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嫣语站在门口,愣愣的瞧着屋内胡世安坚挺的后背,眼珠一动不动。
直到带着怒气的一声“出去”传来,才背过身,脸颊连着耳根都微微发红,手心里也是一阵微热。
屋内的许织锦在胡世安怀里躲着,佯怒,“都说有人,你还非要”
胡世安低低的笑,俯身给了身下的人一个绵长的吻。
“在这里等我。”
穿好衣服后,打开门,韩嫣语依旧在原地杵着。
“你想起什么了?”胡世安问。
韩嫣语回过神,却不敢瞧胡世安。
“父亲、父亲昨日见了一个军官”垂着头瞧着自己的鞋。
“知道了,还有何事?”胡世安理了理领子,也并不看韩嫣语。
“没、没事”
“备车,送韩小姐回家!”胡世安对着门口的秘书道。
秘书应声而来,向韩嫣语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不回去!”抬头,“表哥,我不回去!”
“那你要在哪里?”皱着眉。
“父亲!父亲最近脾气阴晴不定,我,我不想回去!”
仿佛谈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方,韩嫣语连连后退,却不小心绊到裙摆,往后直直地倒下去。
“啊!”
胡世安眼疾手快,伸手将韩嫣语拉向自己。
却不料。
许织锦恰好打开门。
胡世安紧紧拥住韩嫣语,像是给予安慰般。从许织锦的角度来瞧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韩嫣语紧贴着胡世安,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
胡世安背着自己,韩嫣语却对着自己得意一笑。
才从自己这里出去,转眼就拥着另一个女人,不嫌脏?
“胡世安!”许织锦叫,似是许久不曾如此连名带姓地喊过他。
听是许织锦的声音,胡世安推开韩嫣语,转身。
许织锦瞧着胡世安的动作,像是被人捉奸在床的模样。
也不说话,抬腿便要走。
“去哪?”
不等许织锦说话,韩嫣语却出声,“嫂子别是因为表哥扶了嫣语就心生芥蒂?”
胡世安听了这话,心下了然。
自己的小妻子,这是在,吃醋?
掩饰不住的笑意,许织锦却更气。
摔了门就走。
“表哥不去追?”韩嫣语小心翼翼,生怕胡世安识破自己的小手段。
“不去。”胡世安收住了笑。
“备车!送韩小姐回去!”
“爷,回韩家还是?”
“老地方。”
许家。
父亲依旧在医院调养,许家的事情全数压到许织锦身上。
遣散了下人,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许家大宅犹如落了灰尘的瓷器。
车子停下的时候,门口落满了黄树叶,脚踩上去,只剩吱呀响。
许织锦推开门,迎面的便是一颗颗的杏树。
内门却大开!
有人?
贴着墙根,许织锦慢慢渡到楼上。
自己的房、三姨娘的房、接下来便是青微的房间。
没有一丝动静。
整栋楼笼罩在暗处,偶有一两只鸟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等等!
余光不经意瞥到青微门的把手处,三根手指印!
许织锦收了神,手搭在门把处,轻轻转动。
门被反锁!
刚要继续转动,身后却传来不带温度的熟悉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许织锦转身,一个披着长发身着鲜红色的喜服女子正凝着自己。
这脸正是许久不曾见的青微!
“青微?“许织锦颤着声音。
红唇黑发,身着红衣,即便在白日,许织锦也被吓一跳。
“许大小姐!”女子转身,幽幽的。
“你怎的?”
“回来瞧瞧,这破败的家。”青微淡淡的,再不见往日的活泼明媚。
“父亲生了病,你不妨去瞧瞧。”
青微却是冷笑,“去感谢他将我母亲折磨成那个样子?”
织锦哑口无言,却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
“这是,喜服?”
青微笑,依旧不带温度。
“你要与周致远?”许织锦突然想起前几日传的沸沸扬扬什么周家未过门的妻子。
青微没有反驳。
“青微,周致远他,不怀好意!”
“那也比某人觉着我总是缠着周穆清强!”青微的音调突然升高。
“你,你不信我了?”许织锦有些受伤,她不曾想,自小爱粘着自己的青微,居然会有一日如此仇视自己!
“青微!我们是姐妹!”
“是吗?那我青微,此后,再无父母姐妹!”
说完缓缓后退到阳台,阳台没有栏杆。
“青微!下来!”周致远的声音,只见青微往下一瞥,喜上眉梢,往楼下跑去。
许织锦也跟着跑下去。
只见青微如同娇羞涩的女子般,扑到周致远的怀里。
埋着脸。看不清表情。
“周先生,不曾想我这妹妹竟是如此恋你!”许织锦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自一开始就觉此人心机颇深,可如今,婚姻大事!
“青微,你可想好了?”不禁问。
“出嫁从夫。”声音从周致远的怀里传来,闷闷的。
周致远试图用笑容缓解两姐妹的误解,无果。
最终一只落得句,“望周先生好生照顾我妹妹,她自小便不层吃过苦头。”
“放心。”
两人走后,许织锦推开青微的房门。
东西散落一地,放置衣服的箱子也打开,许织锦蹲下身,却瞧见箱子里最底层的纸扇!
展开,上有四个字:上善,若水。
人仁医馆。
周穆清再也没有回过周家。
自青微是周致远未过门的妻子一事出了后。
整日在医馆的阁楼上借酒消愁。
“少爷,若水给您煮了粥。”女子款款而上。
“出去!”借着酒意。
“既然如此喜欢,不如去追回来!”若水缓缓说道。“既然不想错过,你便是逆天又如何!”
周穆清并不回答,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往下灌。
待到两颊微红,周穆清的话开始多起来。
“我处心积虑,回到周家,如今却被一个小姑娘弄砸!哈哈哈哈哈”
“而这个人,居然要嫁与其他人为妻!”
“那些喜欢都是什么?
“表明了心意又与其他男人结婚!”
噦
周穆清晃了晃身子,憋住气,一股脑的全部将肚子里的内容物全数吐出来。
若水听着,不作声。
打来温水,细细的擦拭着周穆清的身子。
“青微!”周穆清闭着眼睛,一把抓住若水的手腕,“你为何,为何要嫁与他人?”先是生气的质问,而后便是低低的,闷闷的,仿佛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少爷”若水拨开周穆清的手,下一秒却被紧紧拥进怀里。
无法挣脱!
“你回来吧,你回来为我就答应同你在一起,你别嫁给周致远,他利用你”浓浓的鼻音好似撒娇一般。
落到若水耳朵里,全是刺。
一根一根,深深的埋进肉里。
稍微一动,便两边撕磨,如钝刃割肉一般。
“少爷”
周穆清这一次终于睁开眼,瞧清楚了人,酒也醒了大半。
“若水?”疑惑不解,“你如何在这里?”
“只是恰好路过,便来瞧一瞧你。”
若水说的云淡风轻,却忘记自己是顶着多大的勇气才敢出门!
他的话,那么伤人。
那日。
怡情楼醒过来之后,周穆清愣了愣,却瞬间冷静下来!
拿出身上所有的钞票银元,放置若水面前,“你回家吧!如若这些不够,我便叫人从银行取了给你!”
“少爷,若水不回家。”床上的人儿并没有哭泣,更没有抱怨。
两人沉默着,只剩一抹暗红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扎眼!
“那你要如何?”
“留下来,陪在少爷你身边。”若水的眼睛亮亮的,犹如夏日里天空上的星辰。
“若水!我本没有权利禁锢你!不该拖累你!”周穆清扶额,懊悔不清醒时做的事!
“少爷,若水自愿的!”末了,又补充一句,“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