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的百姓饿怕了,一听说有饭吃,便蜂拥而至,跟着黄莺一路战争,真是打下了不少财主的粮仓。
百姓有了饭吃,自然觉得黄莺是好人,于是一传十,书传百,一个个拖儿带女前来投奔。黄莺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上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眼看着黄莺就有了画地封王的能力了。
都城的守备不得已,这才将都城匪患严重的事情上报到了皇帝那里。
皇帝一听大惊失色,赶紧派人前来围剿。
从皇帝身边来的人,都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那受得了战场的残酷和艰辛,几场战斗下来,非但没有剿灭黄莺的军队,反倒是壮了黄莺的君威。
金达年带着白花花的银子找到中间人的时候,其实他以前祈求的官位还在。但是中间人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现在帅才短缺,京城的人再也不愿走出去受战场那份罪了,皇帝天天骂人,如果能让金达年上到战场,不但解决了京城人才短缺的问题,也能得到一个推举贤明的英名。所以,中间人这次是走了一步极高的棋。
不但从金达年那里拿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接受了金达年千恩万谢,自己又在皇帝面前落下了美名。
金达年其实是不在乎的。
他想要的机会和平台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他自有发挥的时候了。所以,他一刻都不敢耽搁,即刻走马上任。
他信任了剿匪的元帅,可是,战场上的事情却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
此地,只要提起了悍匪黄莺,无不身处大拇指,给予无比的赞叹。称赞黄莺就如一位活菩萨下凡,让百姓吃的饱,穿得暖。
甚至,有的地方还帮黄莺建了庙门,塑了金身。庙门前香火还很鼎盛。
金达年走访了一圈,除了感叹黄莺治军有方之外,更多的,是寻求解决这场战争的办法。
他先是局部的清理,将黄莺的势力驱逐出去,随后,派出兵丁,固守地盘。
之后,开荒种地,广开粮仓,赈济灾民。
有了吃的,那些灾民便乐于安定,逐渐地,再去投奔黄莺的人就少了很多,黄莺的势力也逐渐削弱了。
金达年并不满足眼前的战况,他派出兵丁,采用逐个击破的方法,将原本是黄莺侵占的地盘逐渐收复过来。
光是有粮食吃还不够,金达年计划着,每收复一块地方,就教会大家做生意,相互有了生意来往,关系亲密了不说,也可以稳定那些灾民的民心。
但是那些灾民就只会种地,对于做生意是一窍不通。金达年又要和黄莺苦苦交战,又要照顾收复地百姓的日常,真的忙的焦头烂额。
今天,他派出去的巡查军带回来的人,让他意外,也让他欣喜。
金饰铺的代掌柜廖碧成,不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人才吗!做生意上,他可是天才,他这一来,可就帮了自己的大忙了,既还了廖碧成的人情,自己也能为安抚百姓下了力,真的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听到了金达年的叙述,廖碧成也不由得感叹造化弄人。他也相信,这就是天意。
天意让他遇到有着雄才伟略的金达年,天意让他走投无路,而漂泊异乡。如今,金达年的愿望达成,自己也当然是达成了愿望,接下来,就可以成为颜如玉口中可以让人下跪的官了。
金达年让厨房为廖碧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廖碧成也不客气,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吃着。
酒足饭饱之后,他看着金达年,兴奋地问道:“大哥,安排什么职位,您尽管做主,小弟都听你的。”
廖碧成的话,让金达年一愣:“兄弟,你这是啥意思?”金达年不解地看着廖碧成。
“小弟的意思是,什么职位的官位都可以,小弟都可以接受,您尽管安排就是了。”廖碧成赶紧解释,他有点疑惑,你老哥是如此聪明的人,为何没听懂我的话呢。
听到了廖碧成这么说,金达年禁不住沉吟起来。
过了一会,他才面色凝重的地说道:“贤弟,你可能误会的为兄的意思。”
廖碧成见到金达年的脸色,心底不仅“咯噔”一声,心头就像是被灌进了一盆冰渣。
“兄长请讲。”廖碧成按捺住心头的紧张,语气平静地说到。
“我的意思,是咱兄弟练手,去闯一番自己的世界。”金达年加重的语调:“如今,匪患得到清剿,虽然不是全部清除,但是那些残匪也都是在苟延残喘,相信被完全剿灭的日子,也为期不远。
匪患剿灭之后,百废待兴。
老百姓需要过日子,皇帝希望看到一个太平盛世。这些靠什么来完成?”当然是生意啊!”金达年说完了这一段话,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也不敬廖碧成,自己一饮而尽。
廖碧成赶紧端起酒壶,又为金达年斟了满满一杯。
金达年也不道谢,又自顾说道:“为兄我剿灭匪患有功,到时候,皇帝的赏赐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你要想想,就算赏赐的官阶再高,我能高过皇帝吗?”金达年又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这杯酒,金达年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他指指自己身上的官府,语气顿然暗淡了下来:“皇帝的赏赐再多,你我兄弟也不过是受人恩赐,何况,皇恩难测,就算我位置高至一人之下又如何?还不是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所以说,你我兄弟的出路,就是自己做皇帝!”金达年的话说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一拳用力很猛,拳力打到桌子上,把酒杯里的酒都震出来一半还多。
廖碧成慌忙那手摁住,酒水却在桌子上流淌了出去,他什么都没摁倒。
廖碧成明白了,自己的举动其实不是在摁住流淌的酒,他其实是想摁住金达年说话的口!
金达年的那句话,让廖碧成的心底有些发慌。
金达年所说出来的,是他不敢想的。
廖碧成只是因为颜如玉的刺激,所以,才放弃了做生意的天分,梦寐以求的,希望能得到个一官半职。
他不需要做多大的官,他只要有人对着他这个官下跪就可以了。他要得是一时的威风,一种对自尊心得到安慰的威风。
所以,廖碧成的野心不大。更没有想过要做九五至尊的皇帝。就算他有野心,想要赚可以铺满整个山坡的珠子,他也从不敢妄想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
所以,金达年的话让他心生恐惧。恐惧让廖碧成一下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冷汗过后,廖碧成竟然觉得浑身舒爽!
“这才是男人,才是大丈夫!想别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廖碧成为了金达年的胆魄而敬畏,比之前更甚。
“大哥,我错了,你责罚小弟吧!”廖碧成有些惭愧,他端起了酒杯,闷头喝了三杯,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金达年见到廖碧成的样子,知道,廖碧成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廖碧成各斟了满满的两杯酒,这才轻声说道:“贤弟啊,你听大哥的话,大哥绝对不会害你。我是武将,瞎管区域众多,你用自己做生意的天赋来接管该区域,咱们兄弟一文一武,把这天下的生意尽数接管过来,到那日,天下,还不是你我的?”
廖碧成的心安定了下来,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想要一个官位的愿望,专心打理起生意来。
金达年继续着自己剿灭匪患的事业,廖碧成就把目光放在了民生上。
所谓民以食为天,人民没有粮食吃,就会造反;有了粮食吃,就会安定。廖碧成在金达年安排的护卫下,从粮食生产丰富的地方贩来了一车车的粮食,按照市场价格出售。
廖碧成没有因为粮食短缺而加价,他要赚的,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他要赚下的,是整个世界。
村民们拿着钱来买廖碧成的粮食,无不感激淋涕。村民觉得,廖碧成简直是活菩萨,在这种灾年,粮食的价格居然没有疯涨。
不但粮食的价格没有疯涨,那些没有钱的村民还可以赊欠。
赊欠当然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用自己家的地来抵押,第二年,有了钱,再来赎回;没有钱,就成为了廖碧成的田产。
没有地的村民,可以用人力来抵押,为廖碧成的天地耕种,以换取粮食。
如此以来,不到三年的工夫,廖碧成就吞下了田地万顷,跟着他做工的长工不下百人。
凭着金达年的这场剿匪之战,廖碧成为他们两个人赚下了万贯家财。
自然的,金达年并不希望这场匪患早早结束,在他将黄莺赶到一处深山绝壁之前时,金达年居然鸣锣收兵了。
金达年的手下一个个都觉得诧异,甚至有手下大将跪在金达年的面前:“大帅,我们只需要再前进一个时辰,就可以将悍匪剿灭,为何在此时退兵?”
金达年有些愤怒,也充满怜爱地说道:“常言道,穷寇莫追,难道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们?你们是我的手下,我自然要爱惜你们的性命。”
手下将信将疑地跟着金达年退出了一百里之外。
黄莺这才喘了一口气。她躲在山林之中,疑惑不解。按道理,金达年只消一个时辰的追击,就可以把自己剿灭,为何中途撤兵了吗?
疑惑归疑惑,黄莺还是惊魂未定的躲在深山老林之中,休养生息。
此时正值冬季,将士们缺吃少穿,又极寒难耐,队伍之中,不免有了一些怨气。
黄莺心急如焚,思索着,如何能突出重围,换的一线生机。
一日,在林间放哨的士兵带着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人前来。
黄莺有些意外,她看着来人,身高七尺,眉清目秀,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大惑不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往这深山老林里钻?”
黄莺自然不知道,来人,正是剿灭自己的元帅,金达年的得力助手,廖碧成。
廖碧成站在黄莺的面前,心底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他看过金达年战场的战报。
战报中,都是描绘悍匪黄莺是如何凶残、骁勇善战。如此的描述,已经在廖碧成的心底形成了一个印象,他觉得,黄莺应该是那种五大三粗,模样凶悍悍妇。今日一见,不由得暗暗惊奇。
眼前的黄莺,身材纤弱、娇柔,个子不高也不低,样子说胖也不胖,说瘦也不瘦。有着一边女子的妩媚,又比一般的女子多了几分阳刚之气。
常年在外征战,脸上少图脂粉,样子却格外清秀、靓丽。
如此的么样,就是放在皇帝的后宫,也会让三千粉黛失去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廖碧成在心底竟然拿眼前这个女人和颜如玉相比起来。比较完之后,廖碧成竟然暗暗责骂自己,他觉得,自己真是井底的蛤蟆没见过天。
真正论起美人来,眼前的这个悍匪黄莺,才是人中之凤!
因为要与颜如玉比较,廖碧成不由自主地幻想起来,如果黄莺除掉身上的盔甲,躺倒在自己的怀中,会不会也如颜如玉一样,娇柔的连胜喘息呢!
想到这里,廖碧成的心头一热,身体竟然觉得滚烫烫的,脸颊竟然也发起烧来,
黄莺看着眼前这个人半天都不吭声,不免有些奇怪,她见到自己问完话之后,对方迟迟不回答,脸颊竟然发红,不免更加奇怪。于是,她猛地一拍自己面前的桌子,大声说道:“大胆,本王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黄莺的声音,娇柔中带着强悍,威严里,透着疑问,一下子把廖碧成从幻想中拉到现实。
他赶紧评奖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回到正题上来:“我是生意人,哪里有生意就去哪里,不在乎是深山老林,还是大海汪洋。”
“你想必是不知道我是谁,知道了,你就不会再想你的生意了。”黄莺竟然有些惊奇,自己打打杀杀,那是因为自己身上背负着天大的仇恨,一个人为了做生意,竟然以身犯险,还真是闻所未闻。
“我知道,您就是黄女侠!”廖碧成不卑不亢地说道。
“既然知道是我,就应该听说我杀人如麻,从不和生意人来往。”黄莺更是惊奇,你说你是误打误撞,还情有可原,这做生意居然找到“悍匪”的头上,那可真是想钱想疯了。
“我知道,黄女侠以前不需要生意人,如今却盼望生意人,所以,你有所求,我有所给。这就冲着您来了。”廖碧成依旧是胸有成竹,完全不惧怕黄莺的威吓。
“哦?你说来我听听,我到底有什么所求。”黄莺确实是有了兴趣,那是因为被困此地,死是早晚的事情,她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所求。
“你手下还有上千的将士,将士们都是血肉之躯,自然是要食人间烟火的,我说的没错吧。”廖碧成大大咧咧站在黄莺的面前,侃侃而谈。
这番话,黄莺爱听,却不敢听。
因为只有生存下去,才会生活的需求,可是她带着手下被赶到这三面绝壁的地方,死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哪有闲情逸致去考虑生的问题。
“即便如此,你又有什么生意可做?”黄莺被激发出了生的**,毕竟自己才二十八岁,毕竟手下有上千号人的性命。
“黄女侠需要什么,我就送来什么,前提是,你要付给我双倍的价钱。”廖碧成说的郑重其事。
“外面的官兵里三层外三层,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仙,可以冲破那些官兵的封锁?”对于廖碧成的这些话,黄莺半信半疑。她有些怀疑廖碧成是不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又觉得,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说不定,他还真的有这个本事,想到这里,黄莺的脸颊上多了一丝惊喜。
“至于如何运送你想要得东西进来,这就是我的问题,不劳黄女侠费心。我只想知道,这个生意,你愿不愿意做。”廖碧成依旧是缓慢道来,不惊、不喜、不悲、不燥。
“两倍价钱有些贵了,我实际上也没有太多的钱款。”黄莺说的是实话,虽说自己连年征战,也搜集了不少的财宝,可是被赶到这荒山绝壁的时候,自己手里所带的银两确实不多。
“这是不容商量的事情,没有足够的酬劳,不值得我冒如此大的风险。如果黄女侠一时不便,可以以信用担保,他日如果有了机会,再给我不迟。”廖碧成所说的话,都是一个生意人挂在嘴边上的话,可是今天说给黄莺听,却让黄莺的心底有了另外一种感受。
自己是什么人啊?皇帝通缉的悍匪啊!如果说自己先前春风得意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那就一点都不意外了。可是今日不同啊,今日的自己已经被逼到绝境,十万人马只剩下寥寥无几,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了,居然有人主动前来做生意,还说银两可以赊欠,这是什么啊?这叫救命啊!这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