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在寻到黑煞的踪迹,是在两年后,确切地说,是黑煞寻找到田园的。
那一天,田园正在公司处理业务,从门口来了一个精干的小伙子。
小伙子穿着黑色的休闲服,袖口处,绣着一朵一朵滴血的匕首。田园不知道,那匕首便是黑煞的标识。
黑色休闲服的小伙子递给了田园一张名片,客气地说到:“我们老板想要见见你。”
田园马上警惕起来,说什么自己也是大财团公司的老总,没有一点地位的人,是不可能说出见自己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的。
于是,田园就跟着小伙子一起出了门。
上了小伙子的车,小伙子便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眼罩,他陪着笑脸,对田园说道:“麻烦你,这是公司的规矩。”
田园也不拒绝,顺从地戴上了眼罩。
之后,田园觉得,自己在飞机上飞了很久,又在海上漂了很久,终于,在他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有人除掉了他的眼罩。
田园惊呆了,为眼前的一切惊呆。
他家族本就是富可敌国了,但是眼前的富丽堂皇,却是田园前所未见的。
房子的材质是水晶的,屋里的摆设精美到叫不出名字,早已灭绝的鸟类和动物,都成为眼前这所庄园的宠物;俊俏的男女一个个都比选美冠军更为俏丽英俊。
田园甚至觉得,自己肯定是到了天堂。
摘去眼罩的田园,被一个如孩童一样的带领着,一直往内室走去,沁人肺腑的花香,让世界上所有的忧愁都烟消云散。
一路上,大家都叫那孩童一般模样的人为洞老。
田园很识时务,乖巧地跟着大家叫了一声洞老。
带领田园一直往内室走的,正是斜山谷底那条花纹蛇幻化的人:洞仙人。
内室里,更是一番无法言说的仙境,轻纱曼舞、鸟语花香,青烟袅袅,就算是天堂,也未必有如此美丽的景色。
让田园目瞪口呆的,不光是这曼妙的景色,最重要的是,就在轻妙的纱幔之后,站着一个如画的女孩。
她的肌肤雪白如玉,她的双眼顾盼流情,身姿随着摇摆的眼神摇曳生姿;
她浅浅微笑,两个酒窝似乎能装得下人间所有的哀愁。
她身穿一条粉红轻纱丝群,纱裙投射着玲珑的躯体,双峰鼓鼓囊囊,似乎要顶破这一层轻慢的纱布,破茧而出,她每一寸的肌肤,都似乎在诉说着寂寞和饥渴。
见到田园进来,她放下手中轻轻嗅着的一朵诗魂花,轻缓地应着田园而来,她每走动一步,胸口两只小东西都随着脚步跳跃,就如对田园发出的呼唤。
无论如何,田园都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壮年男人,就算受过严格的训练,首先,他是男人。
眼前这血脉喷张的场面,简直要他的名啊。
田园嘴唇都咬破了,提醒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他强烈地压抑着自己的本性,避免做了丢丑的事情。
缓缓而来的人,正是元冰儿。
如此挑逗性感的场面,对面的田园竟然站的端端正正,目光平视,看不出有任何**,元冰儿微微有些诧异,她甚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双峰颤动,肌肤如脂,为何面前的人却看不到半点反应呢?
元冰儿的心底有了稍许好奇,也多了稍许敬佩。
她走到田园跟前,柔声说道:“你可真是帅。”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田园的耳边低语,吹出去的气息,香味悠长,足可以融化任何一个钢铁铸就的躯体。
“谢谢夸奖。”田园内心热血喷张,但是他用自己的意志力克服住了,面上,呈现着无比的平静。
“听说你找我?”田园的眼光依然是直视前方的,这样,既显得尊重对方,眼光,也没有因为对方身上某处有人的地方而停留。
田园的这个行为,倒是让元冰儿有小小的意外。没有几个男人能过的了自己这一关。她的身体,已经成为一件世间无敌的利器,无论对方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还是饱读诗书的文士,哪怕对方是有着和自己同样身体构造的人,都会义无反顾地躺在她的身下,洞仙人当初的设想,她做到了。靠的就是身体,这件天下无敌的武器。
可是,今天,在眼前这位潇洒倜傥的年轻人面前,她的武器失效了。
对方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垂涎欲滴地抱住她这个娇嫩的躯体。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
元冰儿有了一丝挫败感,也有了一丝愤怒。
她指指身边的躺椅,平静地说到:“坐下说吧。”
田园看了看那张躺椅,光洁、松软,见到的人,便想将自己的身子躺进去,以此除去人间的疲惫。
但是,田园拒绝了,她看看了躺椅,依旧语气舒缓地说道:“谢谢,我不太习惯做让我失去形态的椅子。”
田园说的是真心话,他经手过严格的培训,站就是站,坐就是坐,都必须要标准的动作,像这么无依无靠地把身体丢进一副躺椅里,他真的是不习惯。
田园的回答,又是领元冰儿一阵诧异。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到田园坐进躺椅里,她就过去,坐进田园的怀里,娇柔的躯体撞进青春的怀抱,她不信田园还能坚持得住。
没想到,田园却拒绝坐进去。他在为自己意志而坚守。
这下,元冰儿的心底除了诧异意外,倒是多了稍许敬佩了。因为那丝敬佩,她竟然忘记了请田园来的目的。
洞仙人就站在一边,看着元冰儿的失败,他忽然觉得,元冰儿的命,可能会葬送在眼前这个年轻的手里。
这一丝预感,让洞仙人的心头一震,一股凉意,瞬间自脚底涌上了头顶。一丝从来都不曾出现的慌乱,在洞仙人的眼睛里掠过,他走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元冰儿再和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再交谈下去,没想到,元冰儿却摆摆手,示意洞仙人退下。
洞仙人站在原地,看看田园,再看看元冰儿,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元冰儿喝止:“我让你下去,你没听到吗?”
洞仙人的脚步挪动了一下,依然想坚持,元冰儿却黑着脸,又重申了一遍:“下去,帮田先生看座。”
洞仙人知道元冰儿的性格,她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的,哪怕是在南墙上撞的头破血流。
但是,洞仙人却没有再阻止元冰儿。
它爱自己那株心爱的蛇尾靥,如今,最爱的蛇尾靥已经化作了一位娇媚的女孩,虽然它不能拥有那个鲜嫩的躯体,但是,它更不愿意自己心爱的蛇尾靥伤心。
于是,洞仙人退了出去,悄悄地退了离元冰儿很远的地方。洞仙人也需要静静,因为,它要寻找可以让元冰儿起死回生的办法。
洞仙人走后,元冰儿一反常态,她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站在那里的田园和自己换一个地方聊天。
田园顺从地跟着元冰儿,来到了偏厅。
说这里是偏厅,还不如说是正规的办公室。
这里,所有现代化的办公设施一应俱全,中间位置,放置了商务沙发,看来,性感娇艳的躯体,也需要一个专业的办公区域。
元冰儿指着沙发,客气地请田园坐下,她收起了娇媚和妖艳,换做了一位严厉的公司总裁,她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挥舞,似乎是在指点江河。
田园有些痴迷的。
眼前的元冰儿换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她端庄、严肃,雍容,如果不是透过轻纱,依然可以窥见轻纱之后曼妙的躯体,田园甚至都怀疑自己刚才是处在梦幻的场景之中。
“田先生。”元冰儿说道,语气里,失去了香艳,透着一股无形的杀气。
“让你过来,主要是和你谈合作的事情,我知道你在调查一宗案子,实话告诉你,那块地方,我们是势在必得。任何人阻挠都不行。”
田园心底略微一惊,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负责这庄案子的呢。
见到田园的神色有些诧异,元冰儿微微一笑,她继续说道:“我不光是要进到那个市场,并且,我还需要聘请到您田先生来管理。”
“什么?”田园脱口而出,她是傻了么,自己是来抓捕她归案的,她居然要拉拢自己入伙。
“这不可能,既然你知道我是谁,肯定知道我在负责什么事情。我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的。”
“年轻人,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做同流合污?”元冰儿声音轻缓,
“如果我说出来,你会不会生气?”田园眉毛轻轻上挑,一副挑衅的味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元冰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答非所问。
“因为我所说的,全部都是你们肮脏的勾当,你肯定会恼羞成怒。”田园继续按照自己的策略,使出激将法。
“呵呵!呵呵!”元冰儿禁不住笑了起来,她捂住嘴唇,努力抑制自己的笑容,却最终没能控制,不由得笑出声来,花枝乱颤。丰满的双峰躲在粉色轻纱后面,上下颤抖。
不知道为何,在此瞟了一眼,田园的心底竟然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也只是那一刹那,田园赶紧收起心头摇曳的思绪,平静地说道:“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你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惜牺牲别人的性命,你完全无视规则的存在,擅自制定规则。”田园想说出更多有关于黑煞的罪证,可是说来说去,竟然有些心虚。
元冰儿默默听着,并不打断田园的话。知道田园说完了好一会,元冰儿才轻声问道:“你怎么停住了?”
“我说完了。”田园觉得好没面子。原本想列出黑煞的罪证,义愤填膺地指责一番,可是等到他当着这个组织首领的面一条条控诉时,却有觉得自己有些单纯,有些意气用事。
谁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使出浑身解数呢?
哪一个超级财团不是仗着自己资产雄厚,随意吞并那些小的金主;哪一个街头小贩,不是把自己劣质的产品加以包装,口生莲花一般的加紧推销?
还有那些制作食品的公司,把那些过期发霉腐烂的食品再加工,出售给人们食用,难道这些不是害人性命吗?
为什么偏偏是黑煞的行为是罪恶呢?谁又是无罪的,谁又能义正言辞地去指责别人呢?
这便是田园心虚的原因,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逐渐理清楚了,并非是黑煞作恶多端,而是黑煞的行为,损害了某一方的利益,而他无形之中,成为了某人的打手,为了某个集团的利益而风险。还美其名曰是为民除害。
想到这里,田园不说了,心底,甚至为指责一个如此美艳的人而自责。
“看来,也不用我再说了,是吗?”元冰儿冰雪聪明,她从田园的脸上,看到了答案,看来,对方已经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了检讨。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田园见元冰儿张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心底暗暗佩服元冰儿的观察力。虽然他理解元冰儿做为黑煞首领的所为,但是却依然不能就此罢手。
“你难道真的就不考虑我所说的条件吗?”元冰儿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又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想,田园却摇摇头,他看着元冰儿,平静地说道:“道理归道理,职责归职责,虽然我理解姑娘的行为,但是却不代表我会就此罢手。我是专业人员,我的工作就是带你回去,至于如何审判,那是法律的问题,不在我的职责之内。”
看着一脸认真的田园,元冰儿有些诧异,也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这才是职业素养,一个具备专业素质的人,就是应当如此清晰地分析出问题和职责,她需要这样的人。
于是,元冰儿不紧不慢地说道:“就算我认罪了,你认为你能把我从这里带走吗?”
“我不能。”田园坦率地答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元冰儿问道。
“是的,职责如此,使命如此,死而后已。”田园的语气比较坚定,他的眼神平视前方,完全没有因为身处黑煞的巢穴而感到紧张、恐惧。
元冰儿纵横江湖,无论是高官权贵,还是道貌岸然的文士,无不对自己献媚,自己只要一个媚眼抛出去,那些便即刻丢掉面子的上的伪装,俯首称臣。
所以,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具备如此素质的人,一个完全无视自己美貌和性感的人,一个敢于在权贵面前挺直腰板的人。
元冰儿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虽然面前的年轻人将自己骂的一文不值,但是,他的品质和性格却赢得了元冰儿的尊重。不!应该是捕获了元冰儿那一刻早已被残酷和冷漠铸就的心。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田园,眼神里,多了一股温情,是少女特有的温情。元冰儿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让她重试了少女时光,于是,她轻柔地说道:“你带不走我,但是,我要让你留下来,永远永远留下来。我是你的。”
元冰儿说这话的时候,心头如小鹿乱撞,她再看田园的眼神,竟然多了几分娇羞。
“不知廉耻。”没想到,田园竟然张口回绝,回绝的无情无义。“既然不能带你归案,我留下来也没意思,那就再找机会了。”田园说完,拱拱手,起身告辞。
这时,洞仙人在门口走动的一下,企图拦截田园,却被元冰儿摆摆手,示意田园离开。
田园凛然无惧,缓步离开了元冰儿的内室。
元冰儿出神地看着田园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那颗心,已经随着田园的离去而远离的元冰儿。
“你既然喜欢,为何不留下来?”洞仙人轻轻扶着元冰儿娇弱的躯体,轻声问道。
“这就是你要去做的事情,我要他,我要定他了,我要他每晚都想你一样,陪着我。”元冰儿把洞仙人的头放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低低地呻吟着。
就如当初,那条花纹蛇裹挟着哪朵娇艳的蛇尾靥,摩擦出来的低吟。
三日之后,田园再一次来到了元冰儿住所,这一次,他是主动要求来的。
元冰儿的内室,已经重新做了布置,完全是按照田园的性格和行为布置的,一切都显得端正,典雅,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香艳。
元冰儿也换了一件灰色的旗袍长裙,即便如此,美好的身形依然一览无余。
但是,田园却并不是来和元冰儿叙旧的,他进了内室,见到元冰儿之后,便破口大骂:“你真是不知道廉耻,我早说过,我不会跟你这种人同流合污的,你就不要再费心机了。”
“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对我说不。”元冰儿并不气恼,她看着田园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生怜惜。
“那你就放过了我的家人。”田园看着元冰儿那温柔、痴情的眼神,责骂起来,竟然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