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之前几件让我觉得棘手的事情,就是你搞的鬼吧?”
小学的我脸上了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回的笑容却完全没有刚才的稚嫩青涩,仿佛是一张成年人的脸印在了一名小学生身上,让我感受到类似恐怖谷效应的恐惧感。
“也不全是我搞的鬼,不过就算你说对了吧。”他接着说道:“那你再说说,我是谁?”
“你之前做的就是我刚才做的事情吧?”
他赞许的点点头:“嗯,你还不算太蠢。”
他突然笑了起来,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树叶保持着被风吹拂的姿态,一朵柳絮飘落在我面前,孩子们也都定格在上一秒的动作上,甚至有一个跳大绳的孩子,保持着跳在半空中的动作。这一切就好像一部电视节目,有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于是,一切都停止不动了。
我尝试动了下手指,果然我还可以行动,他冲我笑了一下:“这样安静些。”
我手托住眼前那朵柳絮,把拨到旁边,笑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说话的同时,我脑子里以往的画面飞速的流过:“我虽然没自负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聪明的人,甚至在有些方面,我确实可以说很笨,不过我的智商至少高于大多数人,但之前的几次事,这种步步算尽的布局,可不是只有智商高就够了……”
他从升旗台上跳下来,打了个清脆的响指:“nggo!”他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说道:”所以呢?“
“所以这个人除了要有脑子之外,还要对我非常了解,如果通过资料了解我一些生活习惯也不难,毕竟我不是什么机密人士,通过我的生活习惯推测我的性格的话,这就需要一定心理学和行为学的知识了,不过很不巧,就几次交手来看……”
“呐,说什么交手,充其量只算几次游戏吧?”他嘲讽地说道。
虽然被他这么说我心里也不爽,但多年以来养成得习惯告诉我他说的是对的,而且我也不应该因为这种事产生情绪波动。
“嗯,在你看来确实是这样。”
“果然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你没用。”他有点失望的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和表情都称得上完美,但我知道他是装的,没别的原因,只是基于我对自己的了解而已。
“当然,你应该知道,何必做这种无谓的尝试呢?”我反问道。
“也是,你继续说。”他无所谓地说道。
“脑子比我聪明,并且在心理学上颇有建树的人,我随便想一想,也能想到那么三五个。”我看着的他的眼睛接着说道:“不过,除此之外还熟悉痕检和行为学,并且对我的心里活动了如指掌的人,我在我认知的人里真的想不到,而且对我了解到这种程度上的人,我想连我父母都做不到,就更不用说别人了。”
“如果非要说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的话,那我也只能想到一个人。”
“是谁呢?”他虽然这么问着,但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急不可耐,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当然是我了。”我也笑着说道。
“不愧是我呢,总算能想到这一步。”
他张开双手,跑了过来,想要跟我来一个拥抱,我却伸手把他的手拍开:“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他悻悻地把手重新插回裤兜,一双眼睛眨的像一只偷腥的猫:“嗯?”
“你到底是谁,我指的是你的客观存在,而不是梦境中的身份。”
“我是你的弟弟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可别闹了,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弟弟。而且就算是孪生兄弟,你从小也不跟我在一起长大,没有理由对我了如指掌。”
“那可不一定……”
“孪生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那套说法,可没有任何理论支持,我个人是不相信的。”
“虽然没有足以信服的理论支持,但例子不是遍地都是嘛,我们三年前遇到的那对双胞胎兄弟不就是?事实胜于雄辩嘛。”
“我们?”我疑惑道。
“嘻嘻,说漏嘴了。”他的表情像个顽皮的孩子,一副被你猜到了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我的第二人格?”
“nggo!”他打了个响指,说道。
“姑且不说一个人格是怎么获得实体的,我可不记得我有第二人格。”我冷静地说道。
“你不记得,是因为你让自己不记得。”他的神色依旧无所谓,但眼睑微垂,似乎压抑着某种情感,仅仅一瞬间,他就露出一个堪称温暖的笑容。
“你最重要的病人之一,不就是你自己吗?”
我还在消化着他的话,他就伸手又打了个响指。
“boom!!!”
他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句,整个空间突然像是爆炸了一般,校园和学校像是玻璃上的彩绘,眨眼之间被炸成一片一片的,那些久远的记忆还有熟悉得人,都变成了玻璃上的一块碎片,瞬间崩离,而我自己也被爆炸的余威推了出去。
我感觉我的后背撞到了一个东西上面,胸口一阵气闷,头也因为惯性而后仰,双手下意识死死抓住一个硬物。
爆炸的风波过去之后,我双手一用力,猛地把头甩回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同时习惯性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没想到我竟然又回到了我的办公室,只是我坐在了平常客人坐的椅子上,手里攥着的正是椅子扶手,屋子的摆设与我的办公室几乎一抹一眼,唯一一点不同的是,我的对面多了一面穿衣镜,而在我的对面,我最熟悉的位置上,也坐着一个我最熟悉又陌生的人。
“我”正撑着下巴看着我自己。
“嗨,哥哥。”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在你刚刚拥有这件办公室的时候,你第一个接待的客人,你还记得么?”他把头往前探了几分,语气几乎算得上温柔。
“你说的不就是那对双胞胎兄弟吗?哥哥叫包建军,弟弟叫包建设。”我用手敲着额头,从记忆深处找到病人的那一栏的东西,由更理智的思维筛选出了我要的信息。
“弟弟在工地上工作的时候,因为操作失误而离开了人士,哥哥接收不了打击,于是产生了妄想症,幻想弟弟依旧活在自己身边,一开始家里还以为是灵异事件,也是人托人才找到我这的。”
我几乎有绝对的信息我的记忆不会出错,但是他却深处一根手指,在我眼前不断摆动。
”不对哦。”
“如果你是我,你就知道我的记忆方法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出错。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没用的,一次说明不了问题,你还要试两次?”我心里已经有点不耐烦,甚至怀疑他可能不是我的人格。
“你看看这个吧。”他从旁边的档案柜里抽出一份档案,摔在我的面前,这份档案已经落灰了,看起来很久没人动的样子,但是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因为那确实是我写的字迹。
我把档案袋打开,里面却什么资料都没有,只有一只黑色的录音笔。
我把录音笔拿到手里,它竟然奇迹般地还有电,我总觉得这一幕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我在我的记忆中搜索这一幕的信息,却什么都没有,我在心里把它归于即视效应,可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听听看。”他怂恿道。
我狐疑的抬头,正迎上一副胜券在握的面孔。
我按下了开过,短暂的沙沙声之后,里面传出了我自己的声音。
“我是心理医生秦磊,今天,我有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间心理咨询室,而我接待的第一个客人,也是我自己。”
“客人秦磊,患有人格分裂症,拥有一个喜欢表演和恶作剧的第二人格,有记录地第一次出现时间为十七岁,因为高考压力过大,所以产生了第二人格,以恶作剧缓解压力,这个人格及其自负,喜欢恶作剧,掌控欲强,由于这些年来第二人格的出现,严重影响了患者的学习和工作,并且自从三年前开始,他出现的频率逐渐增多,所以决定,以催眠的方法,让第二人格休眠。”
录音笔中传出的话,我主观觉得荒谬无比,毕竟这是他创造的催眠梦境,他可以左右这场梦中的任何东西,之前他也展示了他的这种能力,那么他创造出一支并不存在的录音笔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脑海里有什么记忆要涌现出来,但却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张完整的拼图,突然让人拿走了一片,虽然知道这里应该有东西,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在这之前,我已经尝试了几次自我催眠,为自己下了催眠指令,效果良好,今天,我将进行最后一次催眠,在我醒来之后,我将不会记得今天所发生的事,这只录音笔我将会封存在档案中,档案上只会写“001号客人”,而不会写名字,我将永远不会再主动碰这个档案袋,我在数三个数之后……“
“病人秦磊,将进入催眠状态,看到第二人格的出现。”
“一、二、三。”
录音笔中失去了声音,但穿衣镜里突然出现了画面,里面依旧是我的办公室,镜子里的我背对着画面坐着,而他面前却放着一面一模一样的穿衣镜。
我虽然从背后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却能从那面镜子的反射中看到,我坐在椅子上,浑身都非常松弛,低垂着头,双眼半睁不睁,看上去像一个在办公椅上睡着的人,但我知道这是一种浅层催眠状态,其实我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
这时,我看到镜子中的我突然抬头,露出了一抹微笑,而椅子上的我从背后来看,依旧抵着头,像是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