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使者眼望万骏。
“听从使者吩咐。”万骏恭顺地说道。
“那殿堂倒塌后,我所需的新血之气重复,我要不停地搜寻采集,助我王修炼,而你,则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使者细细安排,深谋远虑,万骏附耳恭听,一脸虔诚......
花荣带着昏迷的黄乐自荣成逃出来,马不停蹄赶回万花山庄。
离万花山庄还有三日的路程,却不眼前一条大河阻碍了行程。
这条大河原先是不存在的,花荣去荣成之前,这里还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如今,突兀地出现一条河流,把心急如焚的花荣和万花厅山庄生生割开。
他们自然不知道,自“仁·德堂”倒塌以后,河流和山川因为哀戚,都移动了自己的位子。
无奈,一行人只得绕进莽莽大山,希望能寻到一条路径。
没想到,进山不到一日,就遇到了极大的险情。
正行期间,从旁边的小径内突然窜出一群人,他们手拿长枪,横在路中间。
花荣随身的侍卫正要开枪,却被对方抢先下手,一枪毙了那个侍卫的性命。其余的侍卫吓得弃枪而逃,剩下花荣惊恐万状,慌忙报出了万国码头的名号。
谁知一帮悍匪根本不买账,将花荣所带的银两悉数搜罗,连花荣手腕上那一串楠木手链都撸了下来。
花荣那遇到过如此窝囊的事情,他悄悄拿起暗藏的手枪,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花荣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谈判砍砍价是看家本领,如何能是几个悍匪的对手,还没等手碰到枪柄,就被一个土匪一巴掌打到眼冒金星。
那山匪把枪对准花荣的头,准备解决这个阔气的大老爷,却不曾想到,正陷入昏迷的黄乐居然在这个时候“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凶神恶煞一般的土匪听到黄乐的呻吟,居然良心发现,不但没杀花荣,居然还将汽车还给花荣,让他带着黄乐赶快医治。
花荣一丝都不敢停留,带着黄乐亡命奔逃。心底对黄乐产生无限感激,没曾想过,这个累赘居然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救回黄乐可不在此次的工作计划之内。
利用黄乐和黄礼对抗,探寻龙丘的下落并毁掉黄礼记忆中的“仁·德堂”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黄乐和黄礼酣战之中,他命手下乱枪齐发,黄乐、黄礼双双中弹。眼见大功告成,可是最后关头,一群雪狼冲了进来,救走了黄礼,害的他功亏一篑。
医生丧命,铁箱被毁,没有探寻到龙丘的下落,也不确定黄礼的记忆是否祛除,他不敢贸然回去复命,因为他了解万骏的性格。
仓皇奔逃,一路历经险恶,气度非凡的花荣花管家,倜傥儒雅的风度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身乳白的西装早已变得污浊不堪,脚上的皮鞋已经换成一双宽松的草鞋,他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唯一的要求就是黄乐快点好起来,看来,这是能保证他平安回到万花山庄唯一的平安符了。
他不太了解眼前这个纤弱的女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副黄金面具深深嵌进脸颊,和原本该是娇俏的容颜融为一体,显得恐怖、怪异。
即便是如此,那她面颊娇美的轮廓和她爽朗的甜润声音都显出,这个女人有着不俗的容颜和气质。
蓦然的,花荣心底升腾出一股悲悯。
今日的黄乐已经可以慢慢下地,走上一两步,相比起前几日的孱弱,已是大大的进步。
她扶着农舍的柴门,伸展一下身躯,却发现花荣正盯着自己,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知道为何,黄乐的心头微微一暖。
“到现在,我都没有谢谢您救命之恩!”黄乐慌乱躲避花荣的眼光,急忙找出一个话题。
“你我的情谊,何必这么客气!”花荣被黄乐瞥见内心忽闪而过的思绪,不免也是一阵慌乱。
“我姐姐如何了?”这个问题,黄乐已经在心底想过了一百遍,今日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请原谅我来晚了,我到的时候,驱散暴民,却只见你受伤倒地,没有见到你的姐姐。看来,她已经趁乱走了,我们要下次才能采集她记忆里的数据!”花荣语气懊悔。
“不要紧,我一定会销毁那东西,你尽可放心。”黄乐见到花荣满脸忧虑,急忙安慰。
这正中花荣下怀。
“我们已经滞留多日,你的身体......”花荣欲言又止。
“不碍事了,我们今日就可以上路。”黄乐慌忙说道。
花荣当然求之不得。多耽误一日,他的心就在油锅上多煎熬一日。
汽车早已弃掉,花荣就和黄乐一起,跌跌撞撞地从大山里转了出来,却不知道到底耗费了多少时日。
花荣心急如焚,相反的,黄乐却并不急于走出这座大山。
当花荣伸手扶住她孱弱的身躯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蹒跚而行时,她的心底会莫名的一阵温暖。她甚至喜欢去走那些崎岖的,令人难以行走的道路,那样,花荣就会体贴地伸出手,搀扶着她的手臂,这让她觉得温暖,甚至有一种兴奋感。
自万荣郡府大火之后,世人皆以妖女称呼自己,从未有人像花荣这样极尽尊重和关切。
这座大山,算是黄乐心底的福地。可幸福却总是转瞬的,他们历尽了艰险,终于回到了万花山庄。
可是眼前的情景,却令花荣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甚至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但是大门侧边,那四个残破的雕刻在石壁上的万花山庄字样依稀存在,只不过字体支离破碎,变得惨不忍睹。
石壁之上早已被荒草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奢华之气,无精打采地隐藏在乱草堆中。
花荣惊慌失措,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走了到底多久?这个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极尽奢华的宅院为何会变成如此的模样?
“老板呢?”花荣一声惊呼,跌跌撞撞朝最高处的万花厅奔去。他自小在万骏身边长大,和万骏情同父子,眼前这些惊变,真的令花荣胆战心惊。
黄乐也顿觉诧异。
虽然她在这豪华的庄园停留时间不长,亲眼见识过往日的奢华,却不曾想过那日一别,竟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感觉。
无论如何,花荣口中的老板自己虽然不曾见过,在这世上,毕竟他算最了解自己的知音,黄乐也为这庄园的命运忧心忡忡。
她紧紧跟随花荣,跑去万花厅。
万花厅也残破了不少,门前早已不见了那警惕的守卫,大门洞开,可以直望到内室的那堵幕墙。
幕墙依旧,只是那层纱幔早已碎成了一条柳絮一般,随着从破窗内灌入的风左右飘扬,场面凄惶。
花荣心急如焚,匆匆进了内室,像往常一样,他来到那堵幕墙之前,轻声唤到:“老板,老板。”幕墙之后却声息皆无。
花荣心底一阵冰凉,他伸出手,一把撤去飘荡的纱幔,想要看清楚这幕帐之后的状况,突然间,从幕帐之中射出一柄长剑,剑剑闪着寒光,直奔花荣的胸口。
看来,那飘摇的纱幔是一个设计好的机关,只等一个人前来触动。而关心万骏的,也只有花管家一人。
黄乐紧跟花荣进门,见花荣在幕墙之前轻声呼唤,她也不好上前打扰,可是只在一瞬之间,就见到幕墙内猛地窜出一把锋利的剑锋,剑锋直刺花荣心窝!
黄乐惊呼一声,想要跃起救到花荣,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剑锋一下子穿过了花荣的心脏,“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花荣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他手指幕墙后面,身影踉踉跄跄倒了下去,黄乐伸手扶住,殷红的鲜血从花荣的胸口流出。
“花总管!”黄乐顿时觉得心底一阵剧痛。她紧紧拦住花荣,身体颤抖不已!
花荣虚弱的手指那堵幕墙,“为......何......要杀我......”
呼吸断然消失,眼神却满是疑惑。
黄乐纵身跃至花荣跟前,手中长剑飞舞,那幕墙和纱幔被削的如雪花一般飞舞,庭院后面的海风呼啸而来,将这碎片如柳絮一般吹舞,在这荒凉的宅院上面久久飘荡。
看来,在万骏离开后,便不止这个机关,目的就是要将回来复命的花荣置于死地。
黄乐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花荣。良久,她才试探着将这具渐渐变得冰凉的人揽入怀中。
泪水,从黄金面具上流过,却见不到泪痕。
“花荣!”黄乐心底悲怆的一声长啸。这一切都只是瞬间,她还没来得及回味花荣带给自己的快乐,就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的怀中闭上眼睛。
纵有一千个向往一万个不甘,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能为力。
眼见花荣的身体渐渐在怀中变得冰凉,黄乐顿觉心灰意冷。如果换做平日的脾气,早把这宅院翻个底朝天,揪出万骏,碎尸万段。
如今,黄乐什么都不想做,她一刻也不想和花荣分离,直到那尸体变得冰凉。良久,她才轻轻托起这个唯一让自己感觉到温暖的人,一步步挪向后院那万丈峭壁之上。
她轻轻抚弄了一下花荣变得惨白的面颊,那脸庞曾经是那么优雅、从容。那眼神曾温柔无限地看过自己的眼睛,从没有因为自己戴着黄金面具又半点退缩,如今一切都静止,黄乐觉得什么都失去了。
她将花荣紧紧抱在怀里,从万丈绝壁之上,一跃而下......
纯界的百兽抬着昏迷不醒的黄礼一步步朝着大山之中退却。这里山高林密,人类暂时无法涉足,唯有退到这里,让纯界的百兽得到些许安宁。
何况,女王一直沉睡不醒,需要绝对的静养。
灵猴在一棵千年的香樟树下,为黄礼搭建了一所独特的小屋。
他那香樟叶子当屋顶,树枝做床,香樟子作为风铃,悬挂在黄礼的床头。每当一阵微风吹过,香樟子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的“兮兮”的响声,还有一阵阵暗香拂面。
每当这个时候,黄礼的嘴角都会泛起一丝微笑,就像是梦到极其美丽的事情。
这时候的灵猴也最欣慰,他会翻越几个树丛,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的兽类。
这一天,正当灵猴专心致志地为黄礼的床顶更换香樟子风铃的时候,他的手被一把攥住,吓的灵猴一哆嗦,转而,他惊喜无比:“女王醒了!女王醒了!”
灵猴都不顾的和女王打招呼,几步就窜上了树梢,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昭告纯界。
雪狼侍卫最先跑了过来,看着微睁双眼的黄礼,不禁热泪盈眶:“女王,您终于醒了!”
黄礼颤颤巍巍地起身,望着眼前的雪狼和激动得上下跳跃的灵猴,万般疑惑:“你们是谁?我在哪里?为何叫我女王?”
听到黄礼如此说话,百兽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是因为女王沉睡太久的缘故吗?
黄礼四处打量,这里树木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竭力思索,大脑之中却还是一片空白,她不由得懊恼地长叹一声。
“女王!请静心调养,待以时日,一定可以想起从前的事宜。”灵猴好言宽慰。
黄礼无奈地点点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要做什么。
总之,除了她还知道自己叫黄礼以外,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造成这样后果的原因只有雪狼清楚,当他们冲进“仁·德堂”时,那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把一件东西卡在女王头上两边鬓角,看来是那个怪东西所造成的后果。
雪狼却不确定,女王失去记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失去记忆的黄礼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每日都从忧虑中醒来,竭力思考,却总是一无所获。
但是心底却似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让她觉得似乎要有一件事情发生,或者是自己错过了某件事情。
这种心境把黄礼折磨的痛苦不堪,她每日都在这丛林中游走,想要让自己记起什么,可每日都是一无所获。
这一天,黄礼又独自沿着林中的一条小径攀岩而上,直至顶峰。这里是山林的最高处,林中的树木和远处的城市一览无余。很多时候,黄礼就独自坐在峰顶,静静沉思,一坐就是一天。
离峰顶还有一段路程,黄礼就发现了和往日不一样的地方,在自己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正手抓藤条,艰难地向上攀爬。
有好几次,手中的藤条断裂,眼见他的身形被吊在半空摇摇晃晃,但那人却临危不乱,脚尖用力扣住岩壁,寻找路径,又向上攀爬。
这引起了黄礼的注意,她加快步伐紧紧跟了上去。
此时,那人已经攀到了峰顶,眼光注视着眼前的风景,满足而惬意。他从身上的背包里逃出水壶,“咕嘟咕嘟”往口里灌着清水。
以至于都没发现黄礼站在了身后。
黄礼也攀上顶峰,她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为何,心底却异常平静。这是自醒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但是奇怪的是,眼前之人的装束却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这人的头发剪的非常短,从耳跟两边齐上,整整齐齐,显得精神、干练。国字脸,浓眉,嘴唇宽厚,显得忠厚又不是雅;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自信的光芒。
他身穿一件深蓝色冲锋衣,下穿冲锋裤,脚底踩着一双军绿的高帮登山鞋。简单装束,无不增添雄性的光辉。
黄礼定定地看着,心底却是疑惑,她从没有见过如此装束的人,特别是那人背上一个隆起的双肩挎包,和肩头耳边的耳塞,更是前所未见。
那人喝完水,把水壶重新塞进背上的背包里,一扭头,冷不丁见到身后站立的黄礼,他有些慌乱,急忙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因为要散热,他把拉链拉倒了肚脐的地方,六块腹肌正扬武耀威地显露在哪里。
转瞬,那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上来的?干嘛是这身打扮?”他指指黄礼的衣服。
黄礼也自顾低头看看自己,粗布蓝衫罩着一件长裙,自己最钟爱的穿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上面,还插了一朵灵猴采来的一朵蓝花。
黄礼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她茫然地看着对面的那人,欲言又止。
“不过这样的装扮,也挺好看。”那人却突然说了一句,显然是看到黄礼的拘束。
黄礼知道他是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但这份好意她还是心领了:“多谢你!我是习惯了这样。”她轻轻地说道,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沉静。
“我看你娇娇弱弱的身体,怎么也会攀岩?”那人仔细审视黄礼,有些疑惑。
“我原本就住在这大山之中,攀岩是常事。”黄礼轻声回答。
“住在这大山之中?莫非你......”那人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惊讶。
“我住在这里,你有什么吃惊的?”黄礼来了兴趣,她不明为何听说自己住在这山里,他脸上的神情由疑惑转变为惊讶。
“我觉得一个女子住在这大山里面,不是狐,便是仙!”那男人莞尔一笑。
“我如果是鬼,你怕么?”黄礼上前一步。
“如果你是鬼,应该也是善良的女鬼,善良的鬼一般都不会害人,我还怕你什么?”那男人也来了兴致,凑上来,一脸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