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安 第36章 演戏是吧?我陪你演啊!
作者:黛染尺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在担心什么。”兰子胥看着面前女子复又蹙起的眉头,不免又问道。“兰医生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确定这石棋的成分?”我并不想掩饰自己的想法,因为自知现在我的表情太显而易见了,撒谎无益。

  “五天之内,”他微微一笑道,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其实我大概已经能猜出这石棋的成分,只是我谨慎惯了,所以还需要好好检验一下。”“那便谢过兰医生了。”我心头抑制不住欣喜,不止为了南宫睿,还有南宫澈。“以后别这样叫我,我并没有大你几岁,直接叫我兰子胥即可。”他淡淡地点头,亲切的语气十分令人舒服。

  “好。那你也叫我杜若便好。”我亦微笑回应。突然听见门外有马匹停住脚的嘶鸣声,想来是顾洵回来了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尽量平和住情绪,缓缓起身道。“为什么你对顾大哥的回来表现的如此敏感,难道只是因为介意自己的长相?”他蓦地出声,却炸响了我心中的一串惊雷。

  “你认识顾怜芷,也就是皇后娘娘?还是说只是见过。”我有些讶然于他对顾洵的了解,也好奇他对顾洵和顾怜芷关系的看法。“虽说我与顾洵相识不过两年,但只要来到天晟,就会来这芷苑小坐。免不了要和他那位宝贝的不行的妹妹有过几面之缘,”他淡淡道,并无介意地说出,“这芷苑有他们的记忆,我虽然跟他妹妹不熟,也能感受到他这段时间心里的消沉。”

  消沉?想必就是看见自己所爱的怜芷嫁给皇上吧。“吱嘎——”屋门推开的一瞬间顿时打断了我纷繁复杂的思绪。“原来你们在这。”果然是顾洵的声音,“顾公子,该谈的我已经和兰医生谈过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我就不再叨扰了。”我起身,客气道,无意中注意到右侧依旧安然坐着的兰子胥挑了挑眉。

  顾洵深深看了面前那个让自己恼恨不起来的脸一眼,也不再说什么。自己一直都对杜若是顾怜芷的可能性存在幻想,因为在与皇后的相处过程中,他觉得皇后给她的感觉完全不是怜芷,即使别人看不出。

  我刚踏出屋门,就被顾洵拉住了手臂。看见他眼中的挣扎,我蓦地生出一丝不忍和疼惜之情。“那,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与其就这样冷淡地回绝,我倒不如做好疏导情绪的工作。合上门前,我向仍在屋中的兰子胥点头示意后,便与顾洵一同离开了。

  “为什么?”他突然问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有些疑惑,但也没再说什么。“宫里宫外你对我疏远,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到了这里还是与我这般隔阂?”他言语中透出很不明白的意思。原来是这样,“顾公子,你确实想多了,杜若这样做——”我才说一句不到,就被他打断,“杜若,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看,私下里就叫我顾洵吧。”他直截了当道。

  “你帮了我这么多忙,如果还称不上朋友,可就太把杜若看做忘恩负义之人了,”我浅笑道,“好,这点我自然是可以做到的。之前没有这么称呼你,是因为长幼尊卑我不该直呼你其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你不明白?我真正在意的不是称呼,而是你对我的态度,你怎么可以直接绕开这个话题。”他情绪忽地激动起来。“顾洵,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皇后娘娘——顾怜芷。”与其继续藏着掖着,倒不如早些抖搂出来来的干脆利落。

  他表情中一瞬间的脆弱被我看在眼里,虽然揪着心疼,但我还是抑制住了感情,现在不是时机去安慰他。毕竟现在他是否对“杜若”身份存有怀疑与我此时的反应有莫大关系。气氛突然冷到了极点,我有些撑不住,于是缓声道:“刚才杜若有些话太直白,希望你原谅。”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执念罢了。”他有些颓唐又哀伤的表情让我心愈发痛到不行,想来这副身体依旧是极在乎顾洵的吧。有些发晕,于是我忙道:“杜若先回宫了。”他不再说话,想必是默认,我悄悄一个人退出了房间,觉得胸口闷到不行,难道这就是说谎的代价?

  回到宫中已是晚上,我静静思考着接下来的几天里,宫中及七王府可能会发生的事宜,想着便迷糊地睡着了。

  次日起来时,发现屋内已是亮堂到不行的的景象,于是忙唤来帘旁站着侍候的小宫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才到晌午呢,皇上吩咐过,姑娘可多歇一会儿的,再去用午膳。”她细声道。

  果然是,到了中午?看来古人的生物钟我还没能熟悉亦或是习惯啊,我叹了口气,便唤刚才的小宫女过来帮我梳了个头,毕竟待会儿还要面见圣上不是?说不定又得去一趟太医院。

  梳妆停当后,我起身准备用膳时,突然看见帘帐后站着的南宫澈,不觉被吓了一跳。“杜若见过七王爷,”我忙道,“不知王爷是来找皇上的还是?”“找你。”他眼神充满了邪魅狷狂,语调中带着的暧昧之意让我一下子感觉红了耳根,“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他语调平静,不紧不慢地向旁边已坐立不安的的小宫女吩咐道。小宫女如临大赦般,赶快退下了。

  “你在搞什么鬼?”我看他步步逼近的趋势,也管不上谦称,直脱口而出。“本王做什么?正是做你想的那种。”他略带玩味的语气让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太不寻常了,这哪是平时一贯淡定的南宫澈。蓦地,他的手已抚上了我的发丝和脸颊,温温的触觉却让我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难道我就不是人?就不该有尊严,棋子就是要服从执棋人的所有意志吗?我觉得心好倦怠,居然失去了惯常的桥段例如强硬地推开然后打这个轻浮之人一巴掌的念头。看着面前一脸认命甚至眼角有些许泪光的杜若,南宫澈有些不忍的同时却又生出了奇怪之意,杜若什么时候这么温顺了?“若儿,别太紧张。”南宫澈自顾自凑到有些木然站着的杜若耳边轻声道。

  这时,只听见门口有脚步声以及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我刚想挣脱他臂弯的钳制,但发现徒劳无功。南宫澈的脸反而愈发凑近了几分。真是疯了吧他!我忍,我忍。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腹诽。

  可是这时映入太后、南宫睿及南宫曙眼帘的却是另一幅情境。高大俊朗的玄衣王爷南宫澈和一身苏绣月华锦衫面容羞涩的清丽女官杜若你侬我侬,很是甜蜜。“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啊!”南宫曙首先忍不住发了声,紧接着就是南宫澈不急不慢地将我拉至身后,沉声道:“臣知错,还请皇上不要责罚若儿。”但语气没有丝毫抱歉悔过之意,好吧,哪里会这么巧,分明是计划好了的。

  既然做戏就要做足不是?我也忙伏首诚恳道:“请太后与皇上责罚杜若,是杜若之意,骗取阿澈,不,是七王爷来御书房的。”哼,叫我若儿,我不妨也恶心你一句“阿澈”。刚好也制造出我们亲密的假象,也算是遂了你的意。

  这么厚颜无耻,想必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是顾怜芷,那个家教极好性格及其温良的顾家二小姐了吧。“不如母后,便罚上她几个月的俸禄或者是——”眼带焦虑之色的南宫睿急忙道。“何必?这样郎情妾意的事,本宫在皇室宗亲里还算是见的少了,还想成全他们二人呢。”赫连雯眼中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带着愉悦的情绪说道。

  不会吧她居然当真了,该不会做出指婚这种事吧?我的心“咯噔”一下,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思。不过,她随即转身离去了,身后还跟着南宫曙。一时间,厅中站着的只有我、南宫澈和南宫睿三人了。气氛怪怪的,呃。“皇兄,臣弟就告退了。”南宫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南宫睿似是有些疲惫地点点头,算是同意。

  看着南宫澈远去的背影,我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真有你的,就留下我一个跟南宫睿慢慢解释吗?正想着该如何向他解释,只听见他平平的一句,“杜若,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你和老七的事情朕不想了解。”眼中淡然之意让我有些愧疚之感。

  看他慢慢走到桌前准备批改奏折,我忙跟过去也准备整理。可整理的过程中,却发现他批改的奏折中字迹越来越潦草,错误也发现了一两处。“皇上,你还好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我有些担心,但还是尽量温和平静地出声。

  “无妨,”他摆摆手道,“去给朕泡一壶浓茶。”“皇上近日的睡眠本就不佳,浓茶恐怕不利于——”“朕不想说第二次。”他冷冷地打断,并未听进我说的话。“是。”我答应着,便退下去泡茶了。因为南宫睿喜欢安静独处的状态,所以书房中并无其她宫女服侍,侍墨也不在。我泡着茶,但心绪难平,实在是很担心南宫睿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