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春日杳然
此刻死神正轻轻的环住他师弟,深邃的眸子也早盛满了柔情,只平和的视向于自己怀中安心沉睡着的聂风。现下聂风面色虽仍是苍白的很,但内息却已平稳了许多。那股熬煎的寒毒过去之后,聂风仿若不再如此苦痛,临近清晨之际竟能安静的睡着了。死神感于此焦虑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了些……
聂风眼睫动了动,没多时便微微睁开眼眸,光线的摄入带来些许的不适,聂风轻轻揉了揉眼睑,而后便见他师兄柔和的视向自己,且其霜面更是布满温柔。聂风见此心内欣喜,也是一笑,声音亦带有些许嘶哑慵懒,轻声启唇道,“师兄,早……”
死神也笑,以手轻抚其软糯细腻的面颊,沉声问道,“可饿了”
聂风摇头,转首视向窗外,发现早已日上三竿,不觉惊诧,而后慨然轻声道,“卧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真是许久都没有睡到如此时辰了……”
死神也笑,“我也是许久都没有见你睡的如此好了……”
聂风现下也是舒爽,只觉得他师兄的胸膛甚是温暖,竟将自己体内的所有寒气尽数化掉了,微微动了动后,一阵乏意复又再次袭来,只闭上眼眸又向他师兄怀中蹭了蹭,低声呢喃道,“师兄,你的臂膀一向都如此舒服,现下竟让我又困乏了……”
死神听此嘴角微抬,为他师弟现下这般孩子心性轻笑,右手也轻轻的抚摸他师弟甚是柔软和顺的长发,柔声道,“那这条臂膀便就此送你,让你枕卧一辈子吧”。
怀中传出轻笑声,轻声打趣道,“歩大门主,竟将你重要的麒麟臂如此轻易的送与我。那我也是须得有匹配的回礼才好,且让我想想……”
死神面色也是故作严肃,沉声道,“聂盟主,你是须得仔细想想,若是回礼不好,我可是不收的……”然见他师弟现下心情如此好也是十分的欣喜的。
聂风复又笑,顿了顿轻声道,“师兄,那我便将我的一颗心送与你吧,你道如何”
死神眸眼内满是欣喜,然却淡淡回道,“不够……”随即死神便抬起他师弟精巧的下巴,视向其清澈的眸子,柔声道,“我要……你的心和……你的人”。
聂风听完此语,心脏不由的快速悸动了几许,苍白的面上也登时闪现几丝绯红,视向他师兄的视线也是虚虚的,却也不知道该言什么了……然未等自己找到词句回应……下一秒却只感自己为一股霸道尽数封存,便……再难启声了……
……
是夜
用毕晚饭后
此刻步惊云正在运功调息,聂风坐于其旁也静静闭目思量现下的形势。
好冷的气劲!聂风恍然觉察冰心为一寒气所扰,不由轻轻睁开眸眼,视向窗外,那股……寒气和杀气……是青龙吗聂风心下微微一沉,见他师兄现下正在运行气劲的关键时刻,神思也已和内脉交融,难在分神,聂风便披上外衣,轻轻的踱至门外,去查向那肃杀之气的源地……
聂风沿着冰心的感知,越前行,觉得的寒气越重,果然!聂风眼内清寒,随即微微咳喘着前行至那片寒冷的池边,见池底深不见底,十分怖人,也是一怔。聂风为这寒气所扰,不由的肺内一灼,也轻掩素唇咳喘了一阵,待到觉得好些后便抬首视向天空的方向,发现此刻的天际甚是妖冶,连月亮亦比平时的明亮许多,且冷风徐来,乌云也阵阵遮盖住了那轮明月……
忽明忽暗间,聂风忽然觉察到池底涌出更深的寒意,且寒意竟似与与那轮明月相接,诡异非常……
“咳咳……咳咳……
”聂风捂着嘴,重重的喘息着,只觉得脑内突然一阵阵的眩晕,甫有此觉察之后,聂风急忙运起冰心,尽力保持自己的神思的清明……
聂风忽然心下一惊,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只急忙咳喘着转身折回,然……意识……不行!聂风握紧了手掌,踉跄着一步一步前行,而前方的路却渐渐模糊起来……
“聂风!”一声焦急的唤声恍然间传入了脑内,聂风剧烈咳喘着,却看不大清面前的那人,此刻的冰心亦是混乱的,也很难觉察,“你……咳咳……是谁”
那人恍然一愣,“绝心!我是绝心!你发烧了,知道吗现下晚上竟还来这阴寒之所!你……”
之后的话语聂风再也听不清了,心绪也是麻木的很,脑中更是一片混沌……
……
甫一再有意识,甫一再感受到周遭那人的温度,心内慌乱的聂风便倏然安心了,因为此刻枕着的这个臂膀正是愿意送与自己的那个人的。聂风安心的蹭了蹭,也教那人猛然一阵,随即一声微微颤抖的轻唤便飘入耳内,“风师弟……你可是醒了”
见怀中那人轻轻点头,死神混乱的心绪终于安定一些,就在刚在,死神脑中还浮荡起昨夜见他师弟的场景,明明自己只是片刻未觉察,然……片刻后他师弟竟寒毒复发,再次置于危急之中,他痛苦的样子也将自己的心击的慌乱……也是拼尽全力才将他的心脉护稳……
“师兄,莫担心,我现下也觉得尚好,并且……我大抵知道青龙的所在了,”聂风微微睁开眸眼,满眼的清明,气息也是大好,只是偶尔微微咳几声,“不过……我们必须要尽快夺取,这……青龙……夜夜都借助于天地精华疗治我为他制造的创伤……现下,恐已大好,今日,咳咳……必须要取,”
死神看向他师弟的忧虑的眸子,瞬时便明了他师弟的心思,眼眸深沉的视向他师弟,微微点头……
“步门主……主人说若聂盟主醒了,便请你们二人共进餐食,顺便商谈接下来寻访青龙的相关事宜……”门外突然传来飞鹰的声音,声音很轻,却甚是恭敬……
聂风听此点了点头,而后轻声回道,“好,你且先去吧,我……与师兄随后便至……”言罢便视向他师兄阴沉的眸子,沉声道,“师兄,看来……绝心……咳咳……
是比我们还要焦急的,不过……”聂风微微顿了顿,轻叹了口气道,“我们……咳咳……现下也应开始好好思量如何防止这绝世内力落于其手。”
死神看着他师弟甚为清澈的茶色眸子,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
皇帝看见那二人前来,急忙起身笑道,“聂盟主,步门主,你们来了,快请坐……”死神却不顾皇帝,只沉沉的视向这食桌前的绝心,心内也是渐渐升起些许心绪。然现下绝心的面上一丝情绪也无,扫向二人的视线也甚是闲散……
桌子却也不大,竟只够容纳四人坐下。聂风略一迟疑,随即也觉如此犹豫不妥于礼仪,便缓缓坐在自己面前的那张座椅上……然坐好之后又不免尴尬,尤其……是感受到左面灼灼视向自己的绝心……
“聂盟主,你身体可好些了”皇帝视向聂风苍白的面色,面上布满几丝担忧,“昨夜,我同绝心在池边发现你时,彼时,见你如此虚弱,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谢皇上关心,聂风很好,也多谢绝心的那颗续命丸药,对我确有奇效,已很好的控制寒毒的发作了……”聂风对绝心一直视向自己的视线微微不适,也只轻轻的避开……随后复又开启话题,视向皇帝道,“听闻皇上已派人手将这府邸的里里外外都寻遍了,可有几丝踪迹”
皇帝摇头,“一丝也未察到,且对于这青龙的藏匿地点,祖上亦没有留下一丝线索,不似朱雀……查找亦甚是艰难”。
聂风点头,也不再语了,随即闭上眼睛略略凝起冰心,便去感应外院内的那片寒池。虽是白日,然仍觉察出一股阴寒之气扑面涌起,且带着十分的诡异肃杀,聂风感知了良久,随即微微点头,睁开眸眼,轻声道,“我觉得……”
“吃!”,“风……”,聂风略一惊讶,同时面对为自己碗中夹菜的二人,也不免又愣了愣,随即便是尴尬的一笑,而坐于对面的二人现下更是沉目对视。
肃杀之气也是慢慢的升起。
死神现下更是对绝心布满深切的恨意,昨夜将师弟交于自己之时,竟然……
“谢谢……绝心……我现下不甚太饿,不必再……”聂风微微抿紧了素唇,感受到左边那视线的至极阴沉,看着这二人的对峙也是无奈叹了口气,而后心下一转,轻声启唇道,“现下……正值一日中寒气最弱之时,取神像于我方而言也更有利一些,等会儿我便去取……”
果然此语一出,这冷冷对峙的二人神色稍松,视线再次牢牢的视向聂风,聂风微微皱紧眉眼,低声道“我前番便已觉察出那逆鳞此刻埋于寒池底部,我以冰心数次视察之,发现这寒池似乎不甚只有逆鳞如此简单。那青龙,如若我没猜错,便是同逆鳞一起隐匿于池底了,然我却没真切的觉察出其气息,只在昨夜阴气最盛之际有些许感知,想来也甚是奇怪……”
聂风言罢也沉思了良久,虽是如此,但仍觉得哪里很是不妥,然思来想去却也未能察觉,聂风微微摇头,随后轻轻起身,准备再好好视察那塘池水……
然甫一起身……双手却暗暗为人拽住了,而拽住自己的那两只手明显也是两个人的温度,聂风心内又是一惊,又是尴尬的笑笑,“我觉得那池水哪里不甚妥当,想去再好好视察一番……”
“风师弟,先吃饭……”死神视向他师弟单薄的身体,眉眼皱的深沉。聂风闻此恍然一惊,忙着思量这青龙之事,竟把这餐食之事给忘了,实在也因自己毫无一丝饿意,且面对着绝心这灼灼的目光,便想起几日之前他同自己言说的红衣之情,心内更是尴尬慌乱,故才……
“……不好意思……我忘了……”言罢聂风暗暗挣开绝心握紧自己的手,而后拿起手边的银筷,将碗中那根青菜挑了出来,静静的咬食着。
皇帝也觉得的这聂风的饭量甚小,也难怪其身形如此单薄了,这几日他明明是极耗损内力修为的,现下却仍旧食如此少的菜肴,怕是……身体已入大限,故才了无食欲,皇帝念于此也不由轻轻摇头,心生担忧……
绝心现下的心绪波动非常,只不住的感受着手中刚才触碰聂风的余温,然见聂风现下甚是乖巧温顺的样子,心脏更是微微悸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