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自己辛辛苦苦为金达年赚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就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他金达年说想要得到,他不惜双手奉上。这为了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没有得到了那个让人见到即刻会主动下跪的官位?
廖碧成愤慨、悲怆、懊悔、憎恨却也无济于事。
金达年拿出了一张廖碧成早已签过字的认罪书,压着廖碧成去到了王爷那里。
在王爷面前,廖碧成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签名,那原本是是一张卖地契约的认罪书。他无话可说,也说不出来。
自己什么都承认了,私自运粮草,接济悍匪、帮助悍匪逃跑。这一切都被他写进了那张认罪书中,一点都没遗漏。
事至此,廖碧成才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金达年的傀儡。金达年与自己称兄道弟,不过是要利用自己而已,到了如今,还拿自己当了替罪羊!
明白了,也晚了。
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大家都盯着前方的目标,目不转睛地往前赶。错过了身边许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留意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突然栽了一个跟头,这才注意到,原来脚下有一个深坑。
等栽倒了,才注意到那个坑,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廖碧成就是如此。纵然他心底有千般的懊悔,都已经迟了。
楚王爷拿着有廖碧成签字画押的供词,当然奈何不了了金达年。相反的,金达年因为提早发觉了手下的“阴谋”,大义灭亲,反得到了皇帝的赏赐。金达年的官位更加稳固了。
整个事件中,唯一的受害者就是廖碧成,当然,还有他亲手从绝壁山谷之中,带到了金达年帅帐的黄莺。
廖碧成用自己的才华创造了无数的财富,这座城池内,到处都是他廖碧成为金达年赚下的产业。就在这座城池的十字街口,就在他为金达年赚下的一座座产业之前,廖碧成要被斩首了。
烈日炎炎,连一丝风都没有。树上的蝉都懒得叫一声,他们都躲在树叶的背后,冷眼十字路口上的两根木桩。
炽热的阳光下,矗立着两根木桩。木桩上的两个人是相互认识的,他们便是人们口中所谓的“悍匪”黄莺。另外一个人,倒是出乎了人们的意料。这个见人便带着三分笑,一身长袍,斯文有礼,身家丰厚的人,便是廖碧成。而今日,他是与“悍匪”私通的,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从日出,廖碧成的人便一直就被绑在这里,接受太阳的炙烤,如此要经受六天六夜。再之后,就会被砍头,尸体会被挂在城墙上始终,以儆效尤。
他不能出一句声,任凭内心有千万愤怒万般不甘,他却连一句话都不能说出来。恨与怨,仇与悔都不能准确、完全地表述此刻的心情。因为在他身边的木桩之上,还帮着她挚爱的人:“悍匪”黄莺。
黄莺是能出声的,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就连人们从她的跟前走过,拿出刀从她的大腿上割去了一块肉,她都没有吭一声。
从当初揭竿而起,黄莺就预料到了今日的解决,只是,她没有在战场上壮烈地、英勇地展现自己,如果那样的话,黄莺会为今日的解决赶到自豪。
可是,这个理想破灭了。
她栽倒在自己深爱的男人的手里,被自己心爱的男人亲手送到另外一个男人的床上,还被心爱的男人胁迫,任凭另外一个男人强暴。
所以,当黄莺被绑在木柱之上,承受烈日炙烤的时候,黄莺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是自己应该得到了报应,归宿。
人们憎恨“悍匪”,所以,当人们经过黄莺身边的时候,都要去割掉她身上的一块肉,以示自己与“悍匪”决裂的决心与勇气。
哪怕他们从来也不知道“悍匪”到底对自己进行了什么样的伤害,这都不妨碍他们来到黄莺的身边,拿出刀,割一块“悍匪”的肉来尝尝鲜。
黄莺的身子下面,放了一张木桶,木桶是要承接黄莺身上的鲜血的。可是,非常遗憾,她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人们更加相信了,这个女人与众不同,这个“悍匪”果然是杀人不吐骨头的凶残之徒。
廖碧成就那样看着,眼睁睁地看着人们从自己挚爱的女人身上割去一块鲜嫩的肉。
黄莺身上每一寸的肌肤,廖碧成都用自己炽热的唇亲吻过。那个时候,他觉得,黄莺身上每一寸的肌肤都是属于自己的。
如今,当廖碧成看着那曾经是属于自己的鲜嫩的肌肤被人一块块地割下来,带走的时候,廖碧成没有心境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黄莺,眼睁睁地看着人们拿出锋利的尖刀,一块块地割下鲜嫩的肌肤,看着黄莺无动于衷的表情,就如同在欣赏一幕戏剧一样的平淡,好像那些鲜嫩的肌肤从来都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今日已经是第六日了,是该送廖碧成上路的时候了。廖碧成已经没有多少的气力再看自己心爱的黄莺了。他已经看不到黄莺了。
黄莺身上的肌肤已经被一块块地剥离干净,就连身上的白骨都被人剃的干干净净了。
廖碧成在黄莺的身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黄莺发出一声的呻吟,连一声都没有。
廖碧成觉得,自己害想再看一眼那锋利的尖刀,从黄莺身上划过的样子,他想听尖刀与黄莺的肌肤接触后发出的那种“嚓”的声音,他觉得那就像是自己当初进入到黄莺身体内一样的美妙。
但是,他没有机会再听了,侩子手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午时三刻,该是送廖碧成上路的时间了。
下令行刑的,是金达年。
金达年穿着鲜艳的官服,坐在高高的观礼台上。在午时三刻来到之前,他来到了十字路口。
看着已经变成白骨的黄莺与气息恹恹的廖碧成,金达年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将手中的行刑令箭置于地上,看着侩子手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是的,廖碧成的使命结束了,自己的金钱足可达成自己的愿望;黄莺的使命也结束了,女人,始终都是祸水,如果不是及早筹谋,今日,被绑在木桩之上的人,可就是他金达年了。
于是,金达年看着绑在木桩上的廖碧成,心底一点感慨都没有,当然,他也没有注意到,在廖碧成的头顶,聚集了黑压压一片的乌云。
乌云是自天边飘过来的,又黑又密,就如同一个人匆匆走路一样,瞬间就让明亮的天空变得黑暗无比。
人们慌忙躲了起来,还以为要来一场倾盆的大雨。
金达年没有躲避,他要看着廖碧成的人头在地上翻滚的样子,只有那样,他才能了却了一桩心事。
侩子手的刀举起来了,重重地砍在了廖碧成的头上。
就如金达年期待的,他亲眼看见了廖碧成的头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动了几下,金达年一颗心放了下来。可是,又立刻提了起来,金达年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眼看着,廖碧成那颗人头已经落在了地上,也明明看着在地上滚了几下,最后,那一刻人头竟然又滚着回到了廖碧成的身体旁边,随即,自动升起,落在了廖碧成那没有了头颅的身上。
确切地说,廖碧成那颗人头落地之后,又自觉地长会在廖碧成的身上。
金达年眼睁睁看着一切,他开始恍惚回来,于是,他赶紧揉揉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可是,等到他揉了眼睛再往外看的时候,竟然不见了廖碧成的尸体。
金达年“噌”的一声,便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你们.....你们可有看清楚刚才的事情?”金达年颤声问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神情紧张:“老爷,莫不是大白天有鬼?”
原来,不光是金达年看到了这个怪异的一幕,就连他身边的下人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廖碧成的人头,被砍下来之后,确实又长会到身体上,并且,他的石首也不见了!
那一团乌云逐渐在十字路口散去,被圈起来的落叶也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却没有一滴雨水。
从此,城里的人们开始多了一项茶余饭口谈论的话资本,有人讲的绘声绘色的,人们相继传说,说那天,在石子街头,正准备砍廖碧成人头的时候,有一个六头两尾的怪物,站在一朵黑压压的云层里面,捡起了廖碧成被砍掉的人头,又装在了廖碧成的身上,随后,架着黑云,带着廖碧成一起飞走了。
人们讲的绘声绘色,就算是从来都没有去过现场的人,都听的亲临其境,这事,就成了当地一个最为奇幻的传说。
金达年心底是存着疑问的,但是,他愣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才会惶恐到无法合眼。只要他的眼睛合上,就会见到了廖碧成那一颗咕噜噜乱滚的人头,与黄莺身上身下的雪白的骨头。
金达年瘦了。
他失去了往日的富态与安详,身形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在眼眶之中,整日逗闪动着惶恐的神色。
金达年确实没有眼花,当时在现场的人看到的,都是事实。当他的头,被侩子手砍掉的时候,确实有一个怪物从乌黑的云层后面身伸出了手,捡起了廖碧成那颗咕噜噜在地上乱转的人头,重新装在了廖碧成的身上。那个人,便是金贝儿。
当时,金贝儿从地狱四兽身上吸取了功力,从地狱逃脱出来,他道行还浅,无法驾驭四兽的修炼万年集聚的功力,于是,突然从云端上跌落了下来。
金贝儿从云端跌落,恰好落在廖碧成与黄莺欢愉的地方。
气息微弱的金贝儿急需一滴与自己心意想通的人的鲜血,才能帮助自己抵御四兽残存的功力。正好,廖碧成因为好奇,来到了金贝儿的身边。
廖碧成的人还未到金贝儿的身边,金贝儿便闻到了廖碧成身上发出的,与自己相同的血气的味道。
这种味道,正是金贝儿需要的。
于是,他请求廖碧成,赐予自己一滴血气。
廖碧成照做了。如此,金贝儿便有了地狱四兽的资本。得到了廖碧成给予的血气,金贝儿如虎添翼。
他懂得,越是贪念、愤怨、邪孽之气,对自己的功力越有帮助。廖碧成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邪孽之气,这正是自己需要的。
金贝儿肯定不打算就此放走一个宝物。但是,他也算准了,此一去,廖碧成必定会有祸端。于是,金贝儿一路跟随,他,要得到这个人。他要学习地狱的四兽,需要有一个与自己意气相投的人,来帮助自己修炼新近悟出来的“冰心神功”。
于是,这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廖碧成就成为了首选的目标。
于是,金贝儿在得到了廖碧成的血气,缓解到功力之后,便尾随着廖碧成来到了金达年的帅府。
他不急于得到廖碧成,在金贝儿看来,廖碧成身上的邪孽之气还未有达到他想的那种水平,他要等,或者是,他要帮助以后会成为自己使者的廖碧成来达到那种峰值。
于是,金贝儿隐身在金达年的帅府,协助金达年完成了对廖碧成的伤害。
此时的廖碧成,心内充满了贪、邪孽之气,火候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个时候的廖碧成,才是金贝儿需要的。
于是,金贝儿看着金达年将廖碧成砍了头,又捡起廖碧成的头,装会廖碧成的身上,之气,一手抓起廖碧成的魂魄,一手提起廖碧成的尸体,回到了自己的住地,一个荒废的、奢华的宅院。
廖碧成在十字路口,被自己倾尽全力的大哥砍了头,之后,又迷迷糊糊地被金贝儿带进了这所荒废的、奢华的宅院。
廖碧成不明所以。
当金贝儿把他的魂魄放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躺到在地上的,自己的石首,困惑不已。
“他是谁?”廖碧成指着躺到在地上的,早已冰冷的自己的石首,问站在面前的金贝儿。
“他是你。”金贝儿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的提被一股浓郁的青烟围绕起来,让廖碧成看不清楚金贝儿的真实的样子。
“我又是谁?”廖碧成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迈开脚步,可是双脚却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到了眼前这个被青烟缭绕的人跟前。
“你是他。”金贝儿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为何他躺到在地,身上冰冷?”廖碧成依旧不能理解,既然自己与他是同一个人,为何自己能见到另外一个自己,毫无声息地躺到在哪里,而另外一个自己又可以言语,切来去自如?
“他是金达年的小弟,已经被金达年砍了头,所以,他已经死了。”金贝儿从青烟缭绕中伸出了一只手,指指躺到在地上的廖碧成的尸体。
廖碧成一眼看见,从那青烟之后,伸出来的,明明是像蝎子尾巴一样的尖刺。但是廖碧成心底已经没有恐惧了,最为恐惧的事情已经经历过,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那我是呢?我为什么能说话?”廖碧成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从青烟后面伸出来的那根尖利的如蝎子尾巴一样的尖刺。
“你是我金贝儿的人,你永远都不会死。”金贝儿用自己那只如蝎子尾巴一样的尖刺,把廖碧成的魂魄托了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在廖碧成的面前,廖碧成顿时觉得,自己好似有了一股重量。
“死......永远不死?”廖碧成还是非常疑惑,他摸摸自己,却无法摸到自己,但是自己却在与另外一个人对话;
他走到躺到在地上的自己身边,伸手摸了一下,躺到在地上的自己浑身冰冷,却不会说话。
廖碧成疑惑了,他来到了被青烟缭绕的那人跟前,诚恳地问道:“请问您,什么生、什么是死、是么是永远不死?”
“生,看人的脸色、听人的差遣;人心险恶、尔虞我诈,世间的人心防不胜防,你什么都不能做,悲就是悲、痛就是痛;
生是开始,结束是死亡。死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愤怒、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任人宰割,直到化成了冰冷的尸体毫无用处,成为灰尘,融入凡尘当中。
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记得你是谁、爱你的、恨你的,在你死后,统统把你忘记的一干二净。就如你根本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哪怕是你富可敌国,哪怕你遗臭万年。”
端坐在青烟之后的金贝儿那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廖碧成解释,又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什么事永远不死?”廖碧成紧接着又问。
“永远不死,即是永生。你超脱了凡尘世俗,你在任意一个地方审视这个世界,你不用悲伤、也不会烦恼。因为你能主宰世界。你留下的,是想留下的东西;你拥有的,是你想要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