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酒娘-绮白 第六十二章 一榻燕语其乐融
作者:绮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说过了没事,你吃一口饭再过来蹲着行不行啊……”

  “你没骗我?没事怎么还不醒?”

  “路上吃得不好,睡得不好,又累了,再加上一点内伤……哎,你要守着也别蹲着,你好好坐着不行吗……”

  “蹲着舒服!”

  锦书耳边两个声音交替着吵吵嚷嚷,她皱眉睁开了眼睛。蹲在床榻边的无心一跃而起,回头找寻,“汤呢?汤呢?”喊了几声,门外的人团团转,不见汤送进来,他跑了出去,不多时稳稳端着一碗汤跑回来。

  阿心把锦书扶起来,无心呼呼吹汤,调动汤勺,不肯把汤碗递给阿心。

  “呼呼!那日你在城门口是什么模样,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完了!”他说。

  “阿盈进安城了么?”锦书开口问他。

  汤勺在碗底撞了一下,他拧眉,“我送给你的雄黄,你没有洒么!”

  “守云在哪?你有没有看见玉蝴蝶?”

  两人浑然说不到一处。无心开口就是责问,而锦书睁开眼睛问的都与他无关。

  他用勺子戳了两下碗底,决定还是不要让她着急上火,“城门前除了你惊马冲关和某人冒认要犯,再无醒目人物露面。守云给你扎过针,暂制住了蛊性,你什么都不用管了,养着就是。”

  “我有话要对守云说。”她掀开身上的薄衾滚下床去,阿心不曾防备,没有拦住。无心将汤碗往阿心手里一塞,双手抄起她来送回床上,用被子卷住了。

  “我见守云,有要紧的话说……”锦书像罗网里挣扎的鱼,只是没有多大力气。

  无心翻了个白眼,一手仍压着被卷,一从阿心手里的汤碗中抡起勺子,伸了过来,“先喝汤。”

  锦书躲着勺子,“我自己喝。”

  无心不能答应,松开了被卷,把汤碗也托在手里,“张嘴”。一个平日里最风风火火的人耐了性子绣花,就变成这副好笑的局面,不伦不类的。

  “唷,儿子,你这是干嘛?给犯人上刑呐!”门前一个脆脆的女子说话声,话说得急,却透着俏皮。

  人家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叫了出来,她是无心的母亲,守云的姑母,大盛王朝的大长公主。

  这个年届四十拥有二十五岁娇颜的女人走到床头,伸长了手臂拿团扇柄敲了敲无心的后脑壳,“怎么看怎么别扭,还不拿给我。”她用宫扇换了汤碗,又小心地接过汤勺,

  “可怜的孩子,跟个丢了三个月找回来的小猫似的。来,喝汤吧。”她丰润白皙的腕子上套着一只红玉镯子。

  锦书旧时在大长公主府上寄居一阵,认得这位行事跳脱的公主,却还没熟到能忽略客套的地步,不好拒绝人家的热情,喝了一口,趁人家收回勺子的空档问:“我在哪儿?守云呢?”

  “守云不是刚见过你吗?是你闭着眼睛没空看他。这会儿他忙的很呢,你就在我家里调养调养,等他空了,自然来见你,来,再喝一口。”虽然这位大长没个公主的端庄样子,可人家是当了娘的,拿出和蔼慈祥嘴脸哄哄小辈,也很有耐心。

  她居然在大长公主府上,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宫里呢。守云见了她这个样子,怎么还会把她送到宫外?

  她又想起方才城门口惊马命悬一线,电光火石间她只有一个念头——这回能将玉蝴蝶引出来了吧?结果却没有。她不禁怀疑起自己一石三鸟的计划,玉蝴蝶有没有跟住她?途中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阿三有没有危险?

  汤是浓稠的米汤,温和补气的,只是吃在嘴里没滋味。大长公主笑嘻嘻地看着锦书,问话一句接着一句,手中一勺紧着一勺,几乎再没给她说话的空档,哪怕是回答她的问话。

  “听无心说长喜真人收了你当徒弟?那个老家伙还硬朗吧?看起来比我大几岁?他没再用他那张嫩脸皮去骗小女孩吧……”

  若不知道内情还罢了,偏无心和锦书都知道了,长喜真人是大长公主年轻时倾慕的对象,一头热的倾慕,遗憾十几年来未能得手。

  无心脸上挂不住,捏着团扇咳咳咳,用咳嗽盖住了公主的话头。

  长公主手中不停,矛头指向了阿心,“这位姑娘打扮得好别致!可是我家无心的朋友么?”

  此话一出,忧心忡忡的锦书也不由转动眼珠,望向阿心的脸,等着听她的回答。

  阿心这好半天都躲在角落里看你方唱罢我登场,想不到一个平平无奇的问题,也能让她作难。她期期艾艾地看了无心一眼,见那人立时收敛了神色,眼珠定定地看着锦书,不给她一个眼色,她就低了头,轻声答说,“我们的寨子离小猴子的住的村子很近,别了三年,来看看他。”确实是相邻着,不过需要翻一座山罢了。什么好朋友,值得你阔别三年后跋山涉水来串门的?少女的搪塞在大人眼里跟不打自招了一样。

  “小猴子?”与“河东吼”简直异曲同工嘛,公主兴趣盎然。又问近来闹得很凶的通缉要犯,是不是也从南诏跑出来的,阿心有没有办法帮她儿子捉住。

  “我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在城门口被当成贼人扭住了。”说到这一节,阿心横了一眼无心,怪是委屈的。

  阿心在来安城的路上就看到了通缉阿盈的告示,就怕别人认错,特意改扮了一番,穿上了锦书留在南诏的旧衣服,怎奈改扮得不彻底。画蛇添足地插了一支大银簪,腰篓草鞋这等细微末节她又略过去了,肤色是盖不住的,所以冷眼看来,她就是个南诏少女,还是个企图掩盖自己来处的南诏少女。守城门的军卒见了她当然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