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安 第46章 受刑
作者:黛染尺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太后紧咬银牙,心道:方桦,要不是你,本宫不会那么年轻就失去宠爱,孤枕难眠。要不是诞下太子,一时难以□□,又怎么会让你钻了空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后宫中最忌惮的便是专宠专房,所以你得死,南宫辙这个负心汉也得死。他死得越早,本宫的势力便更加如日中天。不过,你虽死了,留下的那个孽种,却也长大了,别怪姐姐心狠,只是他错生在帝王家,所以你的宝贝儿子南宫澈也必须死!没有人可以夺走我曙儿的皇位,没有人。本宫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看着曙儿成为九五之尊。

  正想着,赫连雯握于手中的的精巧玉梳“哧啦”一下应声断成两截。“太后娘娘不愧是将门虎女,这坚硬的玉梳在太后手中竟是玩物一般呢。”重柳曲意逢迎道,语带赞叹。太后自觉失态,想必刚才镜中的自己必是面容狰狞,于是倦怠道:“小柳儿,本宫有些乏了,今晚你不必过来。”

  “太后,您是不要小柳儿了吗?”重柳软声道。“要本宫说第二遍不成?”赫连雯美目一扫,凌厉的眼风震慑得重柳慌忙跪下认错道:“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小柳儿告退。”赫连雯伸出手指在太阳穴处轻轻揉搓,点点头表示同意。最近怎么精神愈发不好了,赫连雯心内烦躁地想着,一边重又和衣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发现面前跪坐着自己的心腹侍墨,赫连雯才稍稍打点起精神。想来已是过了晌午很久了,应该是近黄昏了。“何事?”赫连雯也懒怠更衣,直接隔着帘帐问侍墨。“是有关杜若的一些事情。”侍墨低声道。这下可是完全驱赶走了赫连雯昏睡的欲望。

  不多时,赫连雯更衣完毕后,从九重帘帐中走出,第一句话就是:“终于等到今天,你能给本宫一个有价值的回复。”“侍墨听得真真的,杜若居然有干预朝政的念头,而且她已经对皇上进言,削弱赫连一氏在朝堂之上的势力——”侍墨有些激动道。“好了,你无须再多说,本宫已经明白你想要说的话,无非就是杜若插手朝堂之事。只是关于她的言论,本宫没兴趣知道。”赫连雯难得懒懒道。

  侍墨也不再多言,满腹疑问地退下了。赫连雯淡漠的眼风扫过一直于帘帐下低眉顺眼服侍的宫女,嘴角浮现出一丝隐晦不明的微笑。而太医院中,庄之勉仔细研读医术的当口,蓦地想起杜若已经好久不曾来过,不免有些担心和忧虑,难道她最近遭遇了什么事?

  次日下完早朝后,我回到御书房中,却不见南宫睿在书桌前批改奏折。正奇怪呢,正在旁收拾杂物的小宫女抬头道:“姑娘,你是在疑惑什么呢?”我的神情这么明显吗?但还是点点头。“姑娘不知道?这个月皇上会抽出几天去民间考察,也就是‘微服私访’。”她一解释完,我惊讶的同时感到有点不对,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事?

  即使南宫澈一时疏忽忘记了告知于我,那为什么南宫睿也对此事闭口不提,甚至连风声也不曾传出一点。不应该啊,他为什么不带上我作为随从呢,我确实是没有经验的,但对此毫不知情不是我此时应有的状态。“姑娘,”小宫女突然紧张地望了望我的身后,示意道,“太后那边——”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太后那边,能是谁?我转身,只见一位年纪稍长,看气势像是领事宫女的人在我面前站定。“太后让我来请姑娘移步凤仪宫。”她语气很是生硬,毫无转寰的余地。看来是躲不过的,我回房对着铜镜整了整鬓发和衣裳,便随着那名宫女来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中。我进去后,只觉得一股压抑的气息迎面而来,虽然是宽敞堂皇的宫殿中,但是只有殿堂之上悠然坐着的太后和一个身穿绛色衣袍,站立着的高挑男子,连服侍的宫女见到我都默默地退下去了。真是奇怪得很,但还是福身道:“杜若给太后娘娘请安。”想来她也是不想听我多言的,毕竟在她的地盘上。

  “走近来,让本宫仔细看看你。”赫连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温声道。有什么好看的呀,但现在宫中连唯一的靠山皇上都出宫去了,忤逆她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我缓缓地向前移了几步,继续垂首站立,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抬起头来。”赫连雯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旁的男子执一柄烛台往我这边走来。没办法,见朝我走来的是一个身着宽松衣袍,有着年轻面容的妖娆男子。看情形或许是,赫连雯的男宠,呃,面首吧。就如张易之兄弟于武则天而言的关系。

  看着他眉目间不刻意显露却自带一段风流情思的模样,我不禁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特别是他举着灯烛的手就快要碰到我的脸时,我实在是忍不住朝后猛退了一步。赫连雯看着杜若的举动,不由笑了。没想到还这么纯情啊,这南宫澈敢情是找了一个不知风月为何物的小姑娘啊。

  “小柳儿,你瞧瞧那张脸,可是和皇后一模一样呢。也是难为南宫澈特意找了一个这么像的人——”赫连雯句句话带着调侃,却字字像是扎在我的心上,这样的肆意欺辱饶是我忍着,也是保不准会失控的。但我还是捕捉到了距离我很近的叫“小柳儿”的男子眼中一闪而过同情的光。

  “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单单是挑拨皇上与本宫的母子情深,就足以让你死上千遍万遍了。”赫连雯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她知道的有多少?摆在我面前最首要的问题就是,她说的单是凭借侍墨所言猜测得出的结论;还是她已经知道,我查出那块棋盘所存在的问题并告知于南宫睿的事实。“怎么,在装死抵赖不成?”赫连雯冷冷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承认自己到这时是死鸭子嘴硬采取抵死不认的态度,因为实在无词可辩。“很好,”赫连雯嘴角含笑,柔声朝重柳道,“拿本宫的鞭子来。”我眼皮不禁“倏”地一跳,站在我身旁的重柳也犹豫了会儿,温声劝道:“太后何苦与这——”“重柳,何时轮到你质疑本宫,还不快去——”赫连雯柳眉倒竖,怒声道。

  重柳于是迅速撤离殿中去寻鞭子了。想来接下来必然要承受的皮肉之苦,虽然痛苦,未免不是这段时间避免纷争的一个好借口。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便安分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责罚,但当我被命令跪坐于地时,还是没忍住委屈的情绪。“怎么,就这么点苦竟把你吓得如此。”赫连雯语带嘲讽,当看着杜若眼中的泪花。

  只听见一阵风似的鞭子声“呼——”地一声抡过来,我忍不住闭上了眼,好疼!只觉得背后撕裂般的疼痛,正预备着接受下一次的责罚时,只听见重柳开口了:“娘娘不必为了这种下贱之人伤了脾胃,您的凤体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哦?”赫连雯果然停住了动作道,“那,小柳儿,你替本宫教训,如何?”“我只是一个毫无功力的普通人,太后未免抬举了我。”重柳忙推辞。“可别再装了,你打量本宫是傻子。”赫连雯冷哼道,“本宫可没看错了你,你的武功并不弱,若再推托可就是死罪。”她的眼神中带着狠绝的色彩。

  果然同为习武之人,对方是几斤几两都能摸得一清二楚。于是没法子,重柳想着,接手了赫连雯的鞭子。风声更加急促的鞭子像雨点般撒来,想来是更加痛苦。我咬紧了牙关,却发现他的动作确实凶狠且急促,但是并没有赫连雯那一鞭来的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被送到了御书房,一醒来已是在床上多时了。刚想坐立起来,发现整个身体都处于酸涩疼痛的状态,于是只好乖乖躺着。“姑娘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小宫女一见我醒转过来,忙道。“我昏迷了几天?”我现在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的。“整整两天呢,加上今天一共三天。我担心死了,可皇上还没回宫呢。”小宫女心情有些低落道。

  “你看我这不是醒了吗,好着呢。”我带些劝慰道,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到自己这个声控无法容忍的地步,但还是不得不问道:“七王府的马车来接过我吗?”“知道姑娘想问,所以认真留心了。七王府的车的确来过,我向车夫说明了你的大概情况,说你需要静养,所以之后便没有来了。”小宫女一五一十道。“那有谁来过吗?”我有些不甘地追问。“若姐姐——”一声试探的甜美嗓音顿时吸引了我的注意。是伊儿,身后跟着的还有庄之勉。真好!我心里的难受好像被冲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