江湖传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鱼死网破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喔,文助理的打算是?”晋刚双肘支在会议桌上,十根指头伸得笔直在空中搭出一个人字,用一种责备的眼神望着詹不易:“听说昨晚你俩约会过程中有些不愉快,还导致一个人住院,难道你就不能让着她一些?走出这个办公区域,她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娃娃嘛!”

  被晋刚这样一说,詹不易都羞愧得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这事怎么都传到晋刚耳朵里了。

  他这样轻描淡写一句话,反倒成了文静因为约会失败而把怒气发泄到工作中。

  松雅部落不是普通的私企,这里最讲究的是政治成熟度。

  一个在工作中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尤其是文静这样身居高位,一个决定可能就会导致重大事故的人而言,这更是万万要不得的。

  想明白这一点,詹不易又豁然抬头直愣愣地望着晋刚,心中冷冷一哼:“这话有些杀人诛心之言。”

  文静并不算是被撤职,只是不再兼任协作处主任,至于原因打死所有人都明白,因为她写了一张允许詹不易连夜焚化昆圆尸体的纸条,这张纸条因为没经过公司高层同意,有着严重渎职的行为。

  撤职后,大家都等着看文静的动作,结果她愣是浑不在意,没想到却在今天忽然提出了‘优化职能’这一计划。

  詹不易在桌下轻轻踢了洪强一脚,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但从侧面看着洪强脸上的表情,显然他也对这事感到万分诧异。

  文静似乎根本不明白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抬手将散到脸上的短发别到耳后,轻轻说道:“将协作处、分理处合并为一个职能部门,有一人全权负责这两个部门原有的所有工作。”

  “呼!”空气中传来两声轻松的喘息,到底还是这两个部门之间的工作问题。

  众人齐齐将目光望向袁政。

  袁政依旧板着脸,即便是以她这种有着丰富政治斗争经验的人来说,一样不明白文静话里的意思,但显然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因为如果真是好事,文静就会事先和自己通气,听取自己意见和想法。

  现在协作处工作已经暂时停止,作为分理处主任来说,无论是经验还是阅历,她都是最能够胜任的哪位,所有人看她也的眼神也不乏嫉妒,毕竟掌控两个最核心的部门,在职权上可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无利不起早,你会这么好心?”袁政就是怀着这种想法保持着沉默。

  文静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业务处和执法组合并,执法组一二小组依旧成立,但按照随机抽取的方式进行重新组合。这两天我找过几名执法组同僚咨询过意见,普遍上一组看不起二组,认为二组的同僚拉低了整个执法组的战斗力;而二组又认为最优的资源和任务都配结给了一组,锻炼和成长自然没法和一组先提并论,以至于差距越来越大……”

  当说到执法组的时候,詹不易注意到旁边洪强身子有了一刹那的颤抖,随后将腰板挺得笔直,双眼平视前方,犹如接受检阅的士兵。

  袁政眼神带笑了瞟着文静一眼,这种同时对四个部门进行合并的行为又岂止是优化这么简单?

  文静这简直就是恨不得将天捅个窟窿来。

  语不惊人死不休。

  古非凡依然嘴角挂着笑,好像他只是一个安静的听众,在认真听着一个有趣的故事。

  “这样长期下去矛盾终究会激化,公司设置优劣竞争制原本是为了激起所有人的狼性,这种永久性使得一方获利的行为显然违背了制度初衷,仅仅是器械的占有率上,一组整整高出二组60%以上,由此可见一斑。”

  “强行将洪强推上位,至少也是打破文龙一家独大的领导地位,这才是文静今天的重点。”所有人心中恍然,但这样做平白竖了古非凡这个敌人,得不偿失。

  和江湖之间的较量从来都不是小事,动辄便是死伤事件,只要古非凡在工作中故意留一点尾巴,整个公司恐怕都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已经是舆论时代,在汹涌民意面前,真可能使得公司成为千夫所指。

  按照文静的想法去优化合并,这种情形极有可能发生。

  “狗咬狗一嘴毛,这就是你自以为的成熟?”詹不易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他感兴趣的是对魏宏的处理意见,文静明知道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不是自己喜欢的,怎会还要将自己强行拉上来?

  “科研处在人事关系上隶属于总公司,声讯处属于特种部门,暂不做任何调整。”文静以这样的话作为结束语,说完后望着晋刚等待着对方表态。

  晋刚脸上丝毫没有变化,甚至在文静刚才说的过程中还轻微地点着头,似乎对文静的话深感赞同:“只是这点点理由似乎并不能成立?”

  “协作处与分理处工作重叠是不争的事实,优化是为了更充分地分配和利用资源;至于业务处和执法组嘛,就直接合并为执法部,设立一名总负责的部长,同事部长也是责任人,这个端口出现问题直接进行问责。”

  文静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所有人,然后轻轻说道:“当然在这里提出来是因为这只是我的一个构想和科研课题,但也是总经办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将部门优化纳入年度考核目标中。”

  宣战!

  詹不易都倒吸一口凉气,文静这女人是疯了吗,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肉山,用最大的嘲讽吸引着所有人的火力,所有她打算优化的部门恐怕都要恨上他,当然了身边这个万年不说话的洪强例外。

  这,已经是同时向几个部门宣战了。

  以后,工作中谁还要买她帐?

  “既然是构想就不要在会议中提上来。”晋刚语气中有了明显的不高兴,直直盯着文静说道:“总经办的主要职责是协助我处理和推动公司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我希望以后这种事能先形成文字版向我汇报后再说。好了,进入会议下一项吧。”

  “是,晋总!”文静似乎没有因为这事被反驳而难堪,甚至表现得依旧轻松平淡,低头翻着手上的会议流程,忽然没来由地望了詹不易一眼。

  “来了。”詹不易开始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剩下的就只是本周工作计划,都是例行的正常工作推进,按照惯例各部门的工作计划已经发送到您邮箱。”文静快快浏览了手上文件夹,然后说道。

  “完了?”晋刚轻轻地提醒着文静。

  “完了!”文静肯定地回答着。

  詹不易也蒙了,随后便是浑身燥热,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无聊地坐了好几个小时,听着他们这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工作会议,从讨论会变成例会,最后甚至直接跳过魏宏这件事,文静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文龙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没有说话,干脆是直接就当文静不存在,眼神直直瞟向头顶的柱梁上。

  看明白这些表情后,詹不易反倒佩服起文静的聪慧来,这时候再提魏宏的事才真是愚蠢,无论她再提什么建议,先不说晋刚的态度,就是其他几人都会联合起来反驳文静的决议。

  晋刚手指交叉握在一起,两根拇指轻轻地靠着,相互摩擦旋转着:“你打算将魏宏扣留到什么时候,对江湖人的最终判决和执行一直是执法组负责,至于这过程中有没有野蛮执法或者逾越制度的情形,交给分理处负责就好,这也是袁主任的本职工作。”

  一说起这事,文龙终于抓住了机会:“这事我正打算向晋总汇报,二组洪强连夜带队忽然抓捕魏宏,这件事本没有错误。可他们竟然强行将昆圆尸体焚化,以至于昆家的人这些天不间断地要求公司给予说法和补偿,甚至扬言要走司法程序,而且在江湖上也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伤害公司声誉……”

  詹不易偏着头小声地问着文龙:“我听说一组编制上属于总经理授权,只是在管理的时候由文静暂时领导?”

  洪强脑袋轻微地做出点头的动作,如果不细心根本发现不了。

  这动作让詹不易极度惊讶,这可不是五大三粗神经大条的汉子应该有的动作,洪强原来也是粗中有细的那种人,或者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型的。

  “公司执法组快成为某些人的私人卫队了,在这时候还要强行阻拦我们的工作,也严重影响执法组的情绪,江湖上那些人甚至还将我们称之为‘看门狗’,究其原因还是在某些制度和职能界定上出现了问题。”

  文龙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文助理先前的想法很好,我赞同。如果不对职权划分出界限做出优化调整的化,以后执法组的所有工作都更加难以开展下去。”

  “哼哼,公司的声誉什么时候好过?”

  一个不和谐的冷笑忽然打断慷慨激昂的演讲,文龙愤怒地扭头将目光投过来。

  詹不易原本不想说话的,只是觉得这时候必须要站出来说一点什么。

  在这之前他一直思考着文静带自己来参加会议的用意,真就如她昨晚说的那样只是看只是听那么简单?

  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任由文龙这样说下去,一分钟后可能晋刚就直接决定将魏宏移交给执法一组负责,木已成舟的事要想再改变就难了。

  “看门狗这词不是一朝一夕传出来的。倒是我想要问问文组长,你前一刻将昆圆押送走,下一刻魏苒怎么就能准确地掌握囚车路线,在时间上恐怕是除了押运的人以外,连整个公司都还来不及知道吧?那两位同事的性命又该谁来负?”

  “你是在怀疑我?”文龙瞪着忽然冒出来的詹不易,一字一顿地问着。

  “难道是我不成?”既然已经撕破脸皮,詹不易可不想只是给他挠痒痒,打虎不死遗祸无穷。

  “我和魏宏是约好在玄武观见面,结果后来从他口中得知是因为执行紧急任务,你将他强行抽调开,随后魏苒就出现了。”

  “魏宏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他的话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况且那段时间全城对魏宏布控,连声讯处都找不到他踪影,我又如何能找到他?”

  “别急着解释。”詹不易摆动着手,根本不给文龙说话的机会:“如果没有人授意,魏苒怎么会去救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如果没人替他撑起保护伞,以魏苒的体型如何能逃过声讯处的视线?

  我分明折断了昆圆的手指,以外面的医疗水平根本不能快速愈合伤口,能做到的只有楼下的医疗房的那些特效药。

  我们不妨这样推测一下:有人发现了魏宏魏苒兄弟身份,许诺可以让魏苒被江湖人接受为条件来杀我,在失败后又杀执法组同事救走昆圆,利用我和昆圆的矛盾来尝试杀我,结果最后反倒害死了昆圆。

  几次失败后又以魏苒为条件要挟魏宏去偷走尸体,顺便买通火化炉老廖,将文助理的纸条作为渎职的证据,进行打击报复……”

  “好了,这些都是你猜测,会上不要说这些捕风捉影的事。”这次阻止詹不易的竟然是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