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礼的次日,皇后要一早便率各妃嫔、公主、福晋、命妇等向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行礼的。这些我当然知道,而且也早就下定决心要早起了。可是最后还是被人摇醒的。
“娘娘,娘娘,是时候要起了。娘娘……”
听到有人叫我,我也知道应该起了,可是没想到,睁眼一看,叫我的竟不是昨天的那些嬷嬷,也不是箐箐,而是表姐忆姗。
表姐看到我醒了,赶紧向后退了退,并屈膝行了一礼,说道:“僖嫔赫舍里氏,给贵妃娘娘请安。”
见表姐向我行礼,我赶紧起身把她扶了起来,说道:“表姐干嘛这样见外嘛!我们姐妹之间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以后不许这样了。”
表姐看我并没有跟她端架子,很欣慰的笑了笑,又说道:“娘娘仁慈,可是臣妾也要知道分寸才行呀!”
见她还在客气,我只能又说:“表姐!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你我本就是表姐妹,再说……就算是入了宫,我们同为皇上的妃嫔,也算……是姐妹的嘛!我们以后还是以姐妹相称好不好?”
这回表姐终于没有推辞了,只是又说道:“那好吧!可是……娘娘现在真的要准备去请安了才行呀!”
对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赶紧让箐箐把伺候洗漱的人都叫来了,急忙的打扮着。
册封后的第一次朝见,是有规矩的,不能随便穿戴,只能穿吉服、戴凤钿、戴项圈、拴辫子手巾还要挂东珠朝珠。我的吉服是金黄色的五彩龙袍外罩八团五彩有水龙褂,加上里衣,衬衣,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大一堆。
再一问时间,已经快晚了,可是这些东西又一样都不能少。我气的质问箐箐道:“好不容易才求皇上把你弄进宫了,还以为你会是个帮手的,你怎么可以第一天就让我睡过头了?”
箐箐竟很委屈的答道:“是皇上不准奴婢们叫醒娘娘的嘛!要不是僖嫔娘娘来了,我们也正愁的不行呢!”
表姐这时也在旁边说:“皇上真是对娘娘很好呢!早上我刚穿戴妥当,正准备去慈宁宫,就听有人来报说,皇上因为有紧急军情,上朝去了。合宫朝见要推迟到皇上散朝后。于是想着时间还早,就想先来妹妹这,和妹妹一起去慈宁宫。可是却看见妹妹还没起,心里就明白了,皇上这军情,真是……”
原来居然又是他惹的祸,不过……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好好配合着宫女们,希望可以快一点穿戴完毕。
这时表姐又说:“虽然皇上宠着妹妹,可是皇后娘娘毕竟是后宫之主,且现又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要是妹妹真的去的太晚了,也是不好。所以我才大着胆子把妹妹叫起来了。”
本来想着康熙还挺有心的,我还有些高兴。可是表姐的话,又一下子让我回到了现实,自己就只是个‘小老婆’,有什么可开心的。
我只好附和表姐道:“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妹妹刚进宫,有好些事都没有姐姐考虑的周全,以后也都要多靠姐姐提点才是。”
表姐见我这么看重她,很是开心,又说道:“第一次合宫朝见,妹妹应该准备了给各人的礼物了吧!只是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准备给彩兰郡主的礼物。彩兰郡主的礼,可不能薄了。虽然这次她没有被选入宫,但是太皇太后却并没有让她撂牌子,而只是说,她年纪尚轻,要先留牌子待下次再选。虽然秀女因为年纪被留牌子下次再选,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像她这样被留在宫里还一直叫太皇太后为皇祖母的人,可是没有第二个。”
虽然我知道彩兰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撵走,可是也没想到,孝庄竟然这样宠她。除了皇后以外,康熙的其他嫔妃都只能叫她太皇太后的,可是彩兰却可以叫她皇祖母。果然有血缘关系,就是不一样。就算只是死去多年的哥哥的孙女,也没怎么见过面,却还是比别人亲近许多。看来又多了一个博尔济吉特氏,要让我担心了。
我只好又谢过表姐,并向箐箐说道:“把给彩兰郡主的礼物变成双份好了。”
表姐又说道:“听说妹妹在选秀的时候,发落了一个秀女,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表姐为什么这时候会问这个,可也只能说到:“是有这么回事,一个小小的秀女,仗势欺人,我看不过,便说了她两句。”
表姐又说:“妹妹可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
哪家的?她好像是说的刚阿泰吧,江西总兵,怎么了?总兵而已呀!难道她有更大的后台?我疑惑的看着表姐,不解的摇摇头。
表姐又说:“她可是安嫔的堂妹。安嫔虽然不能跟妹妹比,但是这次封嫔的七个人当中,就只有她阿玛是正二品,是除了妹妹和皇后娘娘外,这后宫中出身最好的了。皇上平常也还比较看重她,这次册封的册封使,也就只有她的是从一品尚书。连生了六子的荣嫔和大阿哥的生母惠嫔都只能排在她后面,她们的册封使还都只是正二品的侍郎。而我和宜嫔的册封使则是官职更低的从二品学士了。所以虽说都是嫔位,可她明显是高了我们一头,也勉强可以算是这后宫中的‘第三人’了。”
表姐的意思是,我还没进宫便又得罪了一个不好惹的安嫔了吗?
“可是,安嫔的阿玛不是宣府总兵,李之芳吗?那秀女说的她大伯,明明是江西总兵,刚阿泰的呀!他是什么时候调的职,又改的名字呀?”我有些不愿意接受的问到。
表姐又说:“前朝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安嫔的阿玛什么时候调职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堂妹的事儿,是确定无疑的。当时她还因为这事儿,找过崔嬷嬷和査嬷嬷的晦气,后来知道跟妹妹你有关系,才不得不忍了的。”
大早上起来,衣服还没穿好呢,就多了两个敌人。这该死的康熙,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给安嫔的阿玛调职了。真是讨厌,啊!
可是已经半年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改不了了,只能以后再补救了。
为了不让自己太闹心,我只好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半是安慰自己,半是安慰表姐的说道:“如果是这样,反倒好了。那秀女说她大伯是江西总兵的时候,我还担心来着。虽说我七叔是他大伯的上司,可要真的是上司和下属不和的话,也是很麻烦的。现在表姐说她堂姐是妃嫔,我反倒安心了。她家既已经有人进了宫,那她就肯定是知道了选秀的规矩才对。既知道,还明知故犯,明显是不想被选上才这样做的嘛!那这样算的话,我还帮了她呀!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家感谢我呢。安嫔为难两个负责的嬷嬷,应该也只是面子上下不来吧。我一会跟她赔个不是,就好了。”
表姐又说道:“妹妹的身份要是跟她赔不是,她也是当不起的。妹妹知道有这么件事,平时多留心些,也就罢了。姐姐跟妹妹说这事,只是给妹妹提个醒。这后宫最是是非之地,妹妹还是不要轻易与人为敌的好。后宫中,虽只有皇后在妹妹之上,可就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太监,要是存了心,要跟妹妹过不去,在暗处使绊子,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表姐说得对,我只好又谢她道:“真是多亏了有表姐在。”
表姐又很欣慰的笑了笑,说道:“臣妾以后也想要仰仗娘娘呢。”
听到表姐这样说,我也感觉到了一点欣慰,看来我之前还是做对了一件事的,找到一个好盟友。
终于宫女们为我装扮完了,我和表姐一起,来到了慈宁宫。
因为古人的婚礼还有“妇馈舅姑”及“舅姑飨妇”的习俗,差不多,就是新媳妇为公婆做一顿饭,公婆再邀请新媳妇一起吃饭的意思。
皇后娘娘当然是不可能亲自下厨的,但也还是要伺候孝庄和仁宪用一顿早膳,所以虽然‘拜见礼’还没行,皇后娘娘也早就到了,现正在与孝庄和仁宪一起在殿内用膳。其他六个嫔位的妃子,也早就到了,正在院子里等着。还有几个福晋和公主,梓茹和孝庄的两个女儿也在里面,想是今天的意义不同,所以她们才没有进到殿内,与孝庄一起用膳吧!
可是连孝庄的两个女儿都到了,怎么才这么少的人。额娘她们怎么还没到呢?其他诰命夫人们也都没来?我不解的问表姐道:“我们来早了吗?怎么只有内命妇,外命妇们都跑去哪儿了?在宫外候命呢吗?”
这回是箐箐答道:“听梁总管说,皇上因为三藩战事正紧,免了外命妇参拜。所以今天就只有皇后娘娘,小姐和昨天一起册嫔的七位内庭主位,在京的五个公主,十一个亲王福晋,六个郡王福晋来行朝见礼。”
‘三番战事正紧’,这理由像话吗?再紧,也不用那些命妇们去打仗呀!来拜见一下太皇太后和新皇后,有什么要紧?还以为可以顺便见一见额娘的!
他是因为我说了不想请安,才这样的吗?
可是我是为了不用跟他的其他女人见面,尤其是不用跟‘大老婆’见面,才那样要求的呀!他现在做这样的安排,是想怎样?不想见的我还是要见,想见的却见不到了!
而且我是为了不尴尬,才不想跟那些人见面的。现在怎么办?公主、福晋的衣服是蓝色的,嫔位的衣服是红色的,就只有我的衣服是金黄色的。光是站在那,就特别显眼了,现在人还那么少,躲都没地方躲。要是因为人少,他‘大老婆’要跟我问话,我怎么办?我明明就只是准备磕几个头,就走的呀!
这个康熙,净做些不应该的事情。他是脑残吗?‘代’沟就那么难克服吗?
可是,昨天康熙去了我那,今天又免了外命妇朝见新皇后,我还来晚了。那钮祜禄婉仪,会不会恨我呀!
又多了一个敌人?第一天进宫,早上还没过完呢,就多了三个敌人了?
不会!不会!不会!
彩兰以前跟我没什么仇的,而且我陪她玩的那几天也玩的挺好的,她不一定会为难我的。关于安嫔的事儿,我分析的也是很有道理的嘛。钮祜禄氏也有可能是真的贤惠呀。还是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就先算是一个半敌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