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佟家附近了,只是转了个弯,便到了佟家门前。因我是突然跑出来的,所以他并没有追上我。加之今天佟家办喜事,整条街都灯火通明的,他也不好带着那么多人追我。于是我一路小跑,到了家门口才停下,并向他做了个鬼脸,才和箐箐回去了。
剩下的二十多天,时间过得更快了。不知是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事做,还是‘婚’前恐惧症,或者是‘服刑’前恐惧症。总之我是觉得,一眨眼,就到了要进宫的日子了。
古人的婚礼都是在黄昏的,所以才叫‘婚’礼,而且就算皇家礼仪众多,正式的仪式也是在未时才开始的。而且这些仪式是从康熙开始的,到我这怎么也得下午两点了,可我还是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
古今中外的婚礼都一样,都是以新娘的家人不舍得新娘出嫁开始的。尤其还是我这种嫁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的情况。所以,从我睁眼开始,家里的亲人就全来了,从奶奶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抱着我哭了一通。直到已经过了未时了,我才勉强的装扮好。
康熙派了大学士勒德洪来当我的册封使。虽然册封皇后的册封使是索额图和李霨两个大学士,而我只有一个,但这个勒德洪不仅是大学士,还是宗室觉罗,比索额图和李霨的身份稍微高了一点,又是康熙比较看重的人,所以阿玛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有抱怨。
我带着家里人,跪在院子里,听勒德洪念完册文,领了册宝,又上了轿舆,就算是彻底的和佟家告别了。
经过了这么多天,我那抑制不住的开心,也已经慢慢的恢复了。现在坐在轿舆上,心里面一直是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难过,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十二年后真的逃跑成功。就只是一直心慌慌的,不知所措。
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陷入抑郁,我只能看着轿外欢庆的人群,告诉自己,好在康熙可以当我的靠山,我不会被欺负。
虽然这次册封礼的主角是皇后,钮祜禄婉仪,而我和另外的七个嫔位的妃子都只是陪衬,可是因为皇后和另外的七个人都早就进宫了,让她们先回家,再接进宫,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们的册封礼,没有宫外可供老百姓参观的部分,所以全城的百姓们,都挤到了从佟家到皇宫的这条路上。
虽然进宫很可怕,但是身为女人的虚荣心,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尤其康熙真的很给佟家面子了,我的仪仗除了不能用明黄只能用金黄和不能走大清门只能走神武门外,其他的都和皇后一样。再看着外面有那么多人都在对我‘羡慕嫉妒恨’,我也还是小激动了一下的,稍微的有了一点‘结婚’的喜悦。
只是离皇宫越近,这些喜悦就变得越少,直到真的进了皇宫,再看不到那些欢呼的人群,这喜悦几乎便没有了,而是都变成了‘怨愤’。怨愤自己‘结婚’,‘新郎’却在别人那。
不知道康熙现在在干嘛?已经和钮祜禄婉仪进了洞房了没有?虽然我也没见过皇帝大婚,可是从三天前开始,康熙和那钮祜禄婉仪成亲的场面,就一直在我脑海里上演,现在正是到了要入洞房的时候了。
我也已经到了自己的‘洞房’门口,本想着赶快进去就完了,然后好好歇一歇。这些天都实在是太忙了,光试衣服就试了三百多套,试的我都快吐了。可是谁知,进了皇宫还有仪式要做。
先是有人接过我手中的如意和苹果,换成了‘宝瓶’。是真的宝瓶,一个大瓷瓶子,装满了金银珠宝。没吃饱的人,拿着都费劲,而我就刚好是那个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吃饭的人。
接过了宝瓶,还要跨火盆。我本以为这是娶大老婆的时候用的,没想到小老婆也用,好不耐烦呀!不过一想,跨火盆是要驱邪去晦气的,如果大老婆都要去晦气的话,那我这种倒霉的连大老婆都当不了的人,当然更要去晦气了,没弄个‘火海’让我跨,已经很好了。
跨完了火盆,还要跨马鞍。跨完了马鞍,才终于进到了我的寝宫。
刚一进寝宫,便有人上来伺候我洗漱更衣了。我刚想终于可以休息了,谁知她们却不是让我休息的,而是又给我换了一套衣服,换了一个发髻。且这次是换了朝服,朝服比刚才的喜服更复杂繁重,是只有正式场合才穿的衣服。
该不会是现在就让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让我这个时候过去,不会影响皇后娘娘和皇上洞房吗?
还好换好后,她们并没有让我去给谁请安,而只是给了我一本书看,就是传说中的‘闺房秘籍’。不过这图,画的还真是‘粗糙’,细节刻画的一点也不到位,还没有情节,放在二十一世纪肯定是卖不出去的。
实在太累了,书又那么无聊,看着看着,我竟然坐着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连睡着了也会梦到康熙和钮祜禄氏,而且可能是因为刚看了那书的缘故,我竟然梦到了他们在……
一下子惊醒,看了看外面,天都黑了,真不知道这些人要让我坐到什么时候?问了她们,也没人说得明白,就只是跟我说这些是规矩,一定要做,一会就好了。
没办法,我只能又继续看书。
肯定是我又疯了,看着看着,竟感觉好像听到了康熙的声音,“看得好认真呀!”
任何女人,在这种时候,都会有些不正常吧?明知道那个,即将成为自己男人的人,正在跟别人进行结婚典礼,可是自己却只能在不远处,坐着,看这种破书。
我只能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继续看着。就在这时,我竟然感觉好像有人坐到了我身边。转身一看,竟真的是康熙。
这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坤宁宫的呀?难道我已经‘疯’到这种地步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却一边伸手刮了一下我的下巴,一边‘奸笑’着说道:“看这么认真,都学会了吗?”
不管是做梦还是幻想,都不会有感觉的吧?他是真的来了吗?可是……他真是好讨厌呀!
我赶紧把书扔到远处,辩解道:“我哪有,人家明明就是被那些嬷嬷们逼得没办法了,才勉强看了两眼的。”
这个坏家伙,明知道我不好意思了,却仍然往我身边凑了凑,又说道:“没关系,没学会,朕可以教你。”
“真是讨厌鬼!”我假装生气的打了他一下。本是想制止他,不让他再说下去的。可是他却顺势抓住了我的手,一边装的很痛的样子,一边说道:“啊!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呀!大婚礼还没完呢,就想要谋杀亲夫。”
本来看到他,我是有那么一瞬间挺开心的,可是一听他说‘大婚礼’就又心情不好了。板着脸对他说道:“‘大婚’,也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呀!既然还没结束,你干嘛跑到这来?现在天都黑了,应该是要到行合卺礼的时候了吧?皇上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让皇后娘娘等着急了。”
康熙见我板着脸,赶紧又凑过来说道:“婉仪是‘由妃进后’,而非‘初封为后’,所以只行册封礼就可以了,不用行合卺礼。而且在朕心里,你才是朕,今天新娶进门的新娘子呀!所以,朕当然是来跟你行合卺礼来了。”
女人总是有虚荣心的,既然注定了要当‘小老婆’,那么能当一个比较受宠的‘小老婆’也是很开心的。可是,毕竟……而且,今天真的是一个比较特别的日子,礼节上,我也应该要礼让一下的,所以我又说道:“就算这样,可是今天也是正式册封皇后的大日子呀!皇上还是应该……”
“婉仪也说,朕今天应该来这的。”我还没说完,他便打断了我,还又说道:“朕不能让你当皇后,已经很委屈你了,如果不做些事补偿的话,朕会内疚死的。没办法让你从大清门抬进来,可是其他能做的,一样都不能少,才行呀!”
本来我也不是特别真心的要撵他走的,现在又看到他还算真诚的眼神,也就没有再推辞。只是转过脸去,假装的很为难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康熙只当是我又不好意思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梁九功拿来了一个小碗,里面装着黄黄的像是小水饺的东西,应该是传说中的‘子孙饽饽’吧。
果然梁九功说道:“请皇上和娘娘进子孙饽饽。”待我接过那碗,梁九功还不忘炫耀了一下,又道:“这子孙饽饽,可是皇上特意让裕亲王福晋和恭亲王福晋一起做好后,再由纯亲王福晋煮出来的。皇上可是真的对娘娘很用心呢!”
听梁九功这样一说,我也是有些开心,想也没想,就吃了康熙夹给我的‘饽饽’。
虽然提前知道,这东西是要半生不熟的,可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难吃,害我差一点就吐出来了。我竟然一时没忍住,抱怨道:“你没事干嘛非要找福晋们做嘛?她们哪能下过厨呀!真的做的好难吃,没熟就算了,还有怪味,也不知道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听我这样抱怨,梁九功赶紧帮忙解释道:“娘娘真是冤枉皇上了。皇上和仁孝皇后大婚的时候,就是由安亲王福晋,康亲王福晋和简亲王福晋,三位福晋做的子孙饽饽。所以皇上这次也才找了三位福晋帮忙。而且这怪味也不能怨三位福晋的。因为饽饽要做的生些,太医们怕皇上和娘娘吃了会有不适,所以在馅里放了一些药材,才使得味道有些怪的。”
本来我抱怨完,就已经觉得自己有些不应该了,现在听梁九功这样一讲,更觉得自己没什么道理了。康熙可能也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吵架,所以也没有说我什么,而只是瞪了我一眼,又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这回,我只好乖乖的咽了下去,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我都吃了两个了,还没有人问什么生不生的问题,反倒是康熙把他手中的筷子递给了我。哦!原来他也要吃的。我看着他,又想到了一个坏主意。直接用筷子扎了两个‘饽饽’塞到他嘴里。他看了看我,也只能苦笑了一下,皱着眉头,把两个都给咽了。
这时才终于听窗外有人问道:“生不生呀!”我和康熙相视着笑了一下,异口同声的说道:“生。”
在我们吃子孙饽饽的时候,已经有小太监在地上摆好了一个小矮桌和一桌食物了。那些应该才是真正的合卺礼所用的东西。
我和康熙又坐到地上,每样食物都吃了一口,还喝了交杯酒,听着他们唱完了祝歌,说完了一堆吉祥话。终于好像是完事了,我们被扶了起来,他们也把剩下的食物和小桌撤走了。可是,他们居然又拿来了一碗面。
因为这面是用差不多和刚才的子孙饽饽一样的碗拿来的,所以接过之前,我看了一眼康熙。康熙好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笑了一下说道:“是御膳房做的。”
我们又吃了面,可还是没有结束。居然又上来一堆小宫女,想要帮我们换衣服。
居然还没结束,我真的好累呀!又变得没耐性了,只好试探着问康熙道:“还有其他仪式吗?少做几项不行吗?”
康熙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答道:“不行,剩下这项,太重要了,是绝对不能不做的。”
没办法,我只好‘哼’了一声,向屏风后走去,想要去换衣服。可是康熙却一下拽住我,问道:“你要去哪儿?”
真是!居然又明知故问。我们的衣服都已经被脱的差不多了,难道要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坦诚相见’吗?
我没好气的答道:“不是要换衣服吗?”
谁知他竟直接用力一拽,把我拽到怀里,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不换也可以的,剩下的‘仪式’不用穿衣服也可以。”
我这才看了看她们拿来的衣服,确实是比较少,又比较薄,好像是寝衣。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最后的‘仪式’是什么。虽然早就知道这种事会发生,可是我还是突然感觉到了害羞。于是也明知故问他道:“什么呀?你不是说这仪式很重要吗?”
康熙又看着我,笑了笑说:“‘洞房’当然是大婚中最重要的仪式了。只是这个仪式不用穿衣服,也可以。”说完他便猛的把我抱了起来,向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