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专业的杀人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正如詹不易三天前在会上对文龙的指证一般,所有的事背后都由一条线贯穿起来,那就是文龙。

  甚至是位高权重、精于算计的文静都被他冷不丁地发难而拽下神坛。

  “杀人,咱不专业啊。”詹不易此刻想到的竟然是跳山羊,那家伙越阶杀人的名头可不是偶然得来的,杀一个本身就没经历过系统武学训练的文龙,应该很容易吧。

  林子里只有飞鸟掠过时在空中扑棱着翅膀的声响,阳光偶尔从树冠缝隙中穿透洒下,水汽便在其中蒸腾中随着光线攀升。

  詹不易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江湖人自私、冷酷、残暴、血腥,但并不是全无顾忌,在某些程度上对鬼神的敬畏甚至远超常人。

  滴水崖周围近千米都没有人居住,这些年农村土地荒置过剩,所有龙田都已经在杂草和树林中渐渐消失。

  政府顺其自然将这片区域划为退耕还林保护带,在这种幽静到极致的地方,詹不易总会神经兮兮地觉得周围有游魂飘荡。

  “好邪门的地方。”詹不易微微皱着眉,林子里总是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杀气:“生死道消,既然死了何必还留恋这地方?”

  ……

  正如詹不易所料,这次公判大会进行的时间很短暂,詹不易和魏苒没有出现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在最终宣布魏宏死刑并立即执行后,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江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龙免不了得意地想着:如果能将那些人表情不做下来,一定是很精彩的,毕竟这次公判大会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公判大会是圆满的,在宣布了魏宏无数罪状后,魏宏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配合,双手反剪地被特制的绳子和手铐双重捆住,低着头一言不发。

  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公判的所有流程,在众目睽睽之下威严的执法组将犯人押解上依维柯,再次绝尘而去。

  上车后,文龙迅速给昆天发送了一条消息:“目标未出现。”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消息,也让他大大送了一口气。

  文龙嘿嘿一笑将短信内容递到魏宏眼前:“果然还是你们江湖人最了解江湖人。”

  ……

  古怪的气息如同幽灵般在滴水岩的树林中徘徊,悄然匍匐在草丛中的詹不易身躯毫无征兆闪移出去。

  而在他刚才趴着的草丛中,一枚铁钉深深扎入其中,许是撞在泥土下的石头中,发出沉闷的轻响。

  詹不易心中大骇,这偷袭无声无息,如果不是刚才洞察拼命示警,林子里恐怕又新添了一缕无处可去的亡魂。

  “哎——居然没中!”一个惋惜的声音在林子里传来。

  “不知此地已有主人,詹不易借道片刻,完事后另有丰厚相赠!”詹不易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冲空荡荡的树林抱拳行着江湖礼,这枚没有冒头的钉子发力甚大,恐怕是对方使用了类似于袖口箭这样的精巧暗器来发射。

  洞察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触发,只要稍微一不留神,加上这东西无声无息,扎在身上就能夺走自己性命。

  “詹不易。”

  山林中猛然响起一声爆吼,一个黑色身影从右侧面出现在眼前:“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这里,就是你为自己选的葬身之地?”

  对方抬脚信步从林子中走来,只是一晃眼詹不易已经将对方模样了然于胸。

  大背头下须发皆张,黑色西服撑在一副挺拔的身板上。

  “昆高楼。”眼前这人开口地第一句话就是让詹不易为他斟茶递水,他又怎么会将对方忘记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不在这里怎么能逮着你和铁屠夫?”昆高楼哈哈笑着抬头四下看了看:“难怪这里是刑场,到时候尸体随便往林子里一丢,就算是烂了也没人发现得了。”

  一瞬间詹不易额头上冷汗如雨,从解小手给过来的情报中显示,昆高楼武学已经到散手的境界,一跺脚就能让半座凯江江湖引发地震的庞然大物,。

  他的武学造诣再往前一步,已经可另开门墙成就一代宗师。

  詹不易快速地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底牌。

  战术手套,勉强能使自己发挥出换力大成期的威力,但在昆高楼面前明显不够看;领口处藏着一枚炬镁扣,这还是两天前从解小手哪里拿来的,可惜要必须与对方静距离接触才用得上,和已经练成散手的昆高楼面对面接触,对方任何一个动作都能杀死自己;

  形意拳,半生不熟;

  燕双飞,不伦不类;

  詹不易悲哀地发现,在绝对实力面前,自己竟然连丝毫胜算都没有,但他还得咬着牙面对:“堂堂昆高楼竟然还要用暗器伤人不成?”

  昆高楼此刻还在十米外,听着詹不易的话微微一愣,然后伸出空荡荡的手示意自己此刻没有武器,刚要说话忽然见着詹不易如串入草丛中的兔子一般,贴着草地往远处飞奔。

  “跑……跑了?”昆高楼揉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忽然大怒:“你小子忒不像江湖人,连这点血性也没有,好歹也要在手下走过几招再跑不迟吧。”

  刚要拔腿去追,树林深处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三叔,别忘了你的任务。”

  这声音让昆高楼硬生生地收回脚步,一拳打在树干上:“反正也耽搁不了几分钟。”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退回到刚才隐蔽的位置。

  詹不易几乎是贴在地面上快速飞奔,在一处断崖处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之所以从这里跳到路面,是为了减少先前山林中那一个大拐弯,可以更节省时间。

  “昆高凤在此恭候。”

  人还在空中的詹不易听见身后忽然冒起来的声音,惊得亡魂飞散,随后心头大震匆忙地回身劈出一掌。

  “桀桀……”如夜枭般刺耳的笑声传入他耳中,随后便看见一只枯瘦的手掌忽然从岩石中探出,轻轻拨开他手掌,快如闪电拍在他后背。

  “为什么江湖人就不能循规蹈矩地走路呢。”石头中挤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这一掌本来是给铁屠夫留着的,没见到先用在你身上了。”

  如果悬崖会构成危险,詹不易不会试图从这里跳到路面,但加上昆高凤的这一掌却是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掌力破坏了他身子的平衡,直直地从空中跌落下去。

  詹不易也不知道自己撞上了多少棵树,滚了多长的距离,只是觉得在漫长的撞击中自己腰都快断了,身躯不受控制地顺着坡道往下翻滚。

  洞察这一刻被全力触发,脑袋一瞬间便是无数念头飞闪,寻思着脱身的办法。

  昆高凤带着一身碎石如大鹏般凌空扑下,稳稳地落在崎岖的小路中央。此刻詹不易才从斜坡上滚到脚下,只是一抬脚就踏在他身上:“啧啧……真让人失望,你就这点能耐?”

  詹不易强忍着浑身伤痛,咬着牙关睁着眼却不敢乱动,因为昆高凤手中拿着一小截竹筒,黑漆漆的筒口正对着他脸:“毒蛇这种珍贵玩意用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太浪费了。我昆家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样败家。”

  昆高凤一笑起来满脸的褶子,嘴唇上口红随着这一笑豁出偌大口子,露出已经脱落的两颗门牙。将竹筒重新收回袖子,然后微微俯下身,一只脚稳稳踩住詹不易:“这样光明正大地杀了你,老家伙应该就不会反对了吧。”

  詹不易艰难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虽然他不明白昆高凤这无头无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双手还是在有气无力地挣扎着,嘴唇一张一合语不成调地重复着几个简单的音节。

  “你说什么?”

  “先生的黄金在…”

  “要死你也得给老婆子把话抖利索了。”昆高凤一瞬间眼神泛光,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将詹不易踩死在脚下,脚下撤去一分力低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黄金?”

  “我是奉先生之名潜伏在看门狗中,你不能杀我。”詹不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道:“我说的事江湖酒会,不你能违背江湖规矩擅自杀我。”

  昆高凤抬手就抽了詹不易一个耳光,随后又重重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粘稠的老痰:“老婆子还没聋,刚才你明明说的是黄金。我看是江湖先生为你做了局,让你潜伏到看门狗里面去,好让你为他打探黄金的消息,好一手瞒天过海。”

  “没有……我说的是江湖酒会……”詹不易一挣扎就疼得龇牙咧嘴,只能躺在起起伏伏的路面上:“我不知道江湖遗宝的下落,更不知道什么黄金。”

  “能说出江湖遗宝四个字,你会不知道黄金。”昆高凤抬手掐住詹不易脖子,直接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压低着嗓子说道:“你是愿意守着这秘密一起去见阎王,还是用这秘密换你一条命?”

  “打死我也不说……”詹不易憋着一张通红的脸,眼中迸射着仇视的光芒。

  “就你这江湖经验,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看来你真知道那批……”昆高凤正说得起劲,忽然察觉詹不易身躯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这种僵硬是故意为之的那种硬法。

  这样做除了蓄劲以外,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将身体的血液快速聚集在头部。

  也就是说,詹不易的脸红是故意为之。

  “你终于感觉到了。”这一刻,所有的痛苦表情在詹不易脸上消失,那原本一动就会酸疼的手臂竟然灵巧地一翻腕,拍在昆高凤手臂上。

  力量很轻,就如同拍一直停落下来试图吸血的蚊子。

  “搞什么鬼?”已经打算立即捏断詹不易脖子的手忽然又松开,昆高凤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眼前便只有白茫茫一片。

  剧烈的强光在幽暗的树林中爆发出强大的威力,甚至使她出现了一刹那的晕厥。当她意识到不妙并打算立即杀死詹不易的时候,一只铁拳重重地击打在她腋窝下,整条手臂忽然失去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