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八十九章: 晋刚算个屁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太阳重新躲到山的另一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詹纯牵着黄牛踩着薄雾慢吞吞地从山道上走回来,走在最后的是魏苒那如山一般的身影,肩上扛着一捆柴禾手里拎着斧头,好几次他想要从羊肠山道上超过去,结果牛尾巴一甩又将他迫回原地。

  柳吉龙一拍膝盖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小子,这是你的责任躲不过去的,我也不会让师兄的心血付诸东流,三天后我要看见你重回凯江。”

  “终于要走了。”詹不易摸着肚子,面前的茶都重新切过好几杯,开水瓶已经空了两次。他感觉只要自己微微一动,肚子里的水便咚咚作响,也不管柳吉龙说着什么话都连忙起身点头,嘴里说着一定一定之类的话。

  邵旭飞轻轻一拳擂在詹不易胸口:“按照师父的意思,我会在凯江停留三天。”说罢一步便跨出屋檐,追着师父背影大步流星走去。

  柳吉龙走到院坝边缘就停了下来,等到詹纯牵着牛走过来才抱拳问候了一声,邵旭飞也有板有眼地行礼,只是眼中难以费解,从收集到的资料中显示詹纯一声武学修为已经登峰造极,偏偏从他身上感受不到武者应该具备的任何气息。

  詹纯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表情,倒是魏苒冲两人呵呵笑着也装模作样地行江湖礼,结果发现自己双手没空,只能点着头,心中叫着遗憾,他做梦都想成为江湖人。

  等到两人一牛都离开山道后,柳吉龙才带着弟子飘然而去。

  “又要走了?”詹纯将系着牛的麻绳递给魏苒,也站到屋檐下看着渐渐消失在薄雾中的两道身影:“人老了就是话多,我要不赶他走恐怕得说道明天天亮。”

  这一下午柳吉龙和詹不易说了很多,他也终于知道师父死的前因后果,用江湖的说法就是当然是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但一切归根到底也不过三个字:不得已。有些迷糊地抓着脑门,詹不易总觉有什么事被自己忘了,独自沉思好久才恍然大悟:“我忘了问更漏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对于没有踏足江湖的詹纯来说,一样答不上来,不过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决定是什么,对此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这毕竟是你选择的路,反正你也没多久的自由了随你去折腾,不说咱家数代单传,詹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在你手里,就算是鸡崽子你也得给我弄一个出来。”

  听着父亲的话詹不易顿时泪流满面,恐怕现在他和文静谈恋爱的方式虽不能说空前,怕已经绝后了,恋爱一个月却连手都没牵过,按照这个进度条去推算老爸想要抱孙子恐怕得猴年马月去了。

  如何中和气血一直是困扰詹不易的壁障,他坚信只要自己突破了这道关隘,此后便是一马平川,就算是在和柳吉龙聊天的时候,心中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詹纯也是看出儿子目前这种困窘所以才让他起山顶练拳,美其名曰采气,可是当詹不易问如到如何突破的时候,老爷子很茫然地摇着头。

  “你当初难道就没有遇着过这样的困惑?”

  “遇着啥,我也是这些年无聊静极思动才想着练着玩,如何打架我懂,说道套路却压根没练过,现在武道上算啥境界连我自己的不知道。”

  詹不易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一个套路没练一天马步也没扎过的人,更别说六艺什么了,这样的人竟然糊里糊涂的成了高手,如果这消息传入江湖怕断没人会相信,随后满脸兴奋地望着老爸:“咱家有祖传的武功秘籍吧?”

  詹纯沉稳地点着头:“祖传的东西倒是有一些,不过也算不上什么秘技,都在我卧室的立柜上摆着。”

  老爸卧室的那些书詹不易从小就翻着玩的,无非是寻龙点穴、烧饼图、望气术一类子虚乌有的东西,看这玩意还不如去地摊上花五毛钱买本如来神掌连环画对照着练更实际。

  “我还是自己琢磨吧。”詹不易气馁地放下碗筷,在黑漆漆的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顶走去。

  早上稀饭泡菜、中午米饭、晚上面条这是詹家的标配,詹不易在家呆第一天就觉得自己受不了这种清淡的日子,难怪魏苒会一个劲抱怨自己练拳都没劲。

  ……

  入冬后,天气逐渐干燥,张恒哮喘的老毛病又犯了,每一次咳嗽都嘶声力竭恨不得将整个肺都咳出来,连手下的人在汇报工作的时候也站得远远的,似乎生怕被传染上。

  由于上次行动的失败让他觉得有负晋总的重望,好在晋刚对他的信任丝毫未改变,依然让他一人掌控着整个业务处。现在他是晋总面前的红人,就连袁政、古非凡都不得不对他以礼相待,俨然是天子门生:“上午你打听清楚邵旭飞来凯江的意图了?”

  袁政隔着一张桌子站在张恒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出来:“没有,只说因为年终在即,他是例行来凯江转转而已,不过我通过其他途径查到过他三天前曾经出现在白马镇,知道凌晨时分才回到凯江住入酒店的,有趣的是詹不易就是白马镇的居民。”

  “他们俩是江湖师兄弟,他不去才出乎我意料,晋总昨晚说过,柳老曾经在城都公司现身过,时间恰好在四天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詹不易还会回来。”

  对于张恒的担心袁政嗤之以鼻:“那家伙但凡有一点点羞耻之心也不会选择重回公司,晋总可是当作所有人的面将他开除,连文静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无可奈何,分公司对业务处的人事任命可是有独立自主权,就算是邵旭飞也不能干涉。”

  “看着吧。”张恒一烦躁就觉得心气短缺,又有要咳嗽的冲动连忙用手帕捂着嘴,不过还没等他开始咳嗽,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当詹不易出现在物资大厦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因为那份《关于辞退业务处成员詹不易的通告》的a4纸还张贴在每个楼层的入口处,总经理、总经办以及业务处的印章戳在上面还鲜红欲滴:“这家伙不是被辞退了吗,怎么又来了?”

  “你还不知道张主任的办事风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詹不易既然要向着江湖人,当然应该被开除了。”

  “对的,江湖人都是一群养不家的白眼狼,看守羁押室的那些兄弟至今还有两人躺在病床上,就是这家伙做的,真特么狠啊!”

  “听说文组长在滴水岩被杀,凶手就是他。”

  “乱嚼舌根子!”洪强在人群后面低吼一声,立时就有大半人散去,那些还杵在原地没动的大多数都是以前老一组的成员,对于洪强自然不买账。

  自从张主任上位后文助理的权势就大幅度缩水,洪强跟着也一跌到底,他除了有点点威信外在职务上和所有人已经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来了?”洪强说这话的时候才注意到詹不易身边的邵旭飞,他当然知道邵旭飞身份,顿时也明白了眼前这两人的来意,随意很快就补上一句:“张主任正在办公室。”

  “好的,谢谢!”詹不易还不忘冲人群中解小手挤挤眼,然后笑呵呵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朝三楼办公区走去。

  因为执法组被张恒接手,文静的消息存在一定的滞后,在詹不易已经踏出三楼电梯的时候她才从胡雪梅哪里听到消息。双手撑着办公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又停在原地:“既然有邵主任陪着他,那就断不会生出岔子,这时候我再下去就不只是落张恒的脸了。”

  胡雪梅偏着脑袋看了回复镇定的文静,说道:“落脸那是肯定的,这种好戏怎么能错过?”

  “由着他们吧,你也老老实实回办公室呆着。袁政与张恒一荣俱荣,这时候要是看见你在旁边看热闹,怕以后你日子也会难过。”

  胡雪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文助脑袋显然比她考虑问题要周全得多,既然说了她不适合露面,那她就不露面。

  张恒气势汹汹地站在办公区的走廊上,眼神环视着前方四周尽是执法组的成员,铁青着脸低声呵斥着:“今天是谁执勤?”

  立即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张恒冷冷瞟了那两人一眼:“被外人随意闯入公司,你们二人本月kpi归零,贡献值每人扣除10分,如果三分钟内这个人还出现在公司大厦的话,我会以工作严重失职为由将你们辞退。”

  两人一听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硬着头皮朝詹不易走上去,其中一人有板有眼地说道:“请你立即离开,否则我们有权使用任何限制级武器将入侵者驱除。”

  那男子话还没说完便已经传来杀猪般的嚎叫,两只手捧着下颔呜哇呜哇着,音不成调。

  詹不易轻轻拍着根本看不见灰尘的手,好像刚才抬手卸掉对方下颔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然后冲着张恒嘿嘿冷笑:“张主任,你可让我想死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张恒站在走廊中间,一双眼睛都快要喷出火焰来,寸步不让地站在原地:“别忘了你已经被公司辞退了。”

  “张恒,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你面前,难道你觉得力能装着没看见吗?”邵旭飞抬脚站到两人中间:“詹不易是我领来的,你这是连我也要一起送上闭门羹?”

  “邵主任,实在抱歉,只是因为这人是晋总在会议上通报批评后予以开除的。”既然脸已经撕破了,就没必要再扯着最后一层遮羞布不放,所以他直接说出了开除这个词:“晋总的决定必须贯彻执行,岂可朝令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