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孔雀树下他心悦
莫失莫忘一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走在乔嫣然身侧。
暖暖的烛光照亮了前路。
“就是这儿了吗？”莫失疑惑的问道。
乔嫣然看着眼前这一棵很是高大的树说，“嗯，应该是了，我记得是的。”
“小姐确定？”莫失疑惑的看着她，“雪这么大，若是错了怎么办？”
“哎呀，乌鸦嘴，不会错的，一定就是这一棵了，”乔嫣然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树，然后打趣道，“你若是不信，便去拉来一个宫人问一问，看明渠中最高大的那一棵孔雀树是不是这一棵？”
“小姐！您就会诳奴婢，这一路上都没遇见个宫人，现下让奴婢上哪儿去问？”莫失跺着脚说。
乔嫣然指着树根说，“一定就是这一棵了，孔雀树是南边儿的树，长安的冬天冷，所以花房的奴才给树根围了保暖的棉被稻草以防根冻死。”
莫忘吐了吐舌头，“小姐知道的真多。”
乔嫣然拍了拍手，两只手往后边挥了挥，示意她们让开。
莫失和莫忘退后两步，乔嫣然活动着脚腕，而后提着气拔地而起，踩着树枝直往树梢上跳去。
从她的手中，飞出一枚玉佩来，挂在了最高的那一枝树枝上。
乔嫣然踏着树枝往后翻了个跟斗，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而后直接对着孔雀树跪了下来。
“陛下？”不远处，郭舍人看着上官灏低声提醒道。
上官灏抬了下手，示意他噤声。
夜色中，大雪纷纷扬扬，她穿着的白色裘衣，与天地融成一色。
她像是个夜色中的精灵一般，引得他霎时间忘却了来此是作甚的。
静谧的夜色中，只有乔嫣然清灵的声音。
“一愿父母身体康健事事顺遂。”
“二愿大梁国泰民安无敌来犯。”
“三愿……我可在宫中安然了此残生。”
许过愿，乔嫣然郑重的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莫忘轻声问，“小姐，真的会灵验吗？”
乔嫣然转头瞪她，“虽去不得护国寺……但这好歹也是云中王特意帮我去护国寺求来的，再加上这孔雀树，一定能灵验的。再敢说这话，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莫忘连声讨饶，“好好，好小姐，是奴婢错了，这么大的雪，不知小姐可否能回宫了？若是染了风寒，遭罪的还是您自个儿！”
“坏丫头，整日就会欺负我！走吧走吧，回宫！”乔嫣然笑呵呵的转过身，却觉出不对来，朝着上官灏停留的方向看去，正对上了黑夜中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皇上？”乔嫣然惊愕的看着他。
上官灏轻咳一声，从树后走出，直到她跟前，竟是伸手替她拉了拉兜帽，皱眉道，“雪大风寒，你跑出来作甚？”
乔嫣然小脸儿微红，转而说道，“陛下不是也跑到这明渠来了……”
上官灏轻哼，“还不是有侍卫回禀于朕，你大半夜的跑到明渠，朕不放心才跟来的。”
他半点愧色也无的说着谎话。
乔嫣然吐了吐舌头，面露赧色，“我只是听说，雪夜许愿才最灵验的。”
上官灏无奈的扣了下她的额头，低声斥责，“那也该备了软轿才好。”
乔嫣然点了点头，“下次不会了。”
上官灏拉起她的手，微凉。
乔嫣然往回缩了下，却被上官灏抓得很紧。
上官灏拉着她的手踏雪回到漪澜殿，对殿中的宫人道，“去拿姜茶来。”
莫失福了福身，道，“陛下勿急，奴婢走前便备好了。”
说罢，便有小宫女端了两盏热热的姜茶过来。
乔嫣然喝了半盏便搁下了，晚间用姜不好，她是知晓的。
上官灏看着她红润起来的小脸儿，问道，“去许愿？”
乔嫣然脸微红，小声嘟囔着，“陛下不是都瞧见了。”
上官灏轻笑两声，道，“皇弟在仓池边等了那般久，就是为了给你那玉佩？”
乔嫣然看着他，粉唇微嘟着说道，“我就知道您是什么都知道的。”
上官灏轻笑，“这未央宫中，没有事可以瞒过朕的眼睛。”
乔嫣然点了点头，无甚所谓的问道，“皇上回甘泉宫？”
上官灏嗤笑，“怎得？许了愿，以为菩萨会保佑你了，便连榻都不许朕睡了？”
乔嫣然立刻摇头，“怎会？陛下请便。”说完便像是赌气似的自己到屏风后换了寝衣，放下床幔睡到了床榻上，真是连理都不理上官灏了。
上官灏看着床幔里头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影，轻笑道，“生什么气？”
乔嫣然没答话。
上官灏轻言道，“若是不说，朕今晚……倒是有些想睡床了。”
“你怀疑我！”
乔嫣然闷闷的开口。
“哦？”上官灏挑眉，“此话怎讲？”
乔嫣然轻哼一声，“你怀疑我与云中王有染是吧？”
上官灏语塞，他怎得忘记了，这世上就没有灼华不敢说的话。
待上官灏想好了如何解释之时，床榻上的人儿已然呼吸之声绵长，睡熟了。
上官灏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到已铺好了被褥的榻上躺下来，细细回想着今日。
总归还是有些奇怪的。
只是……
也罢！
上官浠顶着风雪，从寅时等到卯时，眼看着太阳快出来了，涵武低声劝道，“王爷，回去吧，乔小姐不会来了。”
上官浠紧紧地盯着东市的入口处，声音暗哑，“再等一刻，许是灼华有事耽搁了，只要她来，不管多晚，我都等着。”
涵武掐算着时间，说道，“王爷，已经等了一个半时辰了，再这么等下去，这里就快要有人来了。”
上官浠不作答，仍旧直立在阴影处，像是石像一般。
直到辰时三刻，涵武也不知催了多少次了，上官浠才缓缓道了一句，“走吧。”
其实，他早已知道她不会来了。
只是，他不甘心如此便离开了。
涵武大喜，跟在上官浠身后，主仆二个消无声息的离开了，不曾留下一根发丝。
彼时，漪澜殿中，乔嫣然看着东市的方向，似是能透过层层宫墙和漫长的永巷看到那儿似的。
“浠郎走了。”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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