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安 第47章 男宠重柳
作者:黛染尺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喏,就是他们二人曾来看过你的,”小宫女向我示意后,吐了吐舌头,“我就先下去了,有些事情要忙。”我点点头。看见伊儿他们来了,感动的同时有一丝心酸,既然伊儿知道我的遭遇,那么以她的单纯心性绝不会不把这事透露给南宫澈的;可,他不曾来过。如果说楚昶不来是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不能够暴露在大庭广众下,那南宫澈一次也不来探望,是为了避嫌么?真好,真顾全大局!

  “若姐姐,好点了吗?”伊儿坐在我床前,眼睛里透着心疼。“好多了,看见伊儿这么关心我,哪里还会痛呢。”我忍痛微笑道。“所幸是那人没有动用内力鞭打你,现在你的伤虽痛,却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庄之勉则平静很多,冷静分析道。“麻烦你照顾了。”我感激地望着他道。“其实是父亲为你做的诊断,我只是打打下手。”他谦逊道,一边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下明白,便温声朝伊儿道:“这会子,姐姐想喝梨汁,可以麻烦伊儿去吩咐门口侍候的宫女鲜榨一壶吗,还有让她们将要涂抹的药膏拿过来,好吗?”伊儿听完后,很乖巧地朝门外走去。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不是有提醒过你不要招惹进太后一党的党争吗?为什么还受到如此的惩罚?”庄之勉一脸责备的表情。“当她看我不顺眼时,总能在鸡蛋里挑骨头找出错误惩罚我,不完全是我的问题。”我叹了口气道。“凡事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要强调外部的因素,”他语气很是严肃,“是因为有人告密吗?”“我是这么猜测的,但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干的。”我谨慎道。

  “我也没办法帮上忙,所以你自己要一切小心了,”他有些忧虑道,“说不定这一切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那你如何计较?七王爷那边没有什么举动么?”“诚如你这几日所见,他懂得如何自保和避开嫌疑,所以他连半分踏进御书房的意思也没有。”我有些自嘲道,心里却有怎么也化不开的苦涩。

  “对了,我才又拿了一些中药,是利于你身上伤口恢复的,记得按时服用,”他关切道,看见我为难的表情,浅然笑道,“都说良药苦口,怎么这个道理都不懂。好了好了,因为这次的药是我亲自调配的,所以在药中加了一些甘甜的草药,不过别担心,不会破坏药效的。”看他这么关心我,一时间鼻子又忍不住酸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点点头。

  看着伊儿远远儿地朝这边走来,庄之勉起身道:“那我就先和伊儿离开了,毕竟这是皇宫不比别处,说话也多有妨碍,现在这个多事之秋,给你带来麻烦反而不好。”

  我理解地点点头,伊儿不是小门小户的普通小女孩,之勉身后代表的也是世代行医的庄家,所以再纯粹的友情在别有用心人的眼中,或许也是一种政治倾向的表现。

  伊儿放下梨汁和药膏后,牵过我的手轻声道:“若姐姐,你好好儿养着伤,我们还会再来看你的。放宽心啊。”“嗯,放心,下一次你们来姐姐早就好全了。”我摸了摸她额前的鬓发,微笑道。默默看着他们相伴离去的背影,心中有暖意在流淌。

  只是,现在我担心的是,南宫睿究竟何时回来。如果他没能及时回宫,会不会还有什么变故。赫连雯决定挑了他离宫的好时机来惩戒我,真是用心良苦,虽然她并不是忌惮南宫睿的人,但避开儿子总是更加便宜的。罢了,多思无益,因为起不了身,所以只得让小宫女拿了我房中小书橱中一本带有折痕的诗集用作消遣。

  凤仪宫。皇后正与太后谈论着什么,帘帐后的重柳虽然站着服侍,但脸色却是苍白得很不似往日红润明艳。“母后,臣妾觉得您真是太英明了,那个杜若就是欠管教,平日里看她说话倒像是要爬到母后您的头上似的;对臣妾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一点不懂尊卑礼教。”顾怜芷口气中带着的不满溢于言表。“对啊对啊,有几次奴婢陪着娘娘去御书房,那个女官的态度哪像是一个女官对娘娘应有的尊重。”顾怜芷身旁服侍的宫女像是打抱不平道。

  看赫连雯轻皱了皱眉,顾怜芷忙朝宫女斥道:“本宫和太后说话,你一个婢女插什么嘴,还不消失在本宫眼前,退下!”一边温声向赫连雯道:“是臣妾的错儿,臣妾教导无方。”赫连雯眼中一闪而过的讽意,心道你这把戏未免也太拙劣了吧,教人旁敲侧击向本宫诉苦,却太刻意明显;若不是本宫的曙儿执意用你,自己如何瞧得上这样的货色。

  不过很快她收敛住自己的神色,了然地笑道:“对宫女不必太严苛了,你也是需要培养扶植出自己的一批亲信才是啊。本宫知道你在杜若那儿所受的苦。”“谢母后教诲。”顾怜芷很是乖巧听话地点头,一边询问道,“皇上何时能回宫?”“再过三四天吧。”赫连雯不经意的回答令顾怜芷心中一动。

  因为南宫睿还未回宫,所以御书房的宫女们难免有些懒怠的意思。我勉强拄着拐杖看到殿中竟有不浅的一层灰,不禁有些气愤,恰巧这时侍墨又不知何处去了。向南宫睿平日办公的书桌走去时,伸手一抹,也有了细细一层浅褐色的灰尘。实在是不能忍啊,我转身去寻找平日里擦拭桌子的布帕,蘸湿后便抹了起来,好吧虽然有点吃力。

  “姑娘,你身上伤还未好,怎么能——”一个小宫女忙扶住我,夺过我手上的抹布忙开始利索地擦起书桌来。“我伤还没好,是,但我不希望皇上一回来便看见这么脏乱的景象。”我有些动怒道。“姑娘姑娘,你别生气,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是侍墨姐——”她看我生气,一急便将侍墨抖落了出来,意识到后她更是慌乱地堵住了口,像是被吓傻地立在原地。

  侍墨?有意思,但看她快要哭的小模样,我也不忍再细问,便劝慰道:“我权当不知道这事。”“姑娘姑娘,我错了,我们都不该陷害您,”她突然哭出声道,“她不让我们宫女打扫,说您受责罚是罪有应得;还说若是皇上问起,就说是您指使不干活的。”“好了好了,别再哭了,要是被其她人发现就不好了。”我拍拍她的肩,毕竟这御书房不是所有宫女都像她那么善良诚实。但细想来侍墨这个招未免也太小儿科了吧,南宫睿再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这样的话啊。

  约莫过了两三天,我身上的伤虽没好全,但也能自在地于殿中活动了。因为天气较之前晴朗明媚了几分,我便乘小轿来到了久违的太医院。一推开门,在我眼前的便是那日在凤仪宫殿上鞭打我的重柳。

  只见他依旧着一身绯红色带着繁复纹饰的开襟长绸袍子,墨色漆黑的发丝尽散于肩,不显落魄不羁,倒很是凸显他精致妖娆的脸容和修长笔直的身段。只是,他的脸色较上次我看过的更加苍白,淡漠疏离的神色让我很难想象他作为面首曲意逢迎时是如何一番情态。

  他的眼风轻轻扫过我后,便冷淡地从我肩侧离去了,就像一阵风。我心内叹了口气,继续向之勉房中走去。“杜若,你身体看起来不错,恢复很快。”庄之勉微微笑着道。“对了,伊儿呢?”我有些好奇地瞅瞅周围道。“我在这儿呢?”帘帐后面闪出伊儿可爱明媚的笑颜。“不过再过会儿,我就得走了。”伊儿许是看见我来,拉住我的手有些依依不舍道。

  “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呢。哦,问你个问题,这个圆圆的小瓷瓶不像是太医给我开的药,是你上次带来的?”我拿出小青瓶,问她道。“这个,这个嘛,”她有些语塞,转过身道,“是,是我们颜府上的。”“别说谎哦,你瞧瞧耳朵都红了——”看着伊儿红通通的小耳朵,我调侃道。想来她是不可能把宫中发生有关我的事都详细和她父兄讲的。“呃,我,这个瓷瓶里装着的透明药膏是,是七王爷托我带给姐姐的。”伊儿很是紧张道,“你可别说漏嘴了,我向他保证过说是保密。”

  可此时我的心中,就像是疼痛的伤口被洒上了舒缓剂,好受了很多。毕竟现在是清楚了,南宫澈并非对我的责罚不管不问,而是换了一种隐蔽且实用的方法来关心。顿时心里释然了好些。“我答应你,伊儿。”我笑笑,一边挥手,和是时候离开的她告别。

  “看见刚才出去的男子了吗,穿绯红衣的那位。”在伊儿离开后,庄之勉缓缓问道。是重柳吗?我心内揣度,差不离了应该。“我看见了,他个子很高。”我也只能形式化地描摹他的外貌身材。“那就是他,”之勉叹了口气,“若是和你不熟,肯如此牺牲果真是很难的。”听他这么说,我对这个重柳倒平添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