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隆禧,心里又激动,又难过。激动的是这种时候他还能来看我,难过的是就算他来看我,也解决不了我现在的危机,还要害他和我一起着急。
害怕被别人发现,我只能先让隆禧进屋,然后关了门,便开始责怪起他来:“你怎么来了,要是被太皇太后知道了,又责怪你怎么办?”
“慈宁宫里我进不去,现在你回家了,我怎么还能不想办法来看你?比起不能看到你,被皇祖母责怪又算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我多害怕皇祖母给你指婚了。”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当然感觉出来隆禧对我的好,可是现在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孝庄会为了他,改变主意吗?也许真的会呢!于是我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你娶我,好不好?你去求太皇太后给我们赐婚,当不了嫡福晋,当侧福晋也行,或者只是当侍妾也可以。好不好?你去求一求她。”
隆禧听我说让他去求孝庄,果然是露出了一脸无助,停了一会才缓缓的说:“我早就求过了,求了不知道多少次,甚至还……,可是皇祖母就是不答应。”
果然是不行,虽然是早就知道了不行,可是现在亲耳听到还是难免失落。我低下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隆禧看到我这样,赶紧抓住我的手说:“我们私奔吧。既然你连做侍妾都愿意,那我们就私奔吧。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还好上次你引得皇祖母下令,让你必须参加选秀,所以皇祖母才到现在还没赐婚。可是等到大选的时候,皇祖母是一定不会让你撂牌子的。到时候就真的没机会了。我们私奔吧,好不好?”
‘私奔’真的要私奔吗?我是真的想过要私奔的,可是现在听隆禧问我,我却犹豫了。
隆禧看我没回应,又说:“你不用担心国舅他们的。皇兄一定会保佟府上下都平安的,就算皇祖母要怪罪,可是以你们家‘佟半朝’的势力,皇祖母也不可能把佟家怎么样的,最多也就是让二国舅降职罚俸,不会怎么样的。好不好?”
看着隆禧真诚的脸,我只能开口问他:“佟家不会有事。可是你有想过你自己吗?你有想过放弃王爷的身份后,你将面对的是什么?如果太皇太后派人找我们,那我们以后,可能要一直的躲躲藏藏,不见天日。没有人伺候,没有珍馐美味,没有绫罗绸缎,甚至可能要隐居荒野,做山野村夫。这样的日子,你过得惯吗?洗衣做饭,放牧耕田,你会哪样?和我私奔,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隆禧听我这么问,仍然是满脸真诚,并说道:“我没有想过私奔会怎样。我只知道,没了你,任何的珍馐美味,奇珍异宝,都不会让我开心。我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要怎么过。我,我真的好喜欢你,佟梓萱。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不管任何的困难,我都愿意克服,不管有任何磨难,我都愿意面对。只要你不介意和我一起过苦日子,我情愿不做王爷,情愿一辈子躲躲藏藏,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就绝不会后悔。”
这种时候,有人这样诚心诚意的向我表白,又愿意带我脱离苦海,我明明应该什么都不管,就直接答应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良心又冒了出来,它不让我答应。
我又犹豫了,没有说话。隆禧看我又不说话,有些失望的放开我的手,落寞的说:“你不愿意是吗?你并不喜欢我,想要让我娶你,只不过是不想要嫁给班第,是不是?你不是怕我后悔,而是怕自己会后悔,后悔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私奔,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你,反而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不愿意和你私奔的。只是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你对我的那种喜欢,而是像我对隆科多、庆复一样的喜欢。从我生下来,我们就认识了,虽然我没有叫你哥哥,可是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像隆科多他们一样的亲兄弟了。我想要你去求太皇太后赐婚,是因为那样你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还可以做王爷,还可以娶别人,还可以得到幸福。我不想被赐婚,是因为我知道,被赐婚后我有可能会死。如果这个时候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我不用介意他以后会不会过得幸福的人,想要带我私奔,我都会答应他的。可是偏偏是你,我没有办法自私到,明明知道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爱,而又要让你为我放弃一切。”
这回又换隆禧沉默了,他静静的看了我一会,才又开口道:“是因为你喜欢皇兄吗?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才不能爱我的是吗?”
“当然不是,你们都是我表哥呀!我现在没有喜欢任何人,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被指婚,所以才会一直想要逃跑的。”
隆禧听到我的回答,眼睛又亮了起来,又拉着我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就私奔吧。你只想到了私奔会遇到的困难,可是你没想到我是亲王。我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太皇太后最疼的小孙子,只要不是造反,其他什么事情都是会被原谅的。难道你以为‘王子犯法’真的会‘与庶民同罪’吗更何况,你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秀女。我带你走,也不过是私藏待选秀女。就算被他们抓到,也只不过是被其他人说笑一下,甚至连宗人府都不用进。要是我后悔了,就更方便了,只要走到大街上被他们找到就好了,连路都不用走,他们就会用八人大轿把我抬回来。你不是说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吗?要是以后你爱上我了,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嫁给我,我们就生一个小隆禧,或者小梓萱回来,到时皇祖母也没办法了。或者如果,……如果你找到你喜欢的人了,我就用哥哥的身份把你嫁给他,然后自己回来,继续做我的王爷。你想要我幸福,我当然也不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听到隆禧这样说,我真的又激动又开心,于是我终于露出了笑容。并对他说道:“可以认识你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隆禧知道我这样说是答应了,于是又接着说:“明天皇兄会去南苑阅兵并且行围,在京所有三品以上官员随行,我和皇祖母也会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皇兄他们至少要五六天才能回来,我会假装在打猎的时候受伤,之后偷偷的先溜回来,把一切都安排好。”
“那我要怎么做呐?”
“你在家的时候,不要做任何事,也不要收拾行李什么的,免得惹人怀疑,一切都由我来准备。你只要假装准备进宫选秀,在选秀那日,按规矩你和梓茹会坐马车进宫。你上车后,只要说通梓茹,让她不要阻挠我们,然后再把这一千两的银票给车夫,让他改变方向,先把你送到北城门外的茶馆。我就在那等你。”隆禧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张银票给我,并继续说道:“一千两足够车夫买房买地,全家三代都吃穿不愁了,他一定会答应把你送到城外的。到时你的家人都以为你进宫了,而户部的人,最少要等到晚上才敢确定你没有应选。而且就算他们知道了,户部那些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不在,他们也不敢去国舅府抓人。就算他们来你们家问,大国舅和二国舅都不在,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尹也都不在,你额娘和奶奶也肯定找不到什么人来找我们。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逃走。等到第二天,就算皇兄和国舅他们回来了,我们也已经走远了。他们再想追我们,也不容易了。”
原来隆禧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计划,我看着他,开心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隆禧看到我同意了他的计策,也很开心的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我的头,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