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酒娘-绮白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计回避惹新愁
作者:绮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是啊,要到第二日天明,守云的女祸危机才算真正解除。

  其实也是长喜真人他老人家算错,以为女祸过去,才全员放松了防备。他自己喝得七荤八素,能怪守云偷跑出来怀念心上人吗?但真人老人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守云抱着锦书跃身退开,实打实的一下也没挨着,可老人家动了真火,鞋底子舞得虎虎生风,内力贯注其上,抽得守云满脸千层底的鞋印子。

  爱之深责之切。他自己没孩子,就把徒弟们当做孩子,保护他们是他的责任,教训孩子是他的乐趣。可这会儿他是真的怒了。

  可恶的江小子,弄什么鬼戏法驱使他的一个徒弟害另一个徒弟。要不是他老人家不放心,掐指又算了算,立刻赶来蜂场救急,守云的小命真要交代在南诏了。

  守云搂着锦书,用宽大袍袖遮盖了她大半身子。他一边闪躲一边无奈地交涉:“师父您老人家非礼勿视,请先回避!”

  长喜真人更生气了:“回避什么回避!”受伤得像被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不肖子冷落的老太太。

  打斗叫喊声将觉轻的无心惊动了起来,他从营地里跑进蜂场,看见月下的情形,飞快地将自己的外衣扒了下来。

  阿心从树后钻出来,跑向无心,去接他的衣服:“我去给锦书姐姐披上。”

  无心没理会她,横冲直撞分开了师徒两个,用衣服裹住了守云怀里的锦书,将她接过来。他一走开。长喜真人已趁那空隙扒下了另一只鞋,左右开弓拍上来,一只鞋真打,一只鞋负责出虚招,虚虚实实的。守云的防守捉襟见肘。

  阿心是越挫越勇,迎上无心:“把她交给我吧,我帮她穿好衣服!”

  无心挑了挑眉,并未有放手的意思。他给锦书裹了个严严实实,他宝贝地收紧手臂,怕停在怀里的蝴蝶飞走。他故意不将她抱回小竹楼去,借口观战,才能多抱着她多站片刻。

  阿心只是天真,却不是傻,她还是爱情方面的权威。她已经敏锐地察觉了,冲口问道:“你喜欢锦书姐姐?”

  无心噎住,低下头缓了缓,才用难过又冷淡的口气说:“她有许多人喜欢。”

  “那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她喜不喜欢他们。”阿心瞪眼握拳。

  “她总把我当小弟看。”

  “那有什么关系,爱最重要啊!你的个头比她高,肩膀比她宽,胸膛比她厚。她总有一天会发现别的男人都靠不住!只有永远不放弃爱她,只有你默默守护她,只有有保护她的力量!”阿心大声喊。

  “是吗?我觉得我不是唯一的一个……”无心还是自信不起来。他的对手都太出色了。

  阿心了收了声,双手捂住了嘴。她只顾着发表自己对爱情的高见,发表完了才发现自己居然鼓励心上人去爱别人。

  她是个主题先行的姑娘。先定了要爱,才去找一个配得上她这份爱的人。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无心。在她眼中,他是整个南诏、乃至六诏中最好的男儿,她却一时失言,将他推向别人。

  她也明白,推不推有什么区别。推成了,撮合了他们两个。推不成,无心还是会偷偷地喜欢锦书姐姐,他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情根种得那么深,她阿心怎么拔得起来?眼泪涌出来,她放声大哭:“可是我爱你啊!她不爱你我爱你啊!”

  无心看着她哭,却不知道怎么劝慰,反正他是不会放开锦书去给她擦眼泪的。若只简单地说一句“别哭了”太轻飘无力,若为了哄她说“我爱你的”就更不可能了。

  眼见着无心对她的号哭无动于衷,阿心委屈更甚。她边哭边喊:“好好好,你不要我,把花腰带还我!”

  “什么花腰带?”无心那日就没看清人家往自己腰里绑的是什么。

  “是你答应做我阿夏的花腰带,是藏巴拉上系的花腰带!”

  阿心的尖叫哭喊听得长喜真人心酸,鞋子都抽不下去了,丢下守云跑来教训无心:“快点还给她。你看人家姑娘为你多伤心!”

  听真人说要将花腰带“快点还给她”,阿心哭得更响了,连真人这个历经人事的老妖怪都劝不住。

  无心努力回想了一下,晃了晃头,“实在不记得有这么个玩意儿!”

  阿心偷偷舒一口气,抹着眼泪抽噎着说:“既然还不出花腰带,你就是我的阿夏,在你还我腰带以前,我都是你的女人。我们少逮列女人是很骄傲的,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在你身边,我也不招你讨厌,我去做圣女好了!可你要记住,你是我的阿夏!”

  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姑娘好像是被负心郎逼得去做圣女,又好像在逼着他们承认她和无心的关系。她宁可无实也要名,牺牲生命的鲜活水灵,过圣女味同嚼蜡的日子,只为一个名份。

  她才多大呢。以后要带她出滇地,让她看看天下之大,也就不再会紧追着无心不放了。

  可是眼下……她要当圣女,也只好让她去当了。按照真人的掐算,料不会消磨她太长大好年华的。

  哎,总不能逼无心真娶了她吧?大长公主在安城得知,一定会飞马冲来南诏用鞋底子抽他们师徒的。

  阿心哭叫着向少逮列寨子方向跑下去了。或许明日她就会自己跑去蒙舍王宫自首,三人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守云整理袍衫,运功抚平了满脸鞋印子,向无心怀中去接锦书。无心舍不得,也没有理由不给。他不敢理直气壮地告诉别人,锦书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