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 第107章 讨债
作者:听说南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窗外已然没有双燕,自然是没有落花。

  周致远忽然想起青微去年所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如今,他与她,难道见不着这画面了?

  周致远立在床边并不动,直到青微彻底清醒。

  “致远?”青微撑着床坐起来。“你回来了?”双眼似是没睡好般地,肿着。

  周致远有些心疼,“再睡一会儿?”

  青微摇了摇头。

  又忽然想起那日在叫花酒楼里他狼狈的模样,“你,你的伤?”

  “没有大碍。”周致远摇了摇头,上前将枕头竖放着在青微的背后。

  “你为何会出现在叫花酒楼?”青微瞧着他殷勤的手脚,道。

  “商议要事。”漫不经心。

  青微瞧着周致远手腕上熟悉的手绳,目不转睛,道。

  “你还留着?”

  周致远随着青微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已经褪了色的手绳。

  “不是你说过,要一直戴着?”

  新婚之夜。

  青微尚穿着一袭婚纱,将一个手绳拿出来,拉过周致远的手,“周大哥,这是我特地从庙里求来的,能护你一生平安。你要一直一直戴着它!”

  可你怎么不曾想过,寺庙里求的怎么可能是手绳?

  这绳,不过是自己亲手编给你,许家女儿有个习俗,嫁出门的姑娘都要给自己丈夫编一条手绳,寓意:套牢在手心,如何也跑不了!

  “看着有些旧,不如解下来,我重新给你求一个。”青微收了思绪,欲要伸手。

  解了,他便再也不会被自己一个人套牢,那这段婚姻,是否也该有个了结。

  “青微!”周致远心中没来由的慌了,将手绳放回手腕处,塞到衣袖里。“你渴不渴?”

  青微浅浅一笑,点点头。

  周致远便转身离得床远的地方倒水。

  却不曾留意到青微的动作。

  砰!

  紧接的是一声闷响。

  走到门口的周致远连忙转身,瞧见的却是青微跌落在地的场景。

  手中的杯子也顾不得,周致远一个箭步上前,腕上的手绳恰巧滑落也不自知。

  小心翼翼地抱起青微。

  “疼......”换来的,却是青微拧到一处的脸。

  周致远像被这两个字给定住了一般,不敢动弹,只是轻声问,“哪里痛?”

  “肚子......肚子疼......”带了哭腔的青微皱着眉,手紧紧按在小肚子上。

  周致远望过去,地上一片血迹。

  眸子瞬间紧缩,呼吸也屏起来,手心仿佛已经感受到湿意,耳边也似乎只剩下血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

  周致远竟然不曾感受到重量,即便是身怀数月的她也似乎看起来毫无重量。

  “致远,我疼......”

  青微如细蚊的声音唤醒了愣在原地的周致远。

  慌忙将门踹开,大声喊道,“备车!”一边往外走。

  “怎么了?怎么了?”周母闻声而来。

  瞧见的却是满身是血的周致远,以及他手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青微。

  “致远,这是怎么了?”

  “少爷,车子已经备好了。”管家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好。”周致远丢下一个字便往外赶过去。

  不解情况的周母此刻瞧见地上连续不断的血迹也明白过来,顿时赶上去,坐了另一辆车子。

  人仁医馆。

  小护士看清周致远手中人儿的时候,惊呼,“青微!”

  周穆清亦闻声而来,手哆嗦着上前,欲从周致远手中夺过青微,却被小护士打断,“周医生,青微如今不能再搬动了!”

  周穆清此时才恢复理智,瞧见了青微毫无血色的脸,“推手术室!”

  待周致远放下青微,周穆清才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若她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周致远此刻已然没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任随周穆清拽住自己的领子。

  满脸颓废。

  如果自己不曾离开床边,如果自己不曾离开她半步......周致远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

  空无一物!

  瞧了瞧另一只手腕,依旧没有任何东西。

  心却是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随后而来的周母更加疑惑,瞧着“人仁医馆”的招牌,纳闷道,这周穆清,居然开了这么一所医馆,瞧他的模样,医术也应当十分了得!

  不禁上前问一旁的小护士,“你们这里的周医生,很有名?”

  “别说有名,我们这一带的人,任何不舒服都愿意过来找周医生。”出门散步的病人笑着道,“你瞧,我这从小落下的病根,如今也快被根治了!”

  周穆笑了笑,并未答话,只是环顾起四周。

  “大妹子,我瞧你气色红润,是来找周医生?”病人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道。

  “噢,只是听说周医生有名,便过来一瞧。”周母随意邹了个借口。

  “先生,您该吃药了。”小护士上前,对着男子的。

  “好好,大妹子,若要瞧病,切莫耽误了时辰啊!”男子挥了挥手。

  “好。”周母淡淡一笑。

  良久。

  才踏脚上了台阶。

  走廊处,赫然是将头埋在膝间的周致远,“致远。”

  周母轻声唤道。

  那人却并不动弹,仿佛一具没有声息的躯壳。

  白色的衬衫上,血迹斑斑。

  周致远鼻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掌心果不其然一片湿濡。稍稍一动便是粘腻到,无法令人忽略的,青微的那张淡然到让人微微心疼的脸。

  “致远,这是怎么回事?”周母上前,欲要将周致远从地上拉起来。

  “母亲,您先回家,有任何事情我通知你。”周致远叹了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通知?”周母冷笑,“若非我听见,你是不是连你母亲都要一并瞒着!”

  周致远此时并不想与周母争辩什么,青微生死未卜,他不想因为这些事,分了心神。

  人说心诚则灵,他此刻心心念着青微,是不是就能祈求她平安。

  “您先回去。”周致远沉声,脸色亦沉下来。

  周母装模作样的瞧了瞧紧闭的手术门。

  转身便走。

  待不见周母的身影后,周致远又蹲下来,将头埋在膝间,默默祈祷。

  云间坊。

  天微亮,许织锦便已然坐在大堂。

  等到晌午才出现孙洲平的身影。

  “可算找找您人了!”孙洲平身后的士兵,道。

  “哦?”许织锦挑了挑眉,果然,讨债的人来了!

  “是瞧了纸条才来这儿特地等我?”孙洲平的面上泛起得意的笑,他身后的士兵衣跟着笑起来。

  “孙长官说的什么纸条,我怎么从未见过?”许织锦作惊鄂的模样,环顾着四周,问着四周的婢女,道,“你们可曾见过什么纸条?”

  全然不顾孙洲平铁青的脸。

  “没有!”异口同声的声音。

  “您瞧,还是说,您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许织锦甩了甩短发,手里执着一支笔,好笑的瞧着脸色并不好看的孙洲平。

  那张已然化作灰烬的纸条,此刻应该在某个角落的香炉里。

  “不知孙长官来造访云间坊,有何贵干?”许织锦明知故问。

  孙洲平瞧了瞧围在许织锦身边的人,皱眉,“许小姐这是要,开会?”

  “您说的不错,本来是要开会,如今长官您来了,自然是得先招呼好长官。”

  “许小姐莫不是忘了,资金一事?”孙洲平索性单刀直入。

  “什么资金?”许织锦板起脸,“孙长官难不成是看我年纪小,特来欺负我?”

  “小丫头片子,瞎说什么!”孙洲平身后的士兵忍不住上前。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征战十二年,今日我家小姐说两句又如何?”一个清亮的嗓音从外边传来。

  小白?

  许织锦眼前一亮。

  却似乎有些抵触,凡是与胡世安相干的人,她此刻,抑或此后,都不想再见!

  面色已经冷下来,此时是真正地冷下来。

  “你又是谁?”对面的士兵问。

  “我来接我家太太,你也管?”小白昂着头,傲气凛然。

  “原来是胡世安身边的人,只是,今日是孙某与许小姐之间的事情。”孙洲平起身,客气而疏离。

  “何事不能当面说,藏着掖着,偷偷摸摸。”小白口无遮拦。

  许织锦已然不想插嘴,起身就要往内堂走过去。

  “许小姐,留步!”孙洲平眼瞧着离去的许织锦,便再也顾不得与小白相较量。

  “怎么?我不妨碍你们,你们继续!”许织锦转过身,如今已是打定主意赖掉那笔资金,除非等到半个月后。

  “许小姐若忙,我便明日再过来。”孙洲平讪讪的,就要离开。

  “好。”微笑颔首。

  她可没说自己明日一定,就会在这里!

  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小白凑过耳边,“太太,想什么呢?”

  许织锦并不理会她,自顾自的落座,招手将周围的人往自己身上聚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