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叔将手中的长剑在地上磕了一下,似乎是在下一个决心。他面对这疯狂地朝着自己扑来的一众衙役吼道:“今天,爷爷就随了你们的愿!”说着,身形斗转,手中长剑如蟒蛇出洞,“嗖”的一声,直飘到了狸猫的跟前,剑尖上下舞动,将裹挟着狸猫的丝网一根根挑破。
狸猫的身子瞬间恢复了自由。
“你还能动不?”风叔挑破缠绕着狸猫的丝网,随即关切地问道。
“我觉得我还行。”狸猫试探了一下手脚,虽然一阵剧痛,总算还能动弹。
“那好,到我肩头来,咱们爷孙两人,来教训教训这帮没了良心的歹徒。”风叔断然喝到。
“嗖”,没有多余的话,狸猫纵身上了风叔的肩头,两只没了猫的爪子,轻轻扶在风叔的头顶,稳住自己的身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种衙役扑来的瞬间,风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下了狸猫,转身,才来迎战。
只见风叔挥舞起手中的一柄长剑,身随着剑舞,剑随心动;上下挑刺,左砍右劈。不消一炷香的时间,镇长老爷带来的一种衙役瞬间便横七竖八地躺到在十字街头。
镇长老爷站在一边,被吓得心惊胆寒。他原以为,集结了全镇的精壮衙役,足可以将这个碍眼的风叔拿下,哪知道,一种训练有素的衙役在风叔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看着地面上凄厉惨叫的衙役,镇长老爷知道,大势已去,转身要逃。
狸猫坐在风叔的肩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直起身子,脚尖一点,借着风叔肩头“噌”一声,便跳了出去,身子悬在空中,借着空气几个点跃,瞬间便跃到了镇长老爷的面前。
镇长老爷光顾着逃命,没想到身后有了一个身影飞跃而至。镇长老爷想都没想,挥手朝着那影子打了过去。那影子,当然便是狸猫。
狸猫原本想抓住镇长老爷,给镇上的居民一个交代,哪知道还没有伸手,镇长老爷的大手便朝着他的光秃秃的头顶砸了过来,手指尖正好扫在狸猫的头顶的伤患上,那是吃面的时候,给衙役砸的。
剧烈的疼痛,让狸猫下意识地猛地跃起身子,这一跃,正好撞在镇长老爷的心窝。
镇长老爷的心窝那都是给想八姨太这些娇媚的可人揉的,哪受的了这么重的力道,在狸猫的撞击下,镇长老爷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边刚好坐着一个看热闹的小哥,他看见镇长的身子普通一声载道下来,赶紧起身挪开位置,脚底下,正好有一块半截的转头。
于是,小哥赶紧拿起那块砖头,估算了一下镇长的头部应该摔倒的位子,将那块砖头垫在了下面。
那位小哥估算的分毫不差,镇长老爷身子摔倒下来,一颗长满了白头发的脑袋正正地砸在拿个砖头之上,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脑袋把那一块砖头砸的粉碎,随后,脑袋里的红的还有白的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将那长满了白头发的脑袋染成了红色,砖头也染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意外。”狸猫看看站在一边,面露激动神色的小哥。
“意外。”小哥点点头,赞成狸猫的点评。
“镇长老爷死于意外了!”八哥飞在大家的头顶,尖利地呼喊了起来。于是,人们也开始从屋里跑了出来,大家都聚在一起,高声地呼喊着:“镇长老爷死于意外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朝着路边喊道:“快看呐,八姨太在搬家哦!”众人循着喊声往过去,果然,只见八姨太身上扛着一个包袱、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袱、手里拖了一辆单轮车,车子上,都装着一些亮闪闪的金子。
“不是搬家,是把东西拿出来分给大家的。”一个非常明白事理的大妈对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人喊道。
“是啊,那就不用八姨太那么辛苦了,我们把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不就行了吗?”于是,这个提议,得到了广泛的认同,人们一拥而上,从八姨太的手中,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大家在哪里开心的跳啊、唱啊,倾二街上,开着子镇长老爷上任以来从未有过的欢乐。
“小狸猫,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风叔站在十字街头,双脚,被地上的鲜血浸染。风叔没有理会,正轻轻的擦拭着那一柄污浊的鲜血浸染的宝剑。
宝剑矗立在阳光之下,剑刃泛起一阵阵寒意,即便是有眼光的照耀,依然显得寒气逼人。
风叔面无表情,眼神专注,手握剑柄,另一只抓起地上一个衙役的手臂,在剑刃上轻轻擦拭着。
狸猫在心底里惊叹,他想起了自己初到奴家铺子见到风叔的样子,那时的风叔敦厚、慈祥,眼睛里只有自己的那一碗乱世雄心,他就是一个店家,一个只想靠着卖一碗面,来赚钱、来养家糊口的生意人。这才经过了一日一夜,一个慈祥的店主,竟然成为一个横刀立马的将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狸猫?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去做什么?”见到狸猫迟迟没有回答自己,风叔一边收拾起擦拭干净的长剑,一边问站在一边的狸猫。
“哦......我......我想吃一碗乱世雄心。”小狸猫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随身身上的毛被烫的一根不剩,虽然身体依旧疼痛难忍,小狸猫依然记挂着奴家铺子风叔做出的那一碗乱世雄心。
“我不会再做乱世雄心了。”风叔将那一柄长剑被在背上,对小狸猫说道。
“为什么?”小狸猫舔着自己的嘴唇,怀念着那个至纯的味道。
“经过这一役,我已经收起了雄心,放任江湖。”风叔踩着脚底那一滩滩污浊的血浆,昂首想着日出的地方走去。
“我不明白哎!什么叫做收起雄心,放任江湖?可是,我只是想吃一碗乱世雄心而已。”狸猫朝着风叔喊道,他想追上去,可是脚底那些污浊的东西让他恶心,他抬了抬脚,实在没有干净的地方可以落脚,于是,狸猫放弃了。他对着风叔离去的背影喊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吃您做的乱世雄心?”
“等到良心商店真的售卖卖良心的时候,你就可以再吃到乱世雄心了。”风叔的回答,被背影拖了很长、很长。
狸猫一直都想着风叔的话,他心底在思索,良心商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卖良心呢?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另外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那便是从风叔的身上学习到的。
自己之所以被八姨太一壶滚水烫死,那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件利器让八姨太害怕。
利器,当然就是风叔手中的长剑。风叔丢开了做面的手,使出了那一柄长剑,那么多威风凛凛的衙役,一个个都失去了往日的微风,都横七竖八地趴在了地上,如果风叔一直都在做面,没有使出长剑,那还不得又给关紧大牢。
所以狸猫明白了,能让良心商店售卖良心的,能让威风凛凛的衙役对吃面的顾客尊重的,唯有那一柄长剑。
“我也要制成一柄像风叔那样的长剑。”狸猫是一个有理想的猫,也是一只懂得思考的猫:也许,有了这一柄长剑,雪狼也就不会再欺负小白兔爸爸一家了。
于是,寻找到理想的狸猫,忍受着身上的剧痛,开始寻找能为自己打造利剑的地方。
“等等我!”那只八哥一直盘旋在狸猫的头顶,见到狸猫义无反顾的踏上出镇子的小路,自己又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跟进追赶着狸猫而去。
剑都,镇如其名。这个地方的人们,家家户户都以为人打造利剑而出名。据说,这里的孩子出生之后,就懂得分辨宝剑的好坏,是否夹杂了杂质,锻造时的火候有没有达标。
狸猫是循着剑都得名字前去了。
接待橘猫的,是镇子中央的一家铸剑铺,铸剑的师傅,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我要锻剑。”狸猫对老者说道。
“猫为什么没有毛?”老者没有回到狸猫的问话,他看着狸猫身上刚刚萌芽的细嫩的绒毛,好奇地问道。
“我要铸造一把可以让良心商店售卖良心的宝剑。”狸猫急促地说道,似乎是用回答的口气,来回应自己的身体为何没有毛。
“让良心商店售卖良心,猫就会长毛了吗?”老者显然是领会了狸猫的意思。
“良心商店售卖良心了,我就可以吃到一碗乱世雄心了。”狸猫看着老者,眼神里充满着向往。
“为了自己能吃一碗乱世雄心而铸造一把利剑,难道不怕被宝剑的利刃所伤?”老者看着狸猫满脸的向往,心生忧虑。
“想要得到,一定是有付出的了,为了能吃一碗乱世雄心,就算被剑刃所伤,也是值得的。”狸猫有些困惑,我前来铸剑,你铸造给我就是了,为何要问如此多与铸剑不想干的问题呢?
“用宝剑的利刃逼着售卖的良心,不能品出良心的味道。所以,你的剑,不铸也罢。”老者拂袖而去,没有再理会狸猫。
“我觉得你真的是有病啊!到了门口的生意都不做?”狸猫愤恨不已,值得悻悻离开。
站在街道上的一个年轻的小哥见到了狸猫失落的样子,他悄悄地迎了上去,低声问道:“客官可是铸剑?”
“你会不会问我为什么要铸剑?”狸猫警觉地问道。
“不会,我只会问你,有没有带这个。”小哥说着,手里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哦......这个啊,这个我当然有了。”狸猫初始还没看的太明白,直到小哥做完了整套的收钱动作,再到将钱踹到兜里的时候,狸猫才恍然大悟。狸猫摸摸了自己头顶上刚刚长出来的绒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反应有点慢,你铸剑给我,我给你银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就好说了,您等着,剑要多长,锋刃要多锋利,这个都可以谈,即刻就为您奉上。”小哥开心不已,带着狸猫回到了自己的铸剑铺子,“叮叮咣咣”,便开始了铸剑的工作。
狸猫坐在铺子便的躺椅上,看着天空里飘过的一朵朵的白云,连日连的紧张终于得到了放松,渐渐地,他竟然睡着了。
在梦里,狸猫似乎看到了自己与橘猫玩耍的那个松树,还有那一片广袤的森林......
“客官!客官!”几声呼唤,将狸猫从睡梦中唤醒了过来,狸猫揉了揉睡眼蓬松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小哥。
“客官,您的剑铸成了。”小哥拿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在狸猫的跟前摇晃着,狸猫听见了宝剑的锋刃于风碰撞后发出的一阵阵的“嗡嗡”的声响。
“好剑!”狸猫兴奋的一下就从躺椅上跳了下来,将属于自己的宝剑拿在手中。
宝剑长约两尺,按照狸猫的身材高低来打造,两边的利刃厚度适宜,吹一根头发在锋刃上,即刻断为两节。
剑柄闪耀着金属的光芒,亮闪闪,冰冰凉,握在手中,甚是合用。
狸猫兴奋不已,他也学着风叔的样子,手握剑柄,让锋刃迎着天上的太阳,可是,剑锋闪耀的光芒,却没有风叔那把耀眼。
同时,狸猫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风叔那种大将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有些泄气,不过好在已经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宝剑,内心还是开心的。于是,狸猫将身上的银子悉数交给小哥,将那一柄铸造好的长剑背在肩头,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回程。
狸猫有些想念自己的小伙伴了。
八哥上气不接下气追赶着狸猫:“大哥,你要去哪里?”
“吃乱世雄心。”狸猫自豪地说道。
“风叔都没有做乱世雄心了,你怎么吃?”八哥有些好奇,为什么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历经苦难,狸猫的这个理想还是没有忘却呢?
“其实我是想回家。”狸猫如实回答。
“那就不要去吃乱世雄心了,该回家就回家吧。”八哥也是一个好朋友,他时刻都为狸猫着想。
“不!我要吃了乱世雄心之后再回家。”狸猫有着一颗坚定的、执着的信念的心。
八哥觉得,自己跟狸猫来比,简直是一个高山一个平地。狸猫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与坚持,而自己,却只要能自由自在的飞在天上飞就可以了。
天地只见安,从天寒地冻,又到冰雪消融;从春花烂漫,又走到了落叶萧瑟的深秋,狸猫身背自己的长剑,在天地之间穿行着。
他每走到一个地方,便会寻找当地的店铺,但是问便了店家,再也没有找到一家叫良心商店的铺子。
狸猫实在是困惑了,那一天,狸猫实在是累的走不动了,他趴在一颗老槐树下,有气无力地。
这时,一个砍柴的大爷背着一捆柴禾路过,狸猫有些疲倦地问道:“大爷,您听说过良心商店吗?”
“啥?”大爷将一捆柴禾放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这只狸猫,大概是年龄大了,没有听清楚狸猫的问话。
“大爷,那只猫是问您,知道良心商店在哪里不。”八哥飞在大爷的肩膀上,重复着狸猫问题。
大爷看了一眼落在肩膀上的八哥,厌恶地一巴掌拍了过去,把八哥吓得“扑棱棱”飞了起来,要是反应慢,肯定被大爷一巴掌给拍晕了,即便如此,翅膀尖上还是被大爷打落了几根羽毛。
“你以为我是聋子?没听清楚这只猫的说的话?我是问,什么是良心?良心商店又是个什么东西。”大爷指着“扑扑楞楞”在半空中飞的八哥,愤恨地骂道。
“什么?没有听过什么叫良心?”狸猫困惑了,他指指远处的城镇,对大爷说道:“以前的那个倾二街上,不是有一家良心商店吗?”
大爷的望着远处的那个城镇,眼神空洞:“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喽!现在都没有人知道良心商店这件事了,我就奇怪了,怎么你会知道良心商店这件事。”大爷喃喃自语。
“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了呢?”狸猫仗剑,站在夕阳之下,内心充满了困惑与失望。
“这个......没有人知道。”大爷不在理会狸猫,扛起了自己的那捆柴,自顾地走了,剩下了狸猫一个,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沉思了许久。
“我们离开了有多久?”狸猫问站在自己肩头的八哥。
“不晓得了!总之你走的时候,头顶上的猫毛新长出来,脸上也没有皱纹;现在,你的猫毛全部都长齐了,眼角的皱纹也很深了。”八哥仔细地端详着狸猫,详细描绘狸猫现在的样子。
“可是,我们却越来越找不到当初要得东西了,现在,就连良心都没有人听说过,看来,再吃一碗乱世雄心的希望,怕是要破灭了。”狸猫的脸上,呈现着失落与不甘。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们卖良心。”八哥看到狸猫一脸的不忍,它飞落在狸猫的肩头,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