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依旧不愿意相信一顿能喝两斤白酒的陆江,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就躺进了医院里,架上了呼吸机,现在的样子跟活死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冯冰哭哭啼啼的一直守着陆江的床头,让陆江不要那么狠心抛下他不管,陆远山越看冯冰越来恼火,扯着嗓子骂冯冰说:“你还好意思哭,有这哭的功夫,怎么不注意点他,耽误了我弟弟抢救的黄金时间,现在好了,人醒不过来了,我饶不了你,当初我就不同意我弟弟娶你进门,看你这刻薄的面相,就克夫,我弟弟没准就是被你给克死的,这么年轻人就成了这样,丧门星,早晚我要好好的收拾你一顿。”
冯冰太害怕陆远山,陆远山的威胁让本就在绝望中的她,闭着眼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大哥,我真的以为他只是喝醉了,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现在也后悔的要命,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是我,我替我老公遭这份罪,不是我对陆江不上心,是真的没有想过会这样严重,大哥你怎么就不信我。”
陆远山黑着脸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就祈祷着我弟弟没事吧,这样你也能多活上几天。”
周琴琴偷偷的擦了擦眼泪,可怜冯冰本来就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枕边人成了这样,还被陆远山这么吼叫,这事儿也不能怪冯冰,陆江每天喝的酩酊大醉的回来,要是她,她也会认为陆江只是喝醉了,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脑死亡。
周琴琴感慨生命的脆弱,前两天他们还在一起吃饭,陆江生龙活虎的,谁能想到他会生病,一下子就倒下了,周琴琴暗暗下决心,可得以后多留心陆远山,每天为他炖汤吃营养品补身子。
陆夏尔是陆氏地产陆远山的女儿,这件事在急诊炸开了锅,谁能想到陆氏的独生女,未来的掌舵人,竟然会在急诊科做护士,知道的人下巴都快要惊讶的掉下来。
陆夏尔一下子又成了急诊室的焦点,大家都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家世,后知后觉,地地道道的白富美,原来一直在他们身边。
陆夏尔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现在陆江出了事,她也不能走,结束完自己手上的工作,马不停蹄的去了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周琴琴和冯冰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没有见到陆远山的身影。
“妈,我爸呢?”陆夏尔问道。
周琴琴抬眼看是陆夏尔过来了,忙从长椅上起身,拉住陆夏尔的手,泪眼婆娑且无助的开口说:“你爸还是觉得你二叔能醒,去找院长了,看看还有什么可行的治疗方案。”
陆夏尔重重地叹了口气,“已经救不回来了,我问过脑科的专家,和这里的霍主任,他们都说,醒来的几率没零,现在就剩下一口气,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夏尔,你帮二婶替我在你爸爸面前说说话,他现在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还说要打断我的腿,你知道你爸,要是在气头上,什么事他都做的出来。”冯冰见到陆夏尔,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颤颤抖抖的声音明显的宣誓着她在害怕,想起陆远山对她吹鼻子瞪眼睛的样子,就后脊背发凉,好像是锋利的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二婶,你放心,我爸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毕竟你是我二叔的妻子,他也就是嘴上说说。”陆夏尔替冯冰宽心说。
陆夏尔也深陷在即将要失去二叔的伤感中,她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哽咽的颤音,这是陆夏尔记事以来,第一次经历亲人间的生离死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受,她这才知道,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面对生离死别,脆弱的就像是一张纸。
冯冰慌乱的连连摇头,情绪显得很激动,她紧紧地握住陆夏尔的手,眼里满是恐惧和胆怯,“大哥那么护着弟弟,他一定放不了我,我一个人微言轻的女人家,我害怕、”
素瑶和周琴琴一样,也同情冯冰,不过同情的点不同,陆夏尔觉得冯冰很可怜,出身不好,家里父母听说都是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为了不想早早的嫁人,给弟弟攒钱娶媳妇,她只能支身来大城市打工,却不想傲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最后为了赚钱成了陪酒小姐,运气好,遇到了陆江把她带出苦海,可这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回了原形,也是福薄。
虽然陆夏尔知道陆远山不会打断冯冰的胳膊腿,但是陆江留下的钱,冯冰应该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再看看和冯冰有经历有些相同的周琴琴,则幸福的多了,底气也清白的多。
“夏尔,你劝劝你爸,妈现在连话都不敢说,自从你二叔出事了以后,他连水都没喝过,你爸本来心脏就不好,这么下去自己身体也会出事。”周琴琴惦念着陆远山,急切的开口。
陆夏尔点了点头,觉得周琴琴是高看自己了,陆远山哪是她能劝的了的,倔的和头驴一样。
霍琛言在icu的病房门口找到陆夏尔,周琴琴和冯冰认出了穿着白大褂的霍琛言,抽泣的叫了声霍主任。
霍琛言跟她们两个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对陆夏尔压低声音说:“你过来下,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陆夏尔跟着霍琛言前后脚的离开,两人去了后面的消防楼梯,霍琛言眯眸看着憔悴的陆夏尔,心疼道:“你是不是没吃东西,我带你去楼下吃点饭,你再上来,这几天我给你放假。”
陆夏尔现在也没有心思去跟霍琛言计较之前的事情,不过对霍琛言依旧带着不满,她拒绝说:“不去了,我不饿,霍主任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家里的事情,我可以处理好。”
霍琛言走近陆夏尔,手掌抚着陆夏尔并不太柔顺的黑发,声音温润的就好像是春风拂面,“我是怕你身体撑不住,听说你爸去找院长了,看来他还是不放弃。”
陆夏尔扭了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很明显和霍琛言因为和罗芠在急诊的风言风语,和他无端端的联系不上,让陆夏尔和他的关系,已经生了嫌隙,现在陆夏尔不说,只不过是没有心思再去和霍琛言去争论这件事,一心思都扑到了她二叔的身上。
霍琛言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有些无可奈何,现在也的确不是他对陆夏尔解释的时候,先不说陆夏尔能不能听的进去,就算听的进去,也怕结果适得其反。
“霍主任,你今天好像没有夜班,你先回去吧,我还要陪着我家人。”陆夏尔扭过身子背对着霍琛言。
霍琛言紧抿唇线,想要说留下来陪陆夏尔的话,噎在喉中,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那我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陆夏尔也没打算让霍琛言留下来,他很怕陆远山看出端倪,这个时候让陆远山知道了他有男朋友,这可是灭顶之灾,本身陆远山择婿标准就是世家公子,霍琛言虽说收入可观,但是和那些富二代相比,也有一定的差距,如果陆远山知道了她交往的是普通人,势必会对这段关系,横加阻挠。
本来现在陆远山就心情不好,她可不要再往枪口上去撞了。
陆江终究是没有撑住,就算是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也没能让他最后撑过多久,人很安静的走了。
陆江的葬礼办的很风光,爱弟心切的陆远山,甚至给陆江烧了几卡车的冥币,生怕陆江在地下无钱傍身,无论陆江到哪,都见不得他过一点的苦日子。
陆夏尔休假已经一周,这一周霍琛言给她打了好多电话,不是忙接不到,就是不愿意接,两个人基本等同于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