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安 第34章 女主长了一张“路人甲”的脸?
作者:黛染尺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好吧,如果都这样解释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虽然隐约听出了一丝敷衍,但我还是挺满意他这样委婉的回答,这样两个人都不至于太尴尬下不了台。“看今日的情形,兰医生是不会再来的了,所以再去看过容公子后,我就回宫了。”我道过别后,便径直来到了容与居住的客房。

  刚想知会一声,只听屋里容与不大不小的声音:“客套话就无须再讲了,进来吧。”顿时就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还没他一个古代人活的不拘小节,繁文缛节在他那儿真是没占一点脑容量啊。我推开门,见他悠闲地盘腿坐于竹席之上,正兴致很高地插着花,走近细看时,还真是插得像模像样。不觉一阵好笑,便调侃道:“我说容与,插花插得这么整齐又不失雅致新意,为什么你这,一袭青丝就不能好好倒腾倒腾?还有,你生肖是属老鼠的?耳朵未免太灵了吧。”

  “你问题太多,本容大公子就一个一个给你解答。”他一本正经道。浅青色的衣袂一扫,一盆看着赏心悦目的插花被他支到桌子的另一边去了。“首先,插花是我的兴趣爱好,做得好有何稀奇;其二,我的头发本身便是按自己喜好来打理的,更何况,你见识尚浅,后燕男子不像天晟、叶城这边将头发束于头顶,披肩长发是常态;其三么,我原本以为你是明白的,可能是太高估了你,作为杀手,听觉若是不敏锐怎能安康‘颐养’到如今?”他条分缕析,却掩盖不住他逗逼的本性。

  颐养?亏他想得出!果然是每每和他交谈一番,心情便好了很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忍住笑道。“谬赞谬赞。”他亦是一副谦虚的神色。“对了,看你这几日精神好了很多,想来那个兰医生果然名不虚传。”看见他面色红润,行动也自如的状态,作为朋友真的很替他开心。

  “杜若,谢谢你。”他突然端正了坐姿,难得正经地来了这么一句。我顿时感觉受到了惊吓,但看见他真诚不带戏谑的狭长眸子,还是有点感动。“谢什么,萍水相逢,又是看着极遂眼缘之人,能帮的自然也就帮了。”这么说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个花痴女刚开始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合自己心意才帮他的么。

  “你既是漱冥宫的人,在知道我是后燕那边的杀手后,还是决定帮我到底,这份义气我容与一定会记在心里的,”他声音中带着感激的色彩,“而且你向其他人保密我的真实身份,就这点上,也间接地保护了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向其他人透露?”难得和他能聊这么长时间,若是不逗逗他就太可惜了,何况他马上也要离开天晟了。“因为据我所知,杜若是不会客气地喊我‘容公子’的人,所以你并没有将我的真实名字告诉顾公子。”他笑笑,笃定道。

  “确是如此,若你真能记住我这个朋友,日后要是你被上面的人派来取我性命时,留我一条小命便也罢了。”虽说是玩笑话,但不知为何语气突然感伤了起来,或许知道他不久便要离开了吧。“怎么突然谈到这个,”他有些不悦地挑眉,“只要我容与存在一日,便不会容许这种可能发生。”

  “好了,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我就当作是你对我的承诺了。”我笑笑,将已冷的茶水倒入旁边摆着的小瓮,重新又续了一杯,递给他道。“这是我在枭音阁的令牌,”他将一块古铜色长方形的不知什么材料的令牌,从衣服右祍取出后放置于桌上,“若他日有缘再聚,到了后燕,这令牌的用处可不亚于宫中的令牌,在江湖上,跟漱冥宫在天晟的地位是一样的。”看着桌上比巴掌略大的令牌,我有些好奇地举起仔细观详了一番。

  古铜色的令牌正面并不繁复而是简洁大气的图纹,翻往背面看时,上面书着一个飘逸的“容”字,一看便知是他的令牌,下面还系有一串不长却柔顺的银色流苏作为点缀。

  “既然我决意给你,你就没有不收的理。”或许是见我许久没出声,容与直直道。“啊,你是认真的?”我脑子忽然间没能转过来,便脱口而出这么一句。“你那张没有辨识度的路人甲的脸,若是过个几年,我恐怕就很难记住你是杜若了,所以这,算是凭证或信物吧。”他一脸云淡风轻地抛出这么句解释。我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毕竟说我不美也就算了,路人甲的形容也太伤人了吧哎呦喂。

  “那枭音阁那边,你如何交代呢?毕竟这是独属你一人的令牌。”我好奇道,在漱冥宫若非楚昶、南宫澈等核心人物,一律人等都必须出示令牌以验证真实身份。“若他们需要令牌才相信我的话,我早就离开那儿了。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要是怀疑我,我又有何必要,为他们筹划和效劳?”他嘴角一撇,似是对我所说之言很不以为意。

  看来枭音阁阁主亦是将他当做自己人看待的,所以容与也算是枭音阁中的核心人物之一。我只好哂笑道:“你们的阁主确实是个有领导才能的人,毕竟身处高位之人对手下的怀疑自古以来便是存在的。”“那是因为他将我当朋友和兄弟看,而非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小时便被送到了后燕学习,所以相处时间长了,他自然是十分信任我的,相对其他阁内人员而言。”他眉目间满含回忆,带着暖暖的味道。

  原来如此,看来他不是后燕人,最多就是在后燕发展的别国人。“天色渐渐变黑了,看样子我得回宫了,好好珍重身体,一定还会有下次来这里看望你的。”我起身,微摆了摆手算是道别。“你也是,在宫中要万事小心,别在这儿一样,大大咧咧没心眼。”他笑着嘱咐我道。

  离开芷苑,我坐在马车上,想着今天的收获还真是不少。而袖中的令牌更是证明我那时的选择是对的,偶然的一次遇见和相救竟能让我收获一段友谊,细细想来果然是令人开心的事。毕竟这么合口味又对脾气的古代人还真不多。只是,要说有稍稍遗憾的话,恐怕就是没能见到兰子胥了吧。只能等到下次有机会时,又少不得跑上一趟。

  回到宫中后,南宫睿已经离开御书房去其她妃子居处歇息了。我将那块带“容”字的令牌悉心藏好后便也去睡了。

  待到次日,便是轮到我作为旁听女官的时候。身着官服、玉冠束发神采奕奕的顾洵与他的父亲相伴前来,百官站定后,顾洵向殿上抬首望时,见一袭翡翠烟罗绮云裙的杜若正垂着头在珠帘左侧,手里执着笔像是准备记录什么的模样时,一瞬间不觉神色有些恍惚,就好像看见了怜芷小时学写字的情景。

  可这一幕被不远处站着的七王爷南宫澈看在眼里,丝毫不错半分。看来顾洵确实是对杜若的关注多了几分,果然是起了疑心吗,只是真正的“怜芷”恐怕是真的已经离开了吧。杜若没有了往昔的记忆,也就只能是杜若了。南宫澈想着,竟发现自己对此是持庆幸的态度,如果杜若恢复了自己原本那个“怜芷”的记忆,那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早朝过后,在整理完每日皇上要批改的奏折后,已经临近中午了。“杜若,”我刚想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就被南宫睿叫住了,“陪朕下一盘棋吧。”我一怔,情知是不能直接拒绝的,但又不能再让他继续接触那副棋,因为不好驳了太后的“好意”和面子,所以只能缓缓道:“杜若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不要介意,我想看看其他诸如檀木的围棋。”虽然话一出口也觉得这个托词过于白痴了。

  “也好,那你去取另一副过来。”他丝毫没有介意的模样,只是温和地说了这么一句。我松了口气,忙去取来了一副其他材质的棋盘及棋子。下了几盘,虽说结果依旧是我输,但比以往好了几分,至少不会一败涂地这么惨烈。待到他疲倦睡下后,我估摸着时间大概是下午了,便又来到太医院。

  进到了太医院的大门,只听见里面似是有女子的训斥声。正好奇地想更走近去一探究竟,却被身后一个人拉住了手腕,“别去趟这浑水,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聊。”转头看时,是面色阴沉声音不悦的庄之勉。

  我点点头,不再也不便多问,便随他穿过太医院的侧门来到一处较隐秘的花园,在一个瓷桌四周的凳子上坐下后,方才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个新晋的美人,来太医院质问为什么她没能怀上龙裔,讲到后来,居然斥责太医院的太医是废物是庸医,”他声音藏不住隐隐的愤怒之情,“后来父亲实在是气不过,便说了一句‘既然皇上已经有了长公主,就说明问题不在皇上,美人没有子嗣应当检讨自己才是,而不是在这里肆意喧哗。’谁知她居然蔑视地回应父亲,说是要向皇上告状让他削去父亲的官职。我不愿让你掺合进来所以就带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