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抬头看见韆年面色复杂地看着我,见我看她又回过头去。
“我……”“我……”
“你先……”“你先……”
“哎呀,罢了罢了。韆年你先吧,也该给我个解释不是吗?”我摆摆手。
“也对,是该解释下了。”回过头看我,笑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还是普通的一……”
“不同的,只是师傅死了,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该走的也留不住,我们生没有情感,只是心脏和人们一样跳动罢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到底自己算不算是个正常人,只有摸摸自己的左胸口,感受到心脏还在跳动才能确定自己起码是个人。
我们巫蛊师就是这样,生的巫术带给我们力量,自然也带走了我们最重要。
你一定很害怕我了吧,一个巫蛊师。
师傅可能是除了他以外我最在乎的了吧。没有情感也好,不会哭,不会难受。如果我是个普通女孩的话,那时心里应该像刀割吧。
我变卖了师傅所有的东西,自己贴了点银两给他安置了个好地方。想着他应该很开心吧,去了之后也会有自己的情感了,过好点。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回了老爷家,哦对了,没和你,我师傅是那时一个富豪家的巫师,当然那时对外称的是道士。远远的我看见老爷家门上的封条,不知道什么,转身就走了,我知道的,巫师在大家眼里就是坏人啊。
我那时候,也和你一样,感慨这夜晚,万家灯火却没有一家为我点灯,没有一人在等我。
流浪之际我遇见了他,只觉得见他的第一眼,心跳竟空了一拍。我很爱……在乎他。好像,比在乎师傅还要在乎他。但是,我是巫师啊。后来,怎么在一起的我也忘了,毕竟都这么久了啊……呵,我亲眼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也是我第一次流泪,眼泪原来是咸的。我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就去学了毒蛊。桃花妖么,真是招情。我亲手拿他的桃花炼酒,桃木做偶。
我也是有私心的,抽了他的经脉,重塑肉身。想等他下一次转世。
是我和他在一起,也是我亲手推开。怨不得别人。”停顿一下,从袖子中拿出一把青木梳,轻轻梳发,青木梳梳过的发丝都像变法术般变成银色,“我等了两千年,在世间游荡了两千年,已是违背了规。大概过不了多久,九重那边就会来人带我走了吧。一重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孟婆汤了。二重那边的彼岸花应该早准备好了吧。用一头紫发换来的这两千年,过得可真慢长,看着所有人都死去,就留我一个人。”每次都剩下我一个人。
岁月冲刷了记忆,模糊了我在意的人的面容,唯独你,能让我独等了这两千年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