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锦?多久没有再听见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了?
许织锦深深的瞧了一眼胡世安。
转身便走。
一年夫妻,呵!
“太太,您上哪儿去?”司机停下车子,探出头,问。
许织锦却瞧都不瞧他一眼,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行人纷纷往家中走,许织锦却反其道而行,任雨打湿了衣襟,手腕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抬手瞧的时候果然已经通红一片。
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胡世安,虽然知你此生不可能就我一个女人,可到头来,你竟是一直将我当做利用的工具!
许胡两家本就是联姻,我确实不曾相信过你会真心待我!
那你又何必巴巴地赶来华如园,又何必带自己去参加婚礼,你给我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到头来,我相信了,你却想要抽身离开!
走进一家茶楼,许织锦全身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小姐,您要点什么?”
“一壶姜茶!”一个男子的声音接话。
许织锦的眸子转了转,一个男子便自顾自的坐在她对面。
侍生愣了愣,打量着两人,才应声下去。
“哟,小可怜儿,我们又见面了!”红衣笑着,才发现对面的人儿并不领情,“雨虽不大,春雨却易冻人,还是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红衣此时全身上下一身黑,只有红色的领结格外显眼。
“你怎的来了?”良久,许织锦才意识到对面坐了个人。
“金主结婚,我便来参加了。怎么,穿衣吃饭,我来不得?”红衣调笑着,头发全数梳到脑后,显得精神许多。
“今日没空与你调笑。”许织锦撂下一句话便要起身。
恰好一壶茶上来。
姜味和着茶叶的清香,一股浓郁的辛辣味便弥漫开来。
“外面还下着雨,不如喝了茶再走。”红衣笑道,倒了一杯茶,递至许织锦面前。
手却在不经意间盖在许织锦的手腕上。
“嘶!”许织锦倒吸了一口气。
“你手怎么了?”红衣问。
“无事,不过被烫到了。”红衣仿佛有一种特异功能,让人忘掉眼下的烦恼。
“烫到的才更要注意,莫要等到起了泡,再破了相!”红衣惊呼,说话间就要拿起许织锦的手,却被躲开。
静默了半分,红衣才缓缓开口。
“等你喝了姜茶,咱们就出门。”
自己的丈夫此时还在和别的女人缠绵,那自己也便去找一个男人来伺候自己又如何?
许织锦抬手揉了揉鼻子,有些发酸,仰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许织锦嘴角弯了弯,却挤不出来一丝笑。
“如不开心,可与我一说。”
“毕竟你也是听惯了女子的闺中事?”许织锦接过话。
“是啊,”红衣自顾自的倒了姜茶,放在鼻尖细细嗅着,轻抿了一口,“不如换个地方,一杯酒下肚,什么都能说了!”
许织锦瞧着手腕处的红肿,似乎有些出泡的迹象。
“好。”
胡家。
许织锦离开后,胡世安才翻身下了床。
脚上却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因着胸口的伤,手也已经撑不住身体,歪到一旁。
床上的女子还未缓过来神,便听得一句,“你回去吧,将门关好,多谢。”
有气无力的声音。
茹佳却忽然明白过来,方才的一切,他胡世安是做给那个女人看的!
“你方才说的......”
“都是事实!”胡世安不等茹佳说完便急急的接过来,话说的太急,一口气便呛在喉间,重重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茹佳将信将疑,冷下眸子,“那你是为何,演这么一出戏?”
“为了让她明白,你是我的人。”胡世安喘着气,转头凝着茹佳的眼睛。
这一句话彻底打消茹佳的顾虑,像是吃了蜜饯儿一般,立马起身要扶胡世安起来。
胡世安摆摆手,“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茹佳斟酌了半分,也便听了话,起身。
顺带关了门。
屋内的胡世安瞧着已然关上的门,顿时长长了一口气。
瘫坐在地上,靠着床边。
费力地抬手,将胸前的衣服解开,依旧是新鲜的伤口,怪不得方才翻身而上的时候,胸口一阵剧疼!
叮铃铃!
书桌上的电话突兀的响起。
自己的单线,也只有那人知晓,莫非,他们已经拿到了?
挣扎着就要起身,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前栽过去。
砰!
一个闷响。
幸好还有一层地毯,撞击的地方,虽然已经可以避开,却还是碰到了边缘,似刀刃一点一点磨过肉的痛楚!
叮铃铃!
电话铃一声高过一声。
砰!
这回却是门被撞开的声音,一个灵动的身影窜到书桌旁,接起了电话。
“喂?他现在不方便你告诉我就行......什么......好,知道了。”
啪!又挂上了电话。
胡世安抬头,赫然是方才已经出门了的许织锦,全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此刻却是漠视了自己,打开衣柜。
将行李箱拿出来放到床上,又将衣服全数扔到箱内!
“你要做什么?”胡世安沉声道。
“不管你的事!”许织锦淡淡吐出几个字,眼里见不到任何情绪。
方才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努力的忽略瘫在地上的胡世安。
电话铃一直在响,地上的人却一直在往前挪动着,实在看不过,就将它接了起来。
往日里,他的东西,凡是有关胡家的东西,她是一概不会动的。
可这一次。
许织锦有些后悔。
电话里的人只说了一句:云间坊必须要收购!
后面的话,一概没有听进去。
这一年来,他就背着自己,偷偷的收购云间坊?名义上帮着自己,实际上,却还是为他自己!
有些讽刺!
想想自己当初对他所说的:“不必再帮我,我想一个人解决!”
怎么解决?
果然是太单纯!
可现下,也只能走那条路了!
方才在茶楼。
大白天的,并没有多少客人。
红衣起身,“小可怜儿,你该不会是想一直坐在这里喝茶吧?再说,茶喝完了也该走了。”
“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换身衣裳,就这么湿漉漉的,我都没了兴致!”
“呵!”许织锦冷笑一声,并不理会红衣,依旧自顾自的一杯接一杯的倒着茶。
“换了衣服,我去接你,晚上咱们一醉方休!”红衣也不管许织锦面上的阴郁,径直将她拉了起来。
“我不回去!”许织锦挣扎着并不想被红衣拉着走。
“怎么?夫妻吵架?吵架在所难免,但是千万不要置着气过夜!夫妻之间,不还都是床尾和?”
许织锦不说话,只是笑得凄凉。
“走吧,我送你回去。远远的瞧着便好,不会让别人瞧见的!”红衣道,说着也避开许织锦受伤的手,将她牵起来。
而今。
屋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些。
许织锦连忙走道窗边,那个人酷爱红色衣衫的人还在远处的一颗树下等着自己。
“在看什么?”胡世安已经站起来,只是脚步不稳。
许织锦连忙转身。
胡世安却也瞥见了雨中的那一抹红。
脚步一虚,连连后退。
闭了闭眼,坐在了书桌前,“要走你便走,我不拦着。”
许织锦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一身湿衣也未换。
便要急急的出门。
胡世安盯着许织锦的动作,却突然发现手腕上明显的红肿。
打碎的碗早已有人清理好,她的手腕上,是烫伤了?
许织锦瞧过来的时候,胡世安连忙敛去心疼的眼神,只是呆呆的望着面前空荡的桌子,一言不发。
许织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背对着胡世安。提着行李箱,便出了门。
果断而决绝!
既然这一年当中全是假意,自己也无需再留恋什么。
胡世在一旁,纠结着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她留下来!
雨中的那一抹身影,瞧着熟悉,若没有猜错,应当是华如园的红衣。
趁虚而入还是别有目的?
胡世安此刻也不知,只因一时没了法子,逼着锦儿离开自己!
茹佳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若她当真动了狠心,三大家族联合怕都抵抗不了。
索性来个瞒天过海之计!
骗了锦儿,也骗了茹佳!
什么工具什么武器!不过是一时编出来的谎话!
不曾想门后的锦儿竟然是听见了!
反正自己的伤,那人也说过活不太久!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断了锦儿对自己的感情,以免到时伤心!
胡世安渡到门边,关上了门。
回到窗边的时候,恰好瞧见许织锦的身影同着红衣一起上了车。
那车,驶向远方。犹如一步一步远离自己的她。
红衣对她没有恶意,胡世安心中是清楚的。
即便当时,想必他也是奉命办事,锦儿是一个不一般的姑娘,胡世安一直都承认!
她的身上,有着一般女子没有的倔强、坚强、隐忍和足够的耐心!
坐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着一连串的数字。
响了三声后,又挂断!
自己的时间不多,只能为她安排出最好的结局!
胡世安拉开抽屉,拿出最里边的笔记本,翻开,一张照片赫然现在眼前。
大拇指抚摸着照片里的人笑靥如花般的脸蛋。
扯了扯嘴角,苍白的唇向上勾起,满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