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是疯了。”詹不易看着安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喃喃自语地说着。
蓝钻酒吧今天的顾客特别多,平时那些很少有人光顾的位置也坐满了人,所有人的话题却都离不开‘魏宏被公开判决’。
对于这个投靠了看门狗的江湖人而言,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也不会对他报以太多的感情,除了同情之外无非就是感叹着看门狗的强大与霸道,一边说一边朝着酒吧最中央的那张桌子望去。
中央的方桌上只有一人独自坐着。
酒吧大门在哐当的声响中被推开,一个江湖人如旋风般卷进来,直接冲到中央的桌子跟前:“听说你在找人?”
詹不易抬头看了眼前男子一眼,这人袖口上用丝线绣着一朵白色蒲公英。
这是风媒的标志,类似于工作证。
他直接从脚下袋子里拿出一沓钱放倒面前的桌子上:“这是5千块钱的花红。”
“不愧是看门狗的人,老板大方。”风媒嘿嘿笑着抓起桌面上还有百条封扎的钞票,用拇指快速翻动着钞票,一点也不避讳地点起数额来:“找不着人这钱不予退还,这可是你发布消息时候就说好的。”
“今天中午1点前,如果你能提供铁屠夫的准确行踪,并被核实后,我另有三万块的花红作为酬谢。”看着面前这风媒将钱装进口袋中,詹不易心像被刀子狠狠割下一块。
“这是第十一个人了吧。”看着风媒转身离开的背影,詹不易在心中想着。
眼前人影再次晃动,随即便有一阵暗香浮动,空气中都涌动着一抹能勾动男人欲望的气息,下一刻对面已经多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詹不易微微皱起眉头,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风兰,依旧是一席水绿旗袍,手腕上缠着数次令他吃亏的草叶。
风兰打扮得极其精致,头发盘成单螺结,螺结最上面还有两寸长的小尾巴冒出头,稍微一动便像是山风下的兰草,轻轻地荡漾着:“听说蓝钻出了一个万家生佛的散财大士,看来这看门狗确实有前途,这才几日不见就开始挥金如土了。”
苏舒和风兰是詹不易认识的江湖人中最漂亮的两个人,前者妩媚时祸国殃民,清纯时落落大方;后者却并不惊艳,仔细看就会发现五官无一不精致,红润的皮肤如即将成熟的蜜桃,让每一个男人都能在心底,悄悄地蠢蠢欲动。
“如果你能告诉我想要的消息,我许诺的花红你也可以拿走。”
“这点钱连我生意一天的亏损都不够弥补,这钱你还是留着吧。”风兰轻轻晃动着手腕上的草叶,浅笑着说道:“你找铁屠夫究竟是为何,江湖上疯传着要在今下午对魏宏执行枪决,难道你们想要将两兄弟都逼上黄泉才肯罢休?”
詹不易惊讶地望着四周,终于发现周围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这事背后还有推手,有人故意在江湖上推波助澜:“这消息你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既然做了,难道还不敢承认吗?”
“如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就请别再这里妨碍我,我时间很紧。”
风兰慢悠悠地站起来,这一动又是阵阵暗香涌动:“整个江湖都知道铁屠夫和先生在酒会后有场较量,这时候动他就是和先生、和整个江湖过不去,莫不是你嫌命长了?”
“明明是个美人,偏要说这样凶神恶煞的话。”詹不易暗暗吸一口气,只要他发现风兰有一丁点动手的痕迹,就必须先发制人。
对方的那草叶太神奇了,如果给风兰尽情施展的机会,詹不易几乎讨不到半分好处。
至于说蓝钻酒吧是江湖禁地这说法,詹不易已经在这里犯禁好机会,也不在乎多这一回,只是这次可能文静来不及给他压阵扫尾巴了。
“别把所有人都当做昆圆,他虽然是江湖人,但毕竟不属于凯江,难道你还想要在这里和我动手?”风兰一样洞穿了詹不易的心思,从鼻孔里发出冷冷的一个腔调,居高临下地望着端坐在椅子上的詹不易说道:“五十万,买魏宏一个体面,你可以和你身后那个女人商量一下。”
这话一出口詹不易就知道,她这是代表先生在谈。
望江公寓在江湖人看来是一种耻辱,狗王甚至宁愿主动放弃自己生命也不愿接受这种屈辱,魏宏的生死先生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江湖的体面。
詹不易心中一样苦涩,现在的文静就像是等待涅槃的凤凰,在公司的权利被大大削弱,这事文静根本不能做主。
而且之所以公判正是因为江湖就会召开在即,公司想要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别说五十万就算是一百万、两百万。
让公司改变公判的决定就像是让先生取消掉江湖就会一样,根本不可能。
两人的谈判,注定是一次不欢而散。
无数风媒在凯江满城寻找铁屠夫,可惜即便是在重金驱使下,魏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魏宏将要被公审公判的消息传遍了江湖。
詹不易在心中反复推敲着,得到一个最不愿意却最有可能的结果:“魏苒如果是能沉住气的人,他就不会被叫做铁屠夫了,也许是有人将他藏了起来,然后在公判的时候故意让他搅局。”
在公司人眼中,所有试图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都是应该被关进笼子的野兽,可以想象魏苒一旦在公判上闹事,被就地正法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事实上这种杀鸡儆猴的事也是公司最愿意做的。
整个凯江都被江湖翻了个底朝天,而魏苒本人却压根不在凯江,而是在山林中快速奔跑,可惜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摆脱跟踪者,对方总能及时更正路线,随后重新对他合围。
如果只是单纯的围剿,魏宏都能用这一酸铁拳解决,可惜他看见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这场声势浩大的寻人注定是不会有结果,詹不易看看时间只能失望地赶往望江公寓。
为了送魏宏最后一程,他特意买了半斤猪头肉,一瓶高粱酒。
这酒喝了,见着阎王也不磕头。
“对不起,犯人已经被移交,在他接受公判前,组长不允许任何人和他接触。”两名穿着黑t恤的魁梧汉子面无表情地将詹不易拦在望江公寓大门之外。
“你们算什么东西。”詹不易低声吼着,电话里文静说得很明白,在公判前特意给他留出了时间去看望,怎么忽然就被一组给接管了:“文龙呢,叫文龙出来?”
“组长现在很忙,如果你找组长的话可以在外面候着,半小时后他会亲自来押解罪犯魏宏,也许他会同意和你见一面。”
“我现在就要进去。”詹不易激活北斗系统,将手机靠近门禁,在滴的一声蜂鸣中门禁被解开。
刚才说话的那个执法组成员大吼一声,忽然挥拳砸了过来。
詹不易看也不看地一掌拍回去,这一掌将对方震推出两米远,可是詹不易自己也后退了好几步,惊疑不定地望着和自己交手的那人:“文龙居然给你们也注射了燕子?”
这些人以往不但速度慢而且还拳脚无力,之所以能震慑江湖纯粹是因为优良的装备和看门狗的凶名,燕子配方的完善确实给这一头头的老虎插上了翅膀。
“不然我们怎么敢拦你?”旁边那没有出手的执法组成员嘿嘿笑着,抓起对讲机就开始呼叫:“有人试图劫持囚犯,请求支援。”
劫持囚犯?
詹不易瞪着对方,真不敢相信这帽子竟然这样轻易就被对方扣在了头上,劫持囚犯这罪名可不小,一旦坐实公司就有理由给予最严厉的打击手段。
燕子虽然是提升修为的极佳之物,可这些人都不是真正江湖人,虽然出拳力量会极大增加,但攻击手段相对单一,只要不是文龙这样的对手,同时对付三两个普通队员还难不住他。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随后看见一个标准的无人小队快速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人竟然腰间还挂着一个棕色枪套,一小节枪柄清晰地暴露在詹不易眼前。
带队的赫然是有过过节的刘辉,一人门外一人门内相互对视这。
对于詹不易的出现,刘辉丝毫不觉得惊讶,带着战术手套的双手轻轻一合,立即传来一串指骨脆响声:“哟,这不是咱们公司的江湖好汉嘛,劫法场的时间似乎早了一些。公判大会上估计会有很多江湖人到场,那时候劫法场才会有人看见你的英雄气概,这时候动手你只会成为一条倒在门口无人问津的死狗。”
“我和文静约好了时间,她同意我来送魏宏最后一程。”
“我不知道这事。”刘辉粗鲁地一挥手:“我这是接到组长文龙的指令在这里看守犯人,以防有人试图做出违背公司决议的事,你要进这门只有两个选择,要嘛得到组长许可,要嘛就是把我们都打趴下。”
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执法组人员可以判断自己是否有生命危险,这是开枪的第一原则,自己硬闯进去岂非正好如了刘辉心愿?
即便有分理处事后审核,文龙也会想方设法为刘辉遮掩过去,最大程度无非就是拔下这身衣服被踢出执法组。
可自己这条命却是彻底交代在这里。
詹不易不愿在这些人身上浪费着时间,站在门口直接给文静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文静似乎早料到詹不易会问什么:“如果没法见着魏宏,那就放弃吧,这也是公司的决定。”
“为什么,难道连见他最后一面都不行。你们口口声声说着要讲究法治,可这一句话决定他人生死的事究竟是人治还是法治……”
“别说了,连我也是忽然被告知消息的,文龙动作太快了。”电话那头文静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稍微沉默后继续说道:“你还是回公司来吧,以免冲动的毛病又犯了。”
詹不易当然不会回去,不甘心地在门外孤零零地站着。
心中即便有千百个冲进去将刘辉一掌打死的念头,可看着所有人都带着战术手套,全副武装的模样,他也只能将这口恶气慢慢消化着。
一人群,隔着门尽情地冲他嘲笑着。
詹不易站在门外,从愤怒变成麻木,那个高高在上的令人闻声变色的‘看门狗’,在文龙和魏苒的第一次接触中,已经轰然倒塌,眼中有的只是群魔乱舞。
刘辉躲在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掏出电话:“组长,真如你所料将他挡在门外了,只是这样做真的有用吗,文助本来就对咱们一组有意见,以后岂不是更要针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