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之龙丘 第六十八章 人心
作者:一笑暧桃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爹!”那穿着西式服装的中年男人,对着栏杆外的程汝华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前儿,果然是你,我的儿子!”程汝华一下子泣不成声。突然,他发疯似的一步跃过栏杆,朝着坐在那躺椅上的中年男人一头撞了过去,愤慨难耐。

  “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天打五雷轰啊!我真是作孽啊!”

  那躺在椅上穿着西式服装的中年男人,竟然是程汝华苦苦寻找的儿子程前!却不想再见面的时候,儿子竟然要在油锅里炸了父亲。

  在院中站岗的士兵即刻上来,慌忙将程汝华摁住,拖到一边,程汝华却不解恨,越骂越愤慨,越骂越羞愧,禁不住恨得将自己的舌头都咬破,一时间,满脸尽是鲜血。

  程前身边的妙龄女郎一下子散的干净,让程前好不扫兴。他拍了拍刚被撒到身上的一些点心,有些不耐烦地呵斥对面的程汝华:“你不呆在老家好生种田,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一个士兵即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程前的跟前,程前想坐,可又觉得不太合适,他挥挥手,示意士兵撤掉椅子。

  “我来做什么?你个天打雷劈的东西!晴儿所说的事情,我还未必全信,今日看来,你过而无不及啊!”程汝华的头被士兵摁倒在地上,再也无力反抗,只得躺在那里,却恨的咬牙切齿。

  “果然是那个婆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我提什么良心,现在还要去你那里告状,我真很自己没早一点宰了她!”

  程汝华说完,转身从一个士兵的腰间抽出手枪,一枪打在凉亭边那管家的胸膛,大概只憎恨管家当初办事不利,没有及时将逃走的晴儿灭口。

  管家猝不及防,胸口中了一枪,他手摁住胸口那一股喷涌而出的鲜血:“你......你......”什么也没说出来,一头歪倒在地上。

  程前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枪都丢给身边的士兵,转身回到凉亭。

  “你-----”程汝华亲眼看到了儿子这残酷的巨变,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昔日就连杀鸡都吓得浑身颤抖的儿子,去论如何都想不出他是如何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程前在凉亭坐定,示意手下的士兵把程汝华带过来,看来还是挂念父子的情谊,没有把程汝华丢进翻滚着浓烟的油锅。

  两个士兵死命地架住程汝华的胳膊站在程前的面前,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程汝华又挣脱出去。

  程前端起一杯茶,小撮了一口,不耐烦地问道:“使者说你身上藏着宝物,你什么时候修炼的,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情?”

  “使者?你就信那个烧焦了一样的披着斗篷的邪魔?你为什么要信他?”程汝华心底万分无奈,看来晴儿说的对,儿子真的对那个邪魔言听计从。

  却不曾想到,此话一出,却极大的惹怒了程前,他一下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恶狠狠地望着程汝华:“你要放尊重点,不能侮辱我的使者!”

  这行为简直是让程汝华发疯,奈何他被死死架住,动弹不得,思来想去,只得放缓声调:“儿子啊!你是受了他的蛊惑了,他教你连做人的底线都放弃了。你心底没有善念,不懂感恩,杀戮成性,我们程家是要遭报应的,你知道吗!”

  “哼哼!你千万不要跟我谈什么感恩、什么善念,你知道我从家里出来在这异乡都经历了什么吗?”程前愤恨地说道。

  “我诚心做生意,缓交一日的租金,那店铺的东主就将我赶了出来,连定金都不曾给我,害我倾家荡产,流落街头。

  我带着晴儿去做苦力,辛辛苦苦半年,那老板连一个铜子都不愿意给我,说是我赚的钱都不够付给他几个月的食宿费用。如果不是我侥幸逃脱,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父亲,你告诉我,那时又有谁会有一丝善念对我?我又该感谁的恩?”

  大概是触到了程前的伤心事,此刻,他在程汝华的面前不停踱着步,诉说着自己当初艰难的岁月。

  “你们个个都说使者是邪魔,那是因为你们妒忌我的成就,那是因为使者只是怜悯我的状况,独将那荣耀赐予了我,你们是妒忌!”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使者怜悯我,将我从苦难的边缘搭救出来,他告诉我如何才能获得财富,他告诉我如何能让那些权贵们对我极其尊重。你看看我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当今的皇帝,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因为什么?因为我有钱,我有钱。我有钱,他们就极其尊重我!我再也不怕被人赶到街边露宿街头了,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给人打工又担心自己收不到工钱了。爹,我有钱了!

  你们如此恶言伤害使者,可是你们谁又能像使者这样无私地对我?父亲,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是否能做到无私对我呢?你自己都身怀宝物,可曾如实对我坦言?”

  程前的话,让程汝华哑口无言。

  他不能体会儿子当年的遇到的艰辛,在儿子最无助的时候,未能伸出援手。可是世事弄人,谁又能保证一世都在祥和幸福的温室之中呢?

  但是对儿子口口声声说自己身怀宝物,程汝华除了感叹那使者的心计,再也无话可说了,这一招是至阴至毒,无论如何解释,儿子程前都不会相信的。

  “儿啊,为父一身贫瘠,如何会有宝物藏在身上啊!你为何不醒悟。”程汝华一声长叹。

  “是啊,爹!你不是使者,又怎会如此无私,把那个可以统领人魔两界的宝物交给我。”

  程前似乎早已知道答案。

  “你说什么宝物,可以统领人魔两界?”程汝华觉得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是!使者说你身上藏了一个叫“龙丘”宝物,有了那个宝物,我就可以统管人魔两界。爹,你就交给我吧!有了那个宝物,这天下就是我的了。爹,你就拿出来吧。”程前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程汝华的手,声音颤抖,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儿子!你醒醒吧!世间哪有那样的宝物,可以让人和魔都听从你的号令。”程汝华的心底一阵悲哀,看来儿子是真的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

  “哼!我就说吧,世人还有谁会像使者一样的无私地对我施以恩惠。”程前听到父亲再一次拒绝,不由得脸色一变,退后了一步。

  “儿啊!你一定是受了邪魔的蛊惑,才会变成如此的样子。跟爹一起回家吧,家里有德道堂,可以医治你的心。”程汝华苦口婆心地规劝。

  “哼!我现在功成名就了,你让我回家医治心病?德道堂是什么东西?我落难的时候,德道堂是不是告诉我哪里可以有饭吃?德道堂会不会惩罚那些无良的东主?爹,你就不要说那些无用的话,我只问你一次,那龙丘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程前的眼睛里逐渐变得冰凉。

  “不是我不给你,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龙丘。儿子,如果你真的不相信,就把我这条命拿去吧。”程汝华已经绝望。

  “那好,你可千万不要怪我。”程前说完,朝着身边的士兵挥了挥手。

  那两个士兵架起程汝华的胳膊,走到那翻滚着浓烟的油锅前。

  “来吧,我不怕你们。”程汝华一声嘶喊,全然没有一点惧色。也许他以为那个斗篷使者都拿自己没办法,一锅油又能将自己如何。

  士兵架起城汝华的胳膊,“噗通”一声丢进了滚烫的油锅,可怜程汝华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随后,就再也无一丝声息了。

  程前又坐回躺椅内,身边的士兵即刻端来一杯茶水,程前望望身边的士兵,似乎有些扫兴,他指指那些躲在远处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叫她们过来,等龙丘现身就过来叫我。”

  “是!”身边的士兵一个立正,高声应道,转身去叫那些妙龄少女。

  “呵呵,这出戏真的是精彩,真是稀奇啊!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儿子开油锅炸自己的父亲。”

  一阵“啪啪”的鼓掌声,从房顶上传出来,话音未落,一个纤弱的身影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脚尖点了一下房顶的雕梁,身形就稳稳地站在了程前的面前。

  一套黑色的紧身衣裤罩着浅浅弱弱的身子,齐耳短发显得精神干练,唯一特别的,就是她面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面罩。

  “金面人!”院中的士兵们一阵惊呼。

  就连程前都吓得倒退了几步,他身子倚在栏杆之上,满面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色面罩的纤弱女子。

  “有刺客!”其中一个士兵厉声呼叫,即刻将程前护在身后。

  程前却推开前来保护的士兵,愤恨地望着眼前的金面人:“我和你素无冤仇,你先是放我兵工厂的工人,又把我的商铺一把火烧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喜欢和你过不去!”金面人冷冷说道。

  “你......”程前一时语塞,金面人随性的一句话把程前气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你杀人又放火,只为了自己喜欢?”程前狠狠盯着眼前这个令自己损失惨重的女子。

  这一年来,自己名下的产业屡次遭人破坏,自己的钱庄被金面人洗劫,一把火烧个干净;兵工厂工人被悉数放走,不能正常投产,惹得好几只军队要和自己算账。这都是因为她说自己喜欢?

  程前气的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我不去找你算账,你反倒来我这里,看来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程前咬牙切齿。

  “是啊,我是活的有些不耐烦了,都四百岁了。或者,你也就这样。”金面人灿笑着。

  她迎着程前,向前一步:“免得你辛苦找我,我就自己送上门了。不过可是看了一出好戏,看来你真的惹人讨厌,你老爹宁肯死,也不把宝物交给你。”

  金面人说着,嘴角露着嘲弄的笑意。

  “快说说,你老爹手里到底收藏着什么宝物,”金面人手中的剑尖抵着程前的下颚。

  金面人步步紧逼,还未出手,那些兵丁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不知所措,如今都是什么年代,居然还有人手持远古时代的冷兵器,切一点都不畏惧这些手持现代化武器的士兵。

  “你早就在上面听了?”程前惊异地问道。

  “那当然,我一早就来了,听说你要炸了你老爹,我就一直在上面看。好戏一出都没放过。”金面人不紧不慢地说。

  “你......你就不怕进的来出不去?”程前壮壮胆,怒目相向。

  “这个我也不知道,那就试试吧!”金面人说过,手中长剑剑尖一转,刺进了程前的肩胛。

  那程前疼的“啊”一声惨叫。

  “死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金面人不怀好意的笑着。

  “是,是,仙女,求您放过我吧!”程前颤声求饶。

  “你亲口告诉我是想死还是想活?”金面人继续问道。

  “仙女,我想活,我想活!”程前连声回应。

  “不行,我还有第三种方案。”金面人说道。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部都听你的。”程前忙不迭求饶。

  “那好吧,我就给你想要的,同时,你只要听我的,我就保证你赚到更多的钱,比你现在赚的都多。”金面人剑尖滑落,放下程前。

  “我都听您的,您尽管吩咐。”程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他不但可以获得活命,还有发达的机会。

  “那好,你就听你老爹的建议,回家。把你抓在黑牢的人全部带上,让他们在那个破“仁·德堂”里做生意。我保证你此生富可敌国。”金面人一句句地说,生怕程前听的不清楚。

  “好,好,我立刻就去!”程前说完,看看眼前的金面人,满腹的疑惑。然后,他一溜烟朝前院跑去,发达赚钱的机会可是一刻都不能耽误。

  “唉!可怜的老头。你以为《德道经》真的能护住你不被油炸吗?”金面人嘟囔了一句,将剑插入背上的剑鞘内,慢悠悠从墙头飘然而去。

  金面人自然就是猫王黄炎的小女儿,黄乐。

  当年在小溪边,黄乐一心求死,她将自己沉在水底,一点也没有生存的意识。几条小金鱼游了过来,又呼唤出自己的伙伴,帮黄乐疗伤,又轻触黄乐的面颊,安抚绝望的心境。

  黄乐感念金鱼一片好意,才浮出了小溪。

  经过小金鱼五日的疗养,黄乐的伤痕得到复原,于是她找到金饰铺,帮自己打造了一幅纯金的面具。

  黄乐本想照价付款,哪知道那个跑堂的似乎是听说了黄乐屠村的传闻,吓的魂飞魄散,一不小心说出了妖女这个词汇。

  哪知这是黄乐最忌讳的词汇,于是黄乐怒从心起,一把宝剑,杀尽了金铺所有的活口。

  从那以后,江湖上闻听到金面人,无不闻风丧胆,个个胆颤心惊!

  黄乐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却再也不想去见姐姐黄礼。如今自己是顶着妖女的头衔,屠杀了无数的生命,一向宽厚为怀的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不知道该愤恨到什么程度。

  姐姐黄礼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在人兽两界传扬《德道经》的心法,这些都是和自己所做之事是相违背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是亲姐妹。

  何况,自己现在面容俱焚,回到貌美如花的姐姐跟前,只能带来无尽的伤害,无论是谁。

  所以,黄乐就不管不顾地一直前行、前行,无论冬夏,无论酷暑,时光的变迁也丝毫没有阻挡到黄乐前行的脚步。

  那一年,她告别大漠的风沙,来到了一个四季都像春天的地方,于是她放慢了脚步。

  前面就是云城,黄乐打算进到城内,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一路上,大家都向黄乐投来好奇的目光。仔细审视,黄乐发现了变化。并且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自己远走天涯,当时的人们脑后还梳着长长的辫子,而现在,男人脑后的辫子不见了,一个个都是半寸长短的头发,显得年轻干练。

  女孩子也很少看到裹着的小脚,颤颤巍巍地走路,一个个都是短裤长裙,下面露着一副大脚板。

  最为奇特的是,满大街都跑着四个轮子的东西,“嗖”一声就从身边窜出去好远,转眼就不见了。

  偶尔有十几个着装整齐的人在街道上走过,身上都是背着一个长长的有着一条铁管一样的东西,人们把那东西叫枪。

  黄乐不由地审视着自己,一身黑色镶着花边的长裙,外面裹着马甲,确实显得累赘、啰嗦。

  另外,自己背上的那柄镶着金色的宝钻的剑柄的宝剑可能也是吸引人目光的原因。

  黄乐并不理会,慢吞吞的踱着步,搜寻着周围像样的客栈。

  这时,一阵凄惶的哭声从隔壁的那条街穿了过来。那哭声凄厉,悲惨,一直都没有停歇,声声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