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则是啧啧嘴,摇摇头,好似不敢声张一样。
黄乐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好奇,她转身循着哭声走去。
哭声也不远,就在街角的一个店铺门前。
那店铺也不大,两间门面,门扁上挂着“春生裁缝铺”,但是那个“裁缝铺”三个字上面却被砸的破碎不堪,勉强看的清楚。
在店的外面,有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哀声悲哭。妇人的面前,摆了一张木板,木板上,似乎是盖了一具尸体。
尸体被一件蓝色的床单覆盖着,蓝色的底被血迹浸透着,就像是一副绚丽的水彩画一般。
妇人一直跪在床单前,手不时地抚在上面,凄厉地哀嚎一会,又低头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抚一个睡觉的孩子。
路人经过,都是脚步匆匆,像是半点都不敢停留。周围当然也是冷冷清清,没有人围观,就连周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像是不愿意和此时扯上丝毫的关系。
黄乐好奇,向路过的人打听一下状况,可是路人一听要问那妇人的事情,一个个吓得连连摆手,扭头就走。
这情景越发令黄乐好奇。
她走过去,蹲在老妇的面前,这才发现,老妇其实并不老,那满头的银发可能是因为伤心所致,沧桑的样子,俱是因为在这街道上被风吹日晒而来,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了那妇人的靓丽。
她大概也就是四十岁不到的样子,雪白的肌肤和一双水灵灵的丹凤眼,都显示这妇人有着不俗的容貌。
“大姐!”黄乐弯下腰,冲着妇人叫了一句,可是又觉得不妥。自己已近四百岁,如何能称呼一个比自己小的太多的人大姐?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父亲将自己修炼千年的功力分赠给两姐妹,此生怕自己都是以二十岁的容颜示人了!
那妇人听到黄乐的呼唤,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看了黄乐一下,就没在说什么,又抵着头开始抚弄那床板之上的尸体。
黄乐又呼唤了一声,那妇人却连头也没抬,忽然似是想到了伤心的事情,又开始呼天抢地的悲哭!
黄乐无奈,值得站在那里,走又不甘心,站在那里又什么都弄不明白,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这时,从旁边的巷子里丢出了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骨碌碌滚到了黄乐的脚边。
顺着石子滚来的方向,黄乐见到巷子的深处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那乞丐见到黄乐正望向自己,连忙招招手。
黄乐步入巷子,手伸到背后,慢慢拔出长剑。
那乞丐见到黄乐将剑拔了出来,吓的浑身颤抖,他连连摆着手,头低下来,一副惶恐的样子。
“别!别!我就是告诉你外面的事情!”那乞丐连连解释,下巴捣着跪在街道上的妇人。
“既然是解释,为何要鬼鬼祟祟的样子!”黄乐剑尖拨弄着乞丐的脸颊。
“你要知道,这条街除了我,没人敢议论这件事。”乞丐壮壮胆,用手拨开黄乐的剑尖,心底有了胆量。
“那你就告诉我,那妇人到底怎么了。”黄乐有些着急。
“那......你得先付这个。”乞丐三个手指头拨弄几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你!”黄乐重又举起手中的宝剑。
“别,大爷!姑奶奶,您别啊!杀了我,您还是不知道发生啥事不是?”乞丐厚颜无耻地仰着脸,满脸猥琐的笑。
“看来你靠这个,招揽不少财富是吧!”黄乐从身上摸出一些钞票,看也不看,丢给乞丐。
乞丐的眼睛马上射出了光芒。他也不点,一把塞进脏兮兮的怀里。
“所谓富贵险中求,发现这个商机,我可是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呢!”乞丐收完钱,神秘兮兮地朝着周围打量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那妇人,惨着呢!那床板上盖着的,是他的独生儿子,才十六岁啊!啧、啧!”乞丐啧啧嘴,似乎满腔不忍。
“别啰嗦,快点说!”黄乐用剑尖拍拍乞丐的脸颊。
“我说我说!”乞丐慌忙道。
那妇人叫兰芝,是那家裁缝铺的老板娘。兰芝和裁缝铺的老板春生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两家老人也欣然应允,在兰芝十八岁的时候,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
可是嫁过来一年都不到,就来了一路人马,将春生拿绳子绑了去,从此音讯皆无。
听人说是在外面和那些外国来的人打仗,给打死了,就连尸骨都没找到。
可怜兰芝独自带着春生的遗腹子,就守着这个裁缝铺,靠着兰芝的手艺,帮街坊修修补补,勉强度日。
兰芝虽然命苦,但是却有着坚贞的秉性,自从男人死后,很多人上门提亲,可是都被兰芝拒绝了,她说自己心底只有春生,不管春生是死还是活,再也装不下其他男人。
再者,带着孩子改嫁,怕人家亏待孩子,也对不住春生。
一个女人生活也真是不容易,就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含辛茹苦,把那孩子养到了十五岁。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上个月,兰芝的儿子周春得了一场大病,将兰芝这几年积攒的钱财全部用光,也不够给郎中的费用。
兰芝的亲戚也躲的远远的,怕借钱给了这孤儿寡母,再也收不回来。
无奈,兰芝只得求助这镇上的财主赵老爷。世人都知道那赵老爷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借他一两银子,要三倍偿还。
兰芝如果不是万般无奈,定然也不会去求那个恶魔财主。
所幸,周春的病被治好了,可是欠赵老爷的债却一时也还不上来。
那赵老爷天天来催债,兰芝一时拿不出钱来,赵老爷就派人砸了兰芝的铺子。没有客人上门自然没钱可赚,对于兰芝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到后来,利滚利,当初欠下的十钱已经成了一个天数字,兰芝更加还不起了。
后来,赵老爷派来的打手看上了还有几分姿色的兰芝,就威胁兰芝说,只要自己来店里,兰芝就要舍弃身子陪着他。
可是兰芝是个烈性女子,如何肯受这样的侮辱,她说自己可以卖身为奴去做苦力,但是绝对不会和那男人做苟且之事。
那打手很气忿,想要强暴兰芝,此时刚好给兰芝的儿子撞到,他见到母亲衣衫不整,面容凄惨绝望,就知道母亲受了那人的侮辱。
于是年少的周春不懂世间的险恶,冲上去和那打手理论,哪知道那打手仗着赵老爷的权势,根本毫不畏惧,三两下就将周春打到。
那打手仗着周春年少是个孩子,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居然当着周春的面要强行非礼。
谁知那周春一腔血性,为救母亲就像是吃了豹子胆一样,拿起一把剪刀,不管不顾地要了那打手的性命。
官府来人,不但没定赵老爷之罪,反而将那周春捉了去,说是暴民,二话不说,就在十里路口行了枪刑!
兰芝自己受辱,又眼睁睁见到儿子丧了命,气急攻心,丧失了心智。
赵老爷不准街坊议论此事,也不准四邻帮忙埋葬周春、安置兰芝,由得他们在店铺前苦恼,说是杀一儆百,以后看谁还敢欠债不还!
昨天,兰芝的一个叔伯兄弟看不过,想把兰芝拉走,马上就被官府抓走了,说是调戏民女。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过问兰芝的事情了......
“啊------”还没等乞丐说完,黄乐就愤怒到一身呐喊!
天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人,黄乐被气到浑身发颤。
那乞丐见到黄乐如此的情形,也不知道是该快点逃走还是该如何,他战战兢兢、瑟瑟发抖:“姑奶奶,我....我....”
“快告诉我,那赵老爷住在哪里!”黄乐手中长剑发出一阵阵“瑟瑟”的鸣响。
“出去往左拐,最前面那座极尽奢华的宅院便是。”乞丐手指前方,满面惊恐。
黄乐长剑一抖,挑破乞丐的衣衫,刚才进去的银票凌乱的从脏兮兮的怀中散落出来,撒了一地。
“你赚的是不义之财,不要也罢!”黄乐说完,舞动长剑,瞬间激起一阵旋风,那一阵旋风裹挟着地上的银票,往远处飘去。
“啊!我的钱,我的钱!”乞丐也顾不得害怕黄乐,顺着那阵旋风一溜烟追了出去,惹的街道上的人好奇地围观。
等大家发现乞丐原来是在追逐旋风中的银票,于是一窝蜂的跟着追了出去,街道上好不热闹。
黄乐也不理会,径直顺着乞丐指引的方向,昂首而去!
往前大概走了五百步不到,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豪华的宅院。那宅院就矗立在护城河边,一条蜿蜒的小溪将宅院包裹其中,红砖绿瓦,翠柳成行,院墙又高又长,望不到尽头。
黄乐在墙角兜转了一会,也还是找不到大门,无奈,只得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院墙里,也是气派异常。
那条小溪的一个分支穿墙而过,在这里汇集成了一个诺达的水塘。水塘里,各种鱼儿在里面尽情游曳,千姿百态。
水塘里,几只雕刻精美的小舟浮在水面上,一阵阵的嬉闹被微风裹挟而来,除了脂粉的浓郁,还有一阵阵烤肉的香味。
黄乐是半个兽界之身,自认闻的出那股肉香,那是一只雏狗的体香,此刻已经被烤制全熟,那一阵阵嬉闹自然是来自兴奋的食客。
黄乐心中一阵刺痛,那是她身体内接收到兽类受到伤害后自然的反应。
黄乐急匆匆前去,正想跃起身子飞扑到小舟之上,却不曾想身后突然一个黑影凶猛地扑了过来,直奔黄乐咽喉。黄乐及时闪躲,才避开了这个偷袭的人。
黄乐定睛查看,双方都静止不动了。
偷袭黄乐的,是一只身材健硕的狼犬!而此时,狼犬也认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猫王的后代,根据传统,当然也是纯界的王。
黄乐望着眼前的狼犬,气就不大一处来,并不是因为狼犬偷袭自己,而是黄乐分辨得出,那小舟上已经被烤熟的肉香,便是眼前狼犬的孩儿!
“见过女王.....”狼犬即刻施礼,为自己刚才的鲁莽道歉。
“人类吃了你的孩子是吧?”黄乐并还礼,愤恨地问道。
这一句话,令狼犬即刻呆立在哪里,脸上即时被悲哀笼罩,哑口无言。良久,她才幽幽回道:“是,是我第四个孩儿!”
“也就是说你前三个孩儿都悉数被吃掉了?”黄乐细声问询。
“那为何从未见到你去救助,反而还在替歹人看家护院?”胸中的怒火突然无法抑制。
“先王教导我们:臣事君以忠!我们所属身份是守护主人安康,即便是主人有伤害,我等又岂能和他一般见识、理论!”狼犬语气低沉、哀怨。
“愚忠!愚忠!害人不浅!”黄乐恼怒异常,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挥剑将身边的几颗垂柳连根斩断。
几株垂柳轰然倒向溪水之中,砸起数尺高的水花。
这轰然的响声惊到小舟内吃的正香的食客注意,他们手中端着酒杯,赤裸着身体,走出来查看,身后,几个妙龄少女皆是赤着身躯,旁若无人地站立一边。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赵府?”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手中抓着一块烤肉,满嘴油渣朝着站在岸边的黄乐吼道。
“那人是谁?”黄乐问身边的狼犬。
“那就是我的主人赵老爷!”狼犬答道。
“那好,今天就让我送他去极乐世界!”想起兰芝惨死的孩儿,黄乐怒从心起。
“不,女王!无论他做了多少丧尽天良之事,他是我的主人!守护他的安全乃是上天赐我的使命,我绝对不能看着您去取他的性命!”狼犬上前一步,挡住黄乐的脚步。
“你醒醒好不好,他刚吃掉你的孩儿!”黄乐简直被气到发抖,想不到父亲的整日倡导的《德道经》对百兽的贻害有如此深厚,令他们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能,吃掉我孩儿是人类的行为,与我无关,而我的职责则是护卫人类的安全,各人的职责是要分开的!”狼犬寸步不让。
这时,从院子四周的小路上,涌来无数的家丁,他们一个个手持长枪,把黄乐团团围住。
形式千钧一发,再不有所动作,怕是就要葬送在这乱枪之下了。
黄乐轻晃手中长剑,剑尖发出一声声低微的嘶鸣。
“你让还是不让?”黄乐了声音低沉。
“不让!我就是有一口气,也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我的主人!”狼犬站定身形,面色凛然。
“最后一次,你让还是不让!”如果面前挡路的不是狼犬,怕是黄乐早就开了杀戒。
“女王,您尽管先杀了我,再前行!”狼犬视死如归。
“好!既然你要愚忠,我就成全你!”黄乐愤恨、无奈。虽然剑尖高高扬起,但是亲手杀掉自己的臣民,她还真的下不了手。
就在此时,一阵阵“啪啪”的响声伴着呼啸声迎面而来,那些将黄乐围困在中间的家丁,见黄乐手中长剑举起,面容骇人,即刻乱枪齐开。
黄乐耳边听到声响,本能的反应即便纵身一跃,脚尖点在身边的花坛石壁上,稍微一用力,就跃出了那个包围圈。
可怜那狼犬,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乱枪射中,身上没有一款完整的地方,鲜血如注。他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黄乐看在心里,疼在心头。虽然当初自己也有意杀掉这个愚蠢的东西,可是当见到自己的臣民被别人杀死,心底的愤怒无法形容。
一众围困黄乐的家丁见到黄乐只是轻微一纵身,就跳出了包围圈,躲过了密集如雨的子弹,不由得吓得魂飞魄散。
世间,还没有那个人类能如此轻松地躲过如此严密的包围,再加上此刻才看清楚,黄乐脸上带着的黄金面具和诡异的身形,无不胆战心惊,惊骇不止。
还有胆大的家丁准备上弹再次发起进攻,见到身边的同伴皆是撒腿而逃,也被打乱了阵脚,即刻跟着一哄而散。
忠心的狼犬死在自己人的手中,自己也差点遭到暗算,黄乐岂是那种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黄乐仗剑手中,几个蜻蜓点水,跃入那帮家丁的群中,手中长剑左斩右刺,毫无怜惜之意,顷刻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将这几十个人全部杀尽,黄乐身上紫色衣衫早已被染成了鲜红,但是她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想想惨死的周春、疯癫的兰芝以及惨死在自己人手中的忠犬,黄乐觉得就算将此地铲倒片瓦不留,都难消心头之恨。
小舟之上的赵老爷虽然做过无数丧尽天良的事情,可也被眼前的情景惊的呆若木鸡。他手持酒杯,瑟瑟发抖,连逃跑都不记得。
黄乐杀完家丁,又跃身上了小舟,小舟上的人见到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来到跟前,也顾不得那么多,“噗通”“噗通”就往水里跳,想要逃的活命。
黄乐可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她身型快速移动,手中长剑舞出剑花,跌落水中的一个人,被分出了无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