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 第76章 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作者:听说南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许织锦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夜晚,炉子上的水在咕噜着冒泡。

  这四周看着并不像是在家中,更像是用茅草搭建的屋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草香。

  许织锦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抑制住动弹不得。

  身上盖着的是一方大红色的被子,身子下却觉得被束缚着,手腕动了动,毫无知觉。

  “别挣扎了。”从外边走出一个人,眼睛到处,一抹红色,声音妖媚。

  许织锦警惕的往里面退了退,只觉得胸前一凉。

  低头瞧,却发现身上的衣物还是那日掉入陷阱里被世风扯破的。

  世风!他去哪里了?

  陷阱里。

  “说!锦儿呢!”胡世安拽着世风的领子,世风的面上已有青紫。

  “我并不知。”世风道,也不看胡世安。

  自他醒过来,眼前只有胡世安和他的人马,织锦去了哪里,难道不是被他救了去?

  早该料到,早该料到,茹佳怎么可能就会如此放了锦儿!胡世安见再问不出什么,一把松了世风的领子,转身,一拳打在与世风并排的岩石上。

  “爷!”小黑道。

  胡世安的手垂在身侧,鲜红的液体滴落在泥土上瞬间渗入。

  “没有找到,太太她......”小黑顿了顿,却被小白气喘吁吁的打断。

  “太太什么太太,太太都找不着了!”泪眼婆娑。

  却惹来胡世安侧目,手已经放到腰间的手枪上,被小黑拦下。

  “爷,小白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管好你的嘴!”说着推开小黑的手。

  “什么人呐!”待胡世安走远了小白惹不住发牢骚。

  “小白!太太不见了爷比你更急,此时就不要添柴加火了!”小黑慌张的瞧了瞧胡世安的背影,将小白拉过一边,悄声说道。

  “可是那日,他分明可以让我们将太太送回去!”

  “可能这次,爷真的着了别人的道了!”小黑思索着,抬手想要拂去小白的泪。

  “你怎的......”好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手给惊住,小白愣了愣神。

  脸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这么美的脸,莫要哭成大花猫才是。”小黑道,脸上亦浮现两朵可疑的红晕。

  “将他给我带回去!好好招待!””胡世安说得咬牙切齿,小黑道了一声是。

  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了轮椅,世风便如同任人宰割的人肉一般,被人拉扯着,毫无平日里月朗风清的模样。

  “胡世安!”世风突然出声,那些拉扯他的人不知所错,齐齐地望着胡世安。

  胡世安转身,拳头捏着咔咔作响,一步一步走向世风,手上的鲜血亦滴落成一条笔直的线。

  在世风面前,站定。

  “织锦她,说不定在华如园,咳咳......”

  胡世安并没有听世风的话,只是被世风紧握的手掌引起了注意,抬脚将他的手狠狠的踩到地上,碾开,一粒黑色的扣子便滚了出来。

  胡世安的眸子缩了缩,他认得这枚扣子。

  弯腰捡起来。

  不顾沾了泥土便握在手中,右手的抢毫不犹豫的对着世风,子弹穿过肩胛。

  砰!

  所有人都不曾意料到胡世安的举动。

  “你对她,做了什么!”胡世安复而将抢抵在世风的脖子上。

  “呵呵......咳咳......”世风笑起来,伴着咳嗽。

  干草上凌乱不堪,锦儿与世风......胡世安闭了闭眼,不敢再往下想。

  “若她在你这里出了事,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胡世安狠狠地拿开手枪,转了身,“扔到地下室去。”

  “是。”小黑领了命。

  胡世安的手微微颤着,却不是因为方才的一枪。而是世风说,华如园,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的衣扣和一地凌乱的草。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如园。

  红色长衫,像极了翩翩公子,头发亦是飘然,却丝毫没有男子的阳刚。

  走进屋内,“别挣扎了。”对着床上的许织锦道。

  “你是谁?”许织锦问,被子下的双手亦在相互摩擦着,绳子并不结实,许织锦渐渐觉着绳子有些松,屏了气。

  “这么麻烦做什么?”男子上前将被子掀开,抽出藏在袖口的小刀,齐齐割断,许织锦却不敢再动。

  “手都磨红了,小可怜儿。”男子翘起兰花指,细细地擦拭了小刀,瞧着许织锦手腕摩擦的伤处,道。

  待男子离了床后,许织锦才翻身坐起来。

  “这是哪里?”打量着周围。

  男子并不说话,只是将炉子上的壶提了起来,倒出一碗墨黑的水出来。

  缓缓开口,“华如园。”

  许织锦愕然,华如园是有名的风花雪月的场所,园内养着的全数是年轻娇美的男子,专门为官家女子提供服务。

  可眼前这个人,虽穿着艳丽,动作妖媚,却并没有恶意,不禁开口问,“我为何在这?”

  “自然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

  男子将碗递至许织锦面前,“你受了伤,这是药。”

  许织锦并不接,依旧警惕着瞧着碗里墨黑的药水,又瞧了瞧面前的男子。

  “怎么?怕有毒?”男子勾了勾嘴唇,便昂头将碗里的药倒入口中。“如何?”

  许织锦撇了撇嘴,并不接话。

  不必与自己过不去,何况自己还有伤,便接过药,一股脑的灌了下去。

  “既然是替人办事,你就是如此对待我的?”许织锦捋了捋思绪,问道。

  “如此待小姐确实是我们的失职,还望小姐见谅。”男子笑着对着许织锦。

  喝了药,许织锦的额间并没有方才的火热。

  “华如园的生意如何?”许织锦试图唠起家常。“可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若有难不成要报上小姐的姓名,好给我们报了仇?”男子调笑,从怀中取出手帕,垫在身后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坐下。

  “小可怜儿,既然有人将你交与这里,环境虽不如意,可我们却没有义务将你给放了。”男子看破许织锦的企图,无非是套近乎再趁机逃走。

  许织锦嗤笑。

  “你们就是如此对待客人的?”也不坐下来,只是前后走动着打量局势。

  “你是要点人来接待?”

  “能否换个屋子?”这屋子潮湿又有霉味,许织锦皱了皱眉。

  “那是自然。”

  “那便去你们这里的头牌。”许织锦并不思考,却未曾想身后的人变了脸色。

  “小可怜儿,你可知这头牌的名声?”

  “怎样的名声也改不了他是这类人。”许织锦并不在意。

  面上冷静,实际,许织锦的心里亦没有底。

  男子起身,眸子里带着冷意,收了手帕,打开门便将许织锦引出去。

  “直走右拐,第二个门口进去再右拐,右拐再右拐,你便瞧见大厅,到时悬挂最高的木牌便是华如园的头牌。

  说完男子便退了下去,也不顾许织锦的死活。

  当艳红的身影从身边消失,许织锦才敢跨出门。

  特瑞洋行。

  “爷。”小黑上前。

  “查到了?”

  “目前还依旧没有。”小黑垂着头。“只是华如园内,也并未发现太太的踪迹。”

  “退下吧。”

  胡世安背着手,手中拿着一张透明的小纸条,犹豫着。

  纸条上的话清晰明白:华如园,速来。

  不知纸条的真实性,又怕锦儿的的确确被送进了那样一个地方。

  “备车!”胡世安道。

  无论如何,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锦儿,等我!

  华如园的后院并不热闹,屋子众多,每个屋子的大门牌匾上都有二字。

  许织锦路过第一个门,上面提着,“上善。”

  第二个门

  才是关键,提着,“若水。”

  许织锦心下大惊,这上头提着的字,分明与周穆清扇子上提着的字一模一样,下笔与转折处的笔法都分毫不差!

  右拐,右拐之后再右拐。

  大厅内气氛微妙,并非寻常的风花雪月之地,反而多出一丝文雅的气息。

  饮酒作诗,下棋煮茶。

  最高处悬着的木牌留有两字:红衣。

  许织锦的嘴角抽了抽,一个男人,起名红衣?

  “我就要他了!”许织锦甩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用力飞出去,小刀所经之处,木牌纷纷掉落。

  侍生的眼睛亦瞪大。

  许织锦挠了挠头,“这,这要如何算。”

  “按华如园的规矩,拿下来的木牌都算做是姑娘所选的小爷。”

  “不,不用,将你们的头牌给我便好?”许织锦连连摆手,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又碰到机关,天花板的木头应声而落。

  纷纷掉下来。

  侍生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今日这小姐,胃口如此大?

  许织锦仿佛认命了一般,“我,不要了。这些,吃不起......”似乎是当成了酒店的小菜,种类繁多迷了眼,索性一个都不要!

  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子跑下楼,“小姐,我们小爷请您上去,免费见一面。”

  众人不解,“这红衣小爷平日从不接客,今日怎的遇见这么一个,胃口极大的女子,生出了相见的欲望?”

  许织锦并未想,只是觉着冥冥中似乎有一根线,牵引着自己往前走,即便自己想要逃开,也还会有另一种方式使自己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