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太平 第14章 女人野心
作者:尚荣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东宫,进来看上去平静无波,与武后之间政见不合也越来越少,加上吐蕃那边形势大好,真的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不过,皇室之间,怎么会没有暗涌。

  朝后,贤一个人在太液池边散步,今天上朝前,武后身边的女官上官婉儿就偷偷的塞了一张字条给他,要他在散朝之后太液池边一聚,事涉赵道生。贤本来并不喜欢这个女子,毕竟身在掖庭还能出人头地而一跃成为女官肯定是颇有心机,但是事关道生,他怎能不来。

  只走了一会儿,便看见在太液池边仿佛已经站了许久的上官婉儿。上官婉儿也看见了贤,很得体的露出了女官的标准的微笑:“殿下很是悠闲嘛!”

  贤在她身边站定,转脸看向太液池,再也不看上官婉儿:“有什么话说吧,我可不觉得你是找我来散散步,聊聊天的!”

  “太子殿下果然爽快人,那么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我希望殿下给我一个身份,比如良娣或者良媛,等到将来殿下等级给予我四妃或者上三嫔的地位与尊荣。”上官婉儿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看贤,但是语气之中无比的笃定,似乎是坚信目的一定会达成一样。

  贤觉得身边这个女子显然有些狂妄,冷哼了一声,但是他知道,上官婉儿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跑出来说这种话的女子,她必然是有什么志在必得的理由:“你为什么那么笃定的认为我一定会给你这样的身份呢!”

  上官婉儿转脸看了一下贤,继续自信地开口:“殿下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我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来的时候,我不就说了,事涉赵道生。”

  贤还是不以为意:“本太子有龙阳之好的事,只怕不止大唐,全天下恐怕都知道了,所以,你觉得这种事情还能拿来威胁我么?”

  上官婉儿顺手摘下一旁树上的叶子,仿佛很陶醉的嗅了一下,然后又将那片叶子抛进泥土上:“当然不会是这件事情,不过殿下不想知道一下明崇俨到底是怎么死的么!”

  贤听到明崇俨三个字的时候,惊讶的看了看身边这个面若无害的女子,迅速的又转头继续看着太液池,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镇定:“不是掉进太液池死的么(资治通鉴记载明崇俨被强盗杀死,而且后来赵道生落网后承认是自己所杀)!”

  上官婉儿走到贤的前面,转生看着贤的眼睛:“殿下,您心里清楚我说的什么,赵道生没有那个胆子动手,除非有人借给他胆子。我知道殿下不好女色,可我要的也并不是什么男欢女爱,我要的只是地位尊荣,在掖庭呆了十几年,那种苦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所以殿下只需要满足我这么个小小的要求就可以保证赵道生干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人知晓。殿下还是好好想想吧!”说完上官婉儿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贤见她走了,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回到东宫之后,立刻遣开身边所有其他奴仆,只留了一个赵道生在身边。

  赵道生一眼就看出贤身上的火气,显然是有人惹毛了太子,而且就贤最近计划的事情来看,这个人应该也不是武后,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到底有谁能把太子弄成这样,于是只好开口问贤:“我的贤,你怎么了,这么生气,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贤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四个字:“上官婉儿!”半晌,深吸几口气又继续说道:“没想到,太液池边的假山里居然当时还藏了一个人,居然敢用明崇俨来威胁我,我很不喜欢被人威胁。”

  赵道生一听明崇俨,心想这下坏了:“那殿下打算怎么办,杀人灭口?”

  贤把拳头砸在案上,咬牙切齿:“不行!明崇俨不过是江湖术士,少了明崇俨,自然还会有暗崇俨,阴崇俨再跳出来为母后所用,但上官婉儿是宫中女官,难得一见的掖庭才女,其在母后心中的地位是明崇俨远不能比的。明崇俨的死,母后何尝没有怀疑,毕竟是太液池那种地方,只怕她心中早有猜测,只不过明崇俨到底还是比不过残存的那点儿母子亲情。但是上官婉儿在母后心中就像是左右手,恐怕除了令月,再没有什么可以与她相较,如果她死了,母后就算不会怀疑我们,也会严查。”

  “可是只要我们做的好,自然不会叫人查出什么来,比如,死于疾病。”赵道生的脸上一脸阴冷,当初的赵道生也只是个善良的普通奴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明崇俨要杀他的时候,或者是赵妃死的时候,又或者是更早他进宫的时候。

  太子摇摇头:“不可!明崇俨是个术士,肚子里本来就只有些谄媚的小人功夫,但上官婉儿自小熟读经史子集,城府极深,绝不会就这么让我们轻易得手。即便得手,只怕她也早就想好了顺手拉下我们的准备,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必须加快脚步,只要我大权在握,到时候就算她告诉母后,咱们也不必担心了。”

  “那难道就这样不管不顾!那个女人既然成为了我们的威胁,我们就不能不留意她,不能因为她而成为我们大业的阻碍。”赵道生双手撑着案边,身体前倾,狰狞的看着贤。

  “当然不会放任,也许我们需要点儿同盟了。现在临时买通母后身边的宫女恐怕是不行,毕竟那都是跟了母后许多年的人。这件事恐怕需要令月帮忙了,除了她,母后身边的人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里买通,毕竟令月在母后身边是有心腹的,而且母后并不知道。”贤的拳头松了松。

  赵道生坐下来:“可是公主会为我们所用么?万一她告诉母后怎么办?”

  贤低下头想了想,叹了口气:“令月对我们所有哥哥的感情是一样的,所以她断不会害我,而且咱们也只是要逼母后让权,不会伤害母后其他。不过还是不要把她卷进来了,万一失败,起码就算她没有能力保我们平安,至少也可以保证她自己平安。好歹我也是她的哥哥,也得为她着想。”

  贤站起身去找房妃,记得上次房妃为令月准备了一些亲手缝制的衣服,正好给令月送过去,省的引人怀疑。房妃一向知道他们兄妹之间关系好,虽然现在与贤之间的感情几乎已经相敬如冰,不过并不妨碍她对令月的情感,所以就由贤带过去也挺好。

  贤拿着衣服走进令月住的寝殿,吐蕃使者走的第二天,令月就搬回了宫里,毕竟要是和薛绍见面还是宫里比较方便,尽管她如今仍然是太平观观主,只不过那个观早就交给令月名义上的大弟子在管了。

  贤走进令月的寝殿,把手中的衣服交给令月,告诉她是房妃所制,然后还没等贤开口,令月就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了,然后亲自把门关好,才坐下来与贤相对。

  贤看着她的妹妹,心中一丝疑惑,难道妹妹也有话单独要与他说吗?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令月先开口了:“贤哥哥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的么,说吧!能做到的妹妹一定尽全力。”

  贤不可思议的看着令月:“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找你?”

  “有一句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令月噗嗤笑了出来:“房妃给我准备的东西一直都是亲自来的,连遣侍女这种事情都不可能,而且她与你早就没有了什么感情,怎么可能托你带来,显然就是你过来找我的理由。而且,你找我要我帮你的事情还不希望别人知道,否则你直接来找我就好了,没必要特意用送衣服来遮掩。”

  贤不由对自己的妹妹由衷的佩服,可惜自己的妹妹是公主,不然恐怕也能成为朝堂上的中流砥柱。贤喝了一口茶汤然后说道:“果然是亲妹妹,什么都瞒不了你。哥哥想要问你借蕙香一用。”

  令月疑惑的看着贤,手中的杯子都停在半空中没有动:“蕙香?她是母后身边的,你要用她做什么?”

  贤没敢看令月:“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毕竟,这一切我不希望你卷进来,你还只是孩子,还没有及笄。”

  “听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的心里大概有数了。”令月叹了口气,放下来手中的杯子:“可是贤哥哥,真的到了一定这样的地步了吗?没有什么其他的解决方案么,真的不可以再挽回了吗?”

  “月儿,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贤也叹了口气:“可是月儿,子安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也是知道的,道生躲过一劫,恐怕除了我还有道生,你应该是最清楚怎么回事儿的了。我这样起码可以保证不会有人死,所有人都能活着。”

  令月心中不免担忧,但是看贤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决定了,所以她也只好帮忙,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我什么都不知道,至于蕙香,贤哥哥你先等着,我一定想办法安排一下。”其实令月心里想的是万一有了万一,还可以多一个人为贤哥哥说话。

  贤见令月愿意帮他,心里舒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不忘记叮嘱令月:“月儿,一定要小心上官婉儿,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令月冲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贤哥哥放心,你先回东宫去吧,要是机会来了,我就派人告诉你。”

  然后贤就回了东宫,令月把乳母单独叫了进来:“张妈妈,回头晚上我会在母后那里蹭饭吃,等到天黑之后再出来,然后会让蕙香送我,你在母后寝宫外面等着,见我出来了,就迅速去东宫通知太子都太液池边来。一定要避开人,尤其是上官婉儿。或者我引开上官婉儿之后,你想办法带蕙香去见贤哥哥。”

  张妈妈见公主难得郑重吩咐,也郑重的点点头:“公主放心。”

  到了下午,快要用晚膳的时候,令月带着张妈妈一起去了武后的寝宫,但是快要都寝宫的地方,令月走进了寝宫,张妈妈却回去了,只不过天一黑的时候,张妈妈又回来躲在了假山之后,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令月黏在武后的身上一通的胡搅蛮缠,武后好久没见令月这么黏着她了不禁笑了,点点她的鼻子:“今天是怎么了,又跑来撒娇卖乖的,想要什么东西了是不是。”

  令月扭着身子在武后身上蹭来蹭去,捏着嗓子撒娇:“母后,我就是想你了嘛,你都好久没有陪儿臣玩儿了。而且儿臣真的也很想陪你玩儿的,您每天都要帮父皇处理那么多朝务,一定很辛苦,所以儿臣要陪你好好舒舒心。”令月又转到武后的身后,给武后捏肩膀。

  武后被她弄得一前一后的,笑着说道:“你不是天天都往薛绍那儿跑么,怎么今天还能想起母后来了,看来你们俩是闹别扭了呀!”

  令月跳下榻:“没有,没有,绍哥哥才不会跟我吵架,我跟绍哥哥可好着呢,只不过他这几天值夜班,没有时间陪我玩儿而已。”

  “我说呢,女大不中留,怎么今天突然转了性子,原来是薛绍没时间,你啊!”武后笑着冲她翻了个白眼。

  “母后,我真的很想跟您一起的,就算绍哥哥不值班,我也会来找您的!”令月一脸的谄媚讨好:“您看,您以前对我那么好,听说还抱着我上过朝,我怎么舍得跟您一个人在这儿无聊的处理政事呢,当然要陪着您的嘛!”说着小兴奋的向前蹦了一下,正好绊倒在自己的裙摆上,吓得屋里的人瞪大了双眼大声叫她。一旁离她最近的蕙香赶紧伸手去扶,令月趁机在她耳边说道:“太液池边。”蕙香的手中动作虽然没停,但脑子里已经想了起来,公主跟她说太液池边,而且还是偷偷说的,应该就是想要或者有人想要在太液池边见她,而且这件事还得隐秘,不能叫别人知道。等令月转头看向武后是,蕙香顺便用眼神示意令月她知道了。

  武后见她没事了,嗔怪道:“你呀!也不小心一点儿,回头下裙被你一脚踩下来,看你光穿着上襦还怎么蹦。快到母后身边来坐好,今天母后先不处理政务了,都交给你贤哥哥去吧!母后今天就陪着你,蕙香,去把这些奏折都带去东宫,等太子批完了再拿回来。”

  蕙香答应着去了,捧着奏章出去了。

  刚出了寝宫门口,拐了弯儿就看见了张妈妈,张妈妈见蕙香手中捧着奏章,心中就有了几分数,陛下身体不好,奏折显然不可能送去陛下那儿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公主成功的把这些奏折弄到了太子那儿,于是轻声对蕙香说道:“要见你之人就是太子,不必去太液池了。”

  蕙香没想到竟然是太子,但是联想到进来贤的反常,想必贤有什么大事要做了吧,于是告别张妈妈而去,张妈妈看四下无人,也偷偷回了公主寝宫。

  贤听到下人通报母后派人送奏章给他批,深感困惑,见到蕙香本人时立刻明白必然是令月的安排,激动得差点儿立刻叫出来,努力压制住表情,眼睛里全是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