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八十章 有阴谋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詹不易意料。

  前一刻詹不易还在犯愁要在哪里找到公司总部,犹豫着要不要给文静打电话询问一下,下一刻视线里就出现一辆商务车,打着双闪侧横停在国道尽头与三环的交汇处。

  看见商务车的第一眼,詹不易就知道是公司的人找上了自己:“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更难看的颜色了。”

  他甚至感觉到揽住自己腰的手臂竟然在轻微颤抖。

  詹不易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拍苏舒手臂:“别怕,有我。”

  “有你有个屁用,舒爷行走江湖从来都是靠着自己。”还没等摩托停稳,苏舒整个人腾空而起翻落到车头前面,稳稳地立在商务车与摩托之间。

  詹不易知道,苏舒这是在给他争取时间,让他独自离开,可是张恒既然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那就说明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商务车的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服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中。詹不易一恍惚还以为见着文静了,因为那稳步走上来的女子,给他的感觉犹如文静一般干练、惠敏。

  苏舒扭头望了詹不易一眼,因为她也发现正走过来的那人根本就是普通人,虽然脚步有力却没有经过任何格斗类技巧的训练,双手空空没有持着任何武器:“难道你们看门狗就没有人了吗,还是说张恒打算对你用美人计?”

  “苏小姐真会开玩笑,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当不得美人之说。”那黑西服女人在苏舒前方三米处停了下来,面带微笑地冲两人点着头:“詹先生,主任让我来接两位。”

  詹不易虚着眼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警惕地望着前面的商务车,这一切都太反常了,张恒这究竟是玩的哪一出?

  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两人的沉默,掏出手机来迅速拨出一串号码,然后握着手机向詹不易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接过手机的瞬间詹不易心中更是大惊,为了确保不被张恒给定位追踪,他直接丢弃了北斗,现在口袋里装着的还是苏舒给自己的非智能机,他真正惊讶的竟然是对方随手的操作直接解除了自己设置的密码。

  对方依旧微笑着。

  “他们接到你了?”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低沉而具有磁性的声音,这声音不属于张恒,也不是晋刚。

  “你是谁?”

  “我是邵旭飞。”隔着电话根本听不出来对方的情绪,也听不出来年龄:“凯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这玉衡传人混到这般落魄,若佘师叔泉下有知,怕要从坟里跳起来也要骂你一顿。”

  接了电话后,詹不易大致和苏舒说了一下,听说没事后苏舒拒绝了和詹不易一道的打算,将詹不易先前戴的头盔放入到边箱中,然后自己一人跨上摩托飘然远去,詹不易知道她这是不想和公司有太多接触。

  商务车里除了一名驾驶员以外,竟然只有这西服女子,对方由始至终也从来没有自我介绍过,詹不易也不去问。

  一个多小时候,詹不易终于见着了邵旭飞这个名义上的师兄。

  开阳一脉传承的是拜月印,除了开阳柳吉龙和邵旭飞这对师徒的名字之外,这是詹不易知道的唯一信息,至于拜月印是个什么鬼,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师父佘克江好像也忘了告诉他,以至于这些年詹不易还一直以为自己和师父都是江湖散人。

  邵旭飞年纪在三十左右,留着浅浅的平头,剑眉星目,连詹不易都感叹着生了一副好皮囊,尤其是整个人一笑起来如天上明月,令人心旷神怡说不出的清爽:“詹师弟!”

  “我们还没熟到这份上,叫我詹不易就好。”

  “是啊,如果真把我当师兄,你又何必跑这一趟,直接在凯江给我打电话就好。”邵旭飞默默一笑:“只是没想到张恒胆子忽然变这么大,明知道你我的关系竟然还玩这一手,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听说张恒以前是在城都公司这边,怎么好端端的会被调去凯江。”

  “如果你不杀文龙,会给他这个机会吗?”袁旭飞一句话惊得詹不易差点神魂出窍。

  “……执法组做事什么时候要过证据?文龙如何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调查取证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只是杀执法组组长这事性质太过于恶劣,否则给那些人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轻易给你罗织罪名。”

  詹不易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好在这会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习惯性地抿着嘴唇:“这么说,晋刚知道是我杀了文龙,所以他才安排张恒来对付我,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你属于松雅部落传播公司凯江分公司,公司总经理是晋刚,我要是出手帮你那是越权,张恒要把你严严实实控制在凯江那一亩三分田上也是这原因,不过现在你到了城都。于公,你凭自己本事冲破封锁,这御状都告到公司总部来了,我们不能视而不见;于私,你是我师弟,是公司未来股东之一。”

  “什么事到你们手里,都变成了斗争的工具。”詹不易索然无味,原本还想见识一下拜月印究竟是什么玩意,这兴趣也提不起来了。

  邵旭飞也看出来詹不易兴致缺缺,就给他安排了一处休息室:“一会我有个视频会议,结束后我们在讨论你的事不迟。”

  正是詹不易所希望的,一天一夜没合眼他却毫无睡意,心里盘旋着的是跳山羊最后难微啸的一掌,他必须找到破解之道,否则对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自己怕是根本躲不过去。

  如何使气血和而不流,不偏不倚?

  这成为困扰詹不易的最大难题,要想与跳山羊抗衡,他必须勘破这道关隘。

  其实詹不易还有另一种选择,就是在武道的路上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事实上,所有正统武学都是强调门人断掉终南捷径的念头,即便是魏宏也特意告诉詹不易‘一年形意打死人’的道理,也是出于这种目的。

  在洞察之下,他看到这世界的另外一面,有这珠玉在前,让他再花几年时间在换力阶段徘徊,然后一点点去触摸崩弹的关隘,詹不易绝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

  无论是传授解小手形意正宗的奥义还是中和气血,都是詹不易触摸武道的尝试之一。

  “道藏中将这一步称之为炼精化气,将体内散乱的气血归纳起来收于丹田之中,是否也是如此道理?”詹不易默默思考着,可惜他江湖朋友极少,道宗更是没有,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他以前压根没接触过,所以现在这气血上的困惑成了限制他的藩篱。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在幽静的屋子中詹不易忘记了外面的时间,当邵旭飞推开门的时候才将他惊醒,随口问着心中的疑惑。

  “什么叫易骨?”邵旭飞反问着将窗帘拉开:“你连易骨是什么都不懂居然也踏进这道门了,这是对那些江湖人的最大嘲讽吧。以拳术配以口诀心法反复练习,使体壮骨坚,所以称之为易骨。”

  外面的光线并不强烈,詹不易有些诧异地看看表:“天快黑了,我竟然一口气躺了八个小时。”这一动他才听见肚子咕咕直叫,浑身竟然有脱力迹象,显然是因为饥饿的缘故使得体力消耗过甚。

  邵旭飞也惊诧地望着詹不易,要是不知情的人在场,还会以为詹不易遇着伤心事在赌气绝食,但他不这样认为,觉得詹不易似乎有些一些不同,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

  他也只当是自己眼花了,坐在床前的沙发上,邵旭飞偏头问着詹不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们这些人太会算计,和你们打交道太麻烦。我就想要公司撤销对我的通缉,另外因为帮我离开凯江,很多江湖师兄也被张恒给关了起来,我想要他释放了这些人。”

  邵旭飞想了想说道:“撤销对你的通缉这是理所当然的,只需要一个电话就搞定,可是要张恒放了那些人不容易,执法组的威严不容侵犯,即便是我也不能这样做。”

  “我没想伤害公司的威严,只是想对江湖投桃报李。”

  “有区别吗?”邵旭飞看过来的眼神缥缈恍惚,似乎目光根本没有焦点,偏偏詹不易又觉得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或者小动作都不可能逃过对方的视线:“这方面,如果我帮不到你呢?”

  “江湖嘛,干的无非是刀头舔血的勾当。”

  “你想劫牢房?”

  詹不易没说话,而是平静的望着邵旭飞。

  在今天以后他自然可以置身事外,邵旭飞说可以撤销对他的通缉那就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苏舒该如何在江湖上生存下去?

  那么多江湖人奋不顾身地跑来帮他这背后全是苏舒游说的结果,也许青囊的金字招牌都要毁在詹不易手中。

  跳山羊接下花红试图杀自己,这在江湖人的逻辑中是理所当然的,死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陈信却以话事人的身份将对方拦了下来,他这一置身事外,恐怕以后更大的麻烦会等着自己。

  即便是铁屠夫这样外功已经登峰造极的人,当整个江湖都对他说‘no’的时候,他便彻底属于外人,所以詹不易同样没有选择,就算明知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得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