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之龙丘 第六十七章 程前的悲凉
作者:一笑暧桃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一切,善良的晴儿都看在眼里,当初也是被生活所迫,做了一些昧着良心的事情,可是如今的买卖,桩桩件件都是人命关天,长此下去,不知道还要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她劝程前收敛一下,也为后世积点阴德,自从他们在盛产黑金的地方安家,这里已经没有几家人是完整的,处处都是散落的白骨,家家都是妻离子散,残缺不全,哭声整日不绝,就连这里的天都成了昏暗的颜色。

  长此下去,不知道要让多少百姓生灵涂炭!

  可是程前却置若罔闻,他将所有的财宝都累及在一起,自己整日睡在金银堆上,对晴儿理都不理。

  无奈,晴儿只得偷偷溜出程前的大宅,赶回家中向老父亲求救。

  谁知那程前却一点都不顾念夫妻的情分,见到晴儿擅自逃离家中,即刻派出了身边的杀手一路追杀,晴儿九死一生,才得以逃出那里,见过父亲,如何不痛哭流涕!

  听罢儿媳的诉说,程汝华不由怒火攻心,程家世代经商,凭着“诚信”和“仁义”立足,才在商界赚的一丝声誉,更不惜改为“程”姓,以显示自己做生意,一切以“诚”为先,却不曾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听信了邪魔的蛊惑,做出如此此丧心病逛的举动。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不由得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耳光,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坚定阻止儿子的远行。

  这举动不由得将晴儿和老伴吓得惊慌失措,那晴儿更是浑身哆嗦着,颤抖着声音说:“公公息怒,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老伴联系地扶起晴儿,看着老伴程汝华,满脸无奈。

  安置好晴儿,程汝华呆坐一边,沉默不语,良久,他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不能让他再留在世间祸乱了!”

  听到程汝华的话,老伴大吃一惊:“你疯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儿子,何况既然他身边有那么多的打手,你如何能近到他的身边?!”

  “我自然会寻到他,再冷酷再富有,难道还不认了自己的父亲不成!”程汝华愤恨地说道。

  也不等老伴收拾行装,他顺着晴儿指引的地方,匆匆上路了。

  程汝华离开荣成,越往前走,一路两边的情形越是触目惊心。他这也才明白,为何大家都不远万里,迁来荣成居住了。

  一路两边,皆是逃难的百姓,有的往南逃,又有人逃往北方。个个惶惶不定,也不知道哪里是一个平安的居所。

  那些逃难的百姓或是用担子跳着一双儿女,或是用一个独轮车,推着白发苍苍的老人。

  走不动的人就躺倒在路边,凄厉呼救,可是没有人停下脚步过问一声。

  路边边的树皮皆是光秃秃的,大概是被那些饥饿的人剥去吃掉了,才得以活命继续往前奔逃。

  这情景不由将程汝华惊到目瞪口呆,他好不容易拦住一个逃难的小哥,询问到底遇到了什么灾难,那小哥说到处都在打仗,还有那些说的话听都听不懂的人,却长得和当地老百姓一样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见到百姓就杀。

  所以,百姓也不知道该逃往哪里,只能一直往前走,走不掉的就被那些枪炮烧死的烧死,炸死的炸死。

  程汝华慌忙指路,告诉大家,从此走上东边的那条管道,一直往前就是平安祥和的荣成。

  百姓正是走投无路之间,忽然听到有一个如此太平祥和的地方,无不千恩万谢,顺着程汝华指明的道路,急匆匆前去投奔。

  告别逃难的百姓,程汝华不胜唏嘘,这才在心底感叹,感叹自己和家人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能遇到了黄礼及一帮纯界的兽类,才能有了如此祥和的生活。

  这一想,程汝华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程前,如果他不是一心向往外面的荣华富贵,何曾会堕落成如此的模样!

  就在此时,前方随风飘来滚滚的灰尘,灰尘之中,来了无数量的卡车。

  周围的百姓一见到那卡车开了过来,即刻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

  程汝华却不知道遇到了何事,他呆滞地站在路边,不知所错。

  身边一个年轻的小哥一下子把肩上挑的担子都丢掉了,跑过程汝华身边的时候,好心地喊了一句:“大叔快点逃啊,抓苦力的来了!”说完头都不扭,仓皇往前奔去,可是肉长的双腿如何跑的过铁做的子弹。

  那小哥还未跑出十步远,从车上射出了一梭子子弹,正中那小哥的双腿,看来,打枪的人是希望留一个活口的。

  见到那小哥一头栽倒在地上,车上下来两个身穿灰色军服的人,也不管地上那小哥双腿血流如注,凄厉哀嚎,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人拖着受伤的小哥经过程汝华的身边,见到这个抱头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老头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这个要不?好像有点老!”其中一个说道。

  “管他老还是嫩,他们只要数量,咱今天弄够一百个才可以休息,提上走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于是,他们抬着受伤的小哥,顺手拽起瑟瑟发抖的程汝华,一起丢进了车内。

  卡车又在沿途逗留了几次,将一些壮年或者是少年弄到车上。

  接着微弱的光线,程汝华仔细地打量着这一车的人,他们或者是头破血流,或者是身上有枪伤,一个个都是惊恐万状,惶恐不定。

  “敢问小哥,我们只是要被带到哪里?”程汝华小心翼翼地问身边腿上受了枪伤的年轻人。

  “阎王殿!”那年轻人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不敢多瞅一眼,车上的人也都是沉默不语,像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少去了无谓的挣扎。

  这卡车一路颠簸一路前行,在日落以后,在一个极其宽阔的院子里停了下来。那两个身穿军服的人从车上走下来,将车上的人往下赶。

  程汝华搀扶着受伤的青年,慢慢从卡车上下来,那年轻人因双腿不能动弹,稍微慢了一点,就被那穿着灰色军服的人一枪托砸在头上,那头上霎时间破了一个洞,顿时血流如注。

  “不要打,不要打,我背他下来!”程汝华慌忙把那年轻人扛在肩头,从卡车上跳下来。

  “吆!老家伙还有力气啊!”那两个人身背长枪,望着程汝华踉跄的身影,一边灿笑着。

  跟上前面的队伍,程汝华才发现,来到这里的人还真不是少数,前面的队伍浩浩荡荡,足有几百人这么多。

  这个队伍被两个身穿灰色军服的人引领者,陆续走进一间巨大的房子里。

  房子里摆着一排排的木板,这些人被安排着一个个睡到木板上,其实连睡的地方都没有的,大家就那样相互拥挤在一起,默不作声。

  程汝华背着那个年轻人,顺着人流被挤到了屋子的最角落里,那里刚好有一块木板还未被人占了去。

  程汝华将年轻人放置在木板上,仔细查看他腿上的伤口,又将自己的衣衫撕破,紧紧困住那年轻人的流血的伤口。

  年轻人感激的泣不成声:“大叔,您这大恩大德,我怕是此生都报不了!”

  “千万别瞎说,我们总是能活着离开的,我们又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程汝华念叨着。他一直以为那些军人可能是抓错了人,总是能弄清楚的。

  “大叔,我们这一进来啊,可就永远都出不去了,就算是能出去,不认得自己的爹妈亲人,也跟死人是没分别的。”那青年哽咽着说道。

  “你这小哥说的就不在理,既然能活着出去,哪有不认得自己的亲人的。”程汝华有些质疑年轻人的话。

  “大叔啊,你是不知道这里的险恶......”那青年的话未说完,整个人就呆住了,眼睛直直望着门口的地方,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程汝华顺着那青年的眼光望过去,微弱的月光里,一个身上披着银灰色斗篷的人从门口飘然而入。

  那人影高高瘦瘦,就像是一段烧焦的木桩一样,看不到半点人气,也看不到半点那人的样貌。

  那身影飘进来,诺达的房子里霎时间一股阴凉的邪气。

  屋里的人都止住哀叹,望着那银灰色的斗篷人,惶恐不定。

  那斗篷人也不说话,脚底轻飘飘向前,在一个少年的身边停住脚步,那少年即刻吓得浑身发抖,嘴唇颤栗,说不出话来。

  那斗篷低头嗅了一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摁在那少年的胸口位置,那少年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似乎是一种疼痛在身体内翻腾。

  他试图伸手抚摸自己的胸口,可是就在那少年的手刚刚抬起来,随即就放了下去,然后,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斗篷人,不惊、不惧、不慌、不乱,就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那斗篷人心满意足,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又转到另外一个人的身边。

  程汝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毫不畏惧。这一屋子里的人唯有他的年纪最长,自己要承担照顾大家的责任。

  他将受伤的年轻人放在一边,站起身子,迎面冲着那斗篷人喊道:“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放过那些可怜的孩子!”

  此时的程汝华,一心只想救助其余那些可怜的年轻人,却把危机完全抛在了脑后。

  那斗篷人听到程汝华的喊声,不由的一愣,吸食人心内的气血到如今他见惯了那些人的软弱和恐惧,还从未见到一个人敢有如此的胆量和自己对抗。

  斗篷人脚底一飘,身形就到了程汝华的跟前:“你可知道我是谁?敢这么无礼的喊叫!”

  程汝华毫无畏惧:“你够胆就报上自己的名号,我也想见识你是何方的妖魔!”

  “嘿嘿!看来你真是无知无畏了,连我是今贝婪王的使者都不认识!”斗篷人果然就是那个失心鬼魅,也就是他口中今贝婪的使者。

  “哼!使者又有何惧!”程汝华视死如归。

  “那我就让你认识一下使者吧!”使者说完,伸手就往程汝华的胸口摁去,他也要像刚才吸食那少年的样子来吸取程汝华心脏之内的血气。

  事已至此,怕也无用,程汝华不闪也不避,他睁大眼睛,就是要看看这使者究竟是如何残害人类的。

  使者将的手直直伸出来,手指尖刚刚触碰到程汝华的衣服,浑身就像是触碰到强烈的电流一般,猛地被弹了回去。

  使者脚下飘忽,往后倒退了两步之多,身体一下子撞到了墙壁之上。使者有些诧异,转瞬就明白了。他也不多说,扭头走了出去。

  屋里顿时像炸开锅一样,大家七手八脚的从地上爬起来,把程汝华团团围在正中间,前后左右好奇又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豪不起眼的老头,不知道他是会的什么魔法,就连那个吃人的邪魔都不能近身。

  那受伤的年轻人更是连滚带爬地来到程汝华的身边,拽住程汝华的裤脚,连连磕头:“大叔,神仙大叔!你老人家就教教我吧,把您老的法术传授一点给我,我家还有老母等着我尽孝呢!”

  望着眼前兴奋又惊奇的人们,程汝华也有些惊讶,刚才自己之所以有胆量,都是因为自己和儿子程前赌的一口气,既然教子无妨,死也算谢罪解脱。

  当那邪魔的手直直插进自己的胸膛时,他已经能感受到了邪魔指尖那寒彻肌肤的寒凉,但是,他的身体却突然多了一层罩子一样的东西,令那邪魔的指尖在自己心脏半寸的位子突然被弹了出去。

  望着邪魔踉跄倒退的脚步,程汝华的心底瞬间就明白了,一定是自己这几十年来,在建设“仁·德堂”的过程中,接触了经过黄礼镌刻《德道经》的砖瓦,日积月累,那经的法力就积存在了身体里,才抵御住了这个邪魔的伤害!

  于是,他毫不掩饰地告诉了大家详情,这屋里被困的人无不心怀向往:“如果能活着离开此地,我们一定去‘仁·德堂’里膜拜。”

  众人叽叽喳喳,开心又憧憬,迷迷糊糊睡去,每人的嘴角,都带着微笑。

  第二日,天还未完全亮,门就被重重地推开了,两个士兵凶神恶煞一般走进来,径直来到程汝华的身边,二话不说,架起他就走。周围的人都悉数用惊恐的目光望着,动也不敢动,那受伤的青年连忙挪开身子,生怕是凶恶的士兵踩到了自己。

  程汝华也不反抗,两只胳膊被那两个士兵架着,双脚托在地上,一路前行。

  出了门,程汝华才看清楚周围,这是一个极其大的院子,院子很高,周围都是青砖砌的围墙,围墙上,还架着密集的铁丝网。

  围墙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他们呆呆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士兵架着程汝华,穿过这个从院子的一个侧门穿过来,后面却是别有洞天。这里和前面的青砖大院隔着一条小溪,小溪不是很宽,只可以划过一条小舟,过了小溪,就是一座花园,花园里种植着几百种花草,却只能见到叶子,连也朵小花都没看见。

  穿过了花园,就是一个极其讲究的四合院,这里雕梁画柱,极其精美。周围尽是精美的凉亭,凉亭内摆着舒适的座椅。座椅之上,坐着一个身穿做工精致的西式服装的中年男人,在那男人的周围,全部都是穿的花枝招展的俊俏的妙龄少女。

  那些俊俏的少女将那中年男人围在中间,一个个娇声嗲气。

  那男人似乎极其受用,不时将身边的水果及精美的点心塞进那些美女的口中,就像是喂食一众宠物一般。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长衫,似乎是管家模样的人。

  与这奢靡的环境所不相衬的,是在这四合院的中间摆放着的那一口油锅,油锅的直径足有五米大,油锅的底下,干柴烧的“噼啪”作响,那一口油锅内注满了油,此刻已经被烧的“咕嘟咕嘟”冒着油泡。

  士兵拖着程汝华,一把丢在油锅边上,对着凉亭内穿着西式服装的中年男生喊道:“报告,那个妖魔已经被带过来了!”

  那管家走到中年男人身边,轻声问道:“程董,使者甄别出的那个邪魔带过来了。”

  听到院中管家的禀告,穿着西式服装的那个中年男人头也没抬,喝了一口身边美女喂到嘴边的一口美酒,慢慢吞吞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开始炸啊!”

  管家朝着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领悟,立刻回身,一把揪起地上的程汝华,但是程汝华却猛地挣脱了那士兵的双手,士兵猝不及防,眼看着程汝华挣脱开来,几步就跳到凉亭边:“前儿,程前!”

  程汝华冲着凉亭内那个穿着西式服装的中年那人急促地喊道。

  那中年男人似乎也是一愣,他推开了身边的那些妙龄少女,慢慢直起身子,斜眼看着眼前呼唤自己名字的老头,他的脸霎时间凝固了,分不清楚是喜是悲、还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