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哪里……死神再次睁眼,竟发现什么都看不到了,心内微沉,略想了想,便意识到是自己附身的元辰没有知觉了……大抵是昏过去了……
死神现下的思绪也是混乱至极的,也不知在这身体中呆了几日了,几月,抑或几年……这些死神都是不知晓的,他唯一清楚的便是……他前世和拂乐的点点滴滴竟然都在他眼前清晰的上演了一次。从相遇,相爱,相守以至于互托生死的种种片段都借由这个依附的身体上演了一次……心绪亦满是慨然,如此而言便是亲身感受了……
而且每次元辰的心绪……竟然都是同自己完全吻合的……也让自己完全的相信,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就是自己的前世无疑了……
那现下又是哪个片段,今年又是什么年份我在哪里
“元辰,别担心,我来救你了……
”风……不是,现在还是行衣……
“拂行衣!你看看!你们狄国最勇猛的将军已经落入我军手中了。你若开战,我便立即将他身首异处……”一将军打扮的人忽然高声叫嚣……满脸跋扈……眼神冷冷的打量四轮车上坐着的拂乐,“不过凭你这个病鬼也能带兵打仗!真是笑死人了……不过你的样子倒好,要不你投降侍弄侍弄我们,我们今日也就不……”
“耶律秦!住嘴!你忘了此人是如何桎梏我军整整五年,曾带兵连胜我军九场,损耗我四成主力的吗在他面前,你还敢猖狂!”那将军身后有一人衣着甚是光鲜威武,面容也是威严的很的,料想便是敌军的统帅了,而其此刻那人也正细细打量着对方军队中坐着四轮车的那名青衣书生……
竟然能让我亲自御驾亲征,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物……
这个人……阴冷的声音……甚是熟稔,死神又仔细回忆了半晌,只觉得心内莫名的涌起一股厌恶……极其厌恶……
对了……行衣曾说过这个人……还有同这个人的这场……战役……死神的心内顿时翻涌起来
,行衣,你千万不要为了我舍身犯险……
那敌军统帅仔细的视看了拂乐半晌,虽其为敌方军师,然平心而论,自己心内对他的驭兵才能也是深切敬佩的,更是有意想将此人的收入麾下,为自己效力……
“拂行衣!现下,要想让元辰活着,便指挥你的军队撤兵,而后你一人留下!”那人的声音威严阴沉至极,语气更是不容置喙……
“耶律洪远,你觉得单凭一个元辰,就能让我三军尽数退下”风……很镇定……死神微微皱眉,不,他心下却是慌张不安的,他现下极其担心元辰……
今年是公元769年,这一年……此刻的死神只觉得心内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悲伤,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
“拂行衣!我知道元辰和你的关系不一般,现下元辰的性命虽握于我手,然是生是死可却是由你决定的……况且此刻你四下里看看,我派将士可是你军的三倍多,谅你计策再多,你觉得你能如何”耶律洪远面色溢满冷笑。
可恶的人……风……你不要答应他……死神虽在不停言语,然却桎梏于这昏沉的身体,一丝也无法传入那人耳中……
拂乐心下越来越沉,知晓现下形势甚是危急,沉吟了半晌后,忽而转身唤来那时常跟随自己的将军,沉声道,“飞远,除却元辰外,你就是军队中最有能力的将领了,也是我最信得过的朋友!现下我给你三个锦囊,里面藏有我写的三条抗敌之策,能暂且辅助我军度过眼下的困境……”
拂乐言于此微微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你现下带兵回营,晚上若有敌军偷袭,便开第一个锦囊;我夜观天象,知晓这几日天气必会大变,若遇到大雪天气,则开第二个锦囊;若……传出我出事的消息,再看第三个……”
“军师,您别去……元辰将军已经被擒住了,您要再出事……”那个唤作飞远的将军听拂乐如此交待,心下越发的不安起来,面色也是焦急的很……
“正是因为元辰和他手下的将士被抓了,所以接下来他们定会将其全部主力指向我军,而现下我军粮草将绝,而皇上的援兵仍未赶至,实难正面与之对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现下我深入敌营,施以计策……”,拂乐言于此眉眼也皱的更紧了,“况且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元辰出事……”
元辰,我会救你出来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飞远听此更觉不好,只急道,“不行,军师……您如此而来太过危险,我们现下实力仍旧深厚,不如我们这番冲将过去,将元辰将军救回来……”
“我不能拿我这些兄弟的性命开玩笑,你也不能!争战厮杀,生死之间,没有七成以上的必胜把握,绝不能轻易冒险!”拂乐眼底满是寒霜,随即深深呼了一口气,轻轻的摇头,“飞远,你放心,我已有良策救他出来……最重要的是你要记着我昨夜跟你说过的话,若下大雪,则按照我勾画的那张地势图的地形,速派人将雪化湿,使之结冰,而后……”
“军师,我知晓的,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的……只是军师……您……”飞远低首回道,也是沉重的叹了口气……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言罢拂乐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而后转身视向身后的三军,威声言道,“众位听着,我拂乐此刻将军中统帅之位授予将军飞远!今后众人的一切指挥只听他一人所示,如有不尊者,立正军法!现下大家跟随飞远将军暂且退军回营,稍事修整!”甫一言罢,拂乐便不由低咳了两声,身形渐渐不稳。一旁的飞远见其不妥,立即上前搀住了他,抚着他慢慢的坐到那四轮车上了。
“军师,您的病……”飞远看着拂乐苍白的面色,又扫了这四轮车几眼,心下的忧虑越来越重了,他知晓这四轮车并不为方便出行,只是因为军师的病已入沉疴,气血两亏,早已不能久站久行……而这沉疴,便是因为这五年战争间,军师的日日费心操劳,多次的伤重难愈……积下的……
“飞远!走!”拂乐调整好翻涌的气息,转首视向飞远,眼底满是威严与魄力……“带着这些将士们走!”
飞远垂眸点头,眸中更是闪过点点光亮,沉声道,“我会记得您交代我的事宜!也定不会辜负您所托!”
而正对面的耶律洪远,现下仍不住的打量着那个静静坐于轮椅上的单薄身影,见他身后的将士纷纷转身退走,心内也不由一喜,他也早已对此人深切的感兴趣。
此人竟能够同我拼斗策略近五年,现下终于见面了……终于,见面了……
耶律洪远嘴角荡起一抹冷笑,而后吩咐左右为自己准备骏马,便要亲自去将那人带过来……
“不行,大王,您不能如此冒险,还是末将亲自将那人抓过来……”刚才叫嚣的那个将士急忙拦其身前……
“你看他病怏怏的样子,能对我有什么危险休要再阻我!”言罢,这大王便骑着他的血红宝马驰骋而去……
拂乐见远处尘土飘扬,便微微抬眼,也眼见着那威严至极的,和自己军队厮杀近五年的敌国大王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看着他马上的英姿,拂乐于心内也早将此人打量了数番,也在暗暗观其弱点……
“拂行衣……”耶律洪远见到此人后便立即下马,态度甚是恭敬,竟向拂乐微微颔首,以示礼节……
拂乐也甚是诧异,他只知这位大王脾气甚怪,手段也是毒辣至极,没想到竟如此礼遇自己,反观自己倒不妥了……也只急忙起身,微微揖手躬身,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