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落于梁冀之手,恐凶多吉少。吴氏是木灵珠线索的重要人物,而木灵珠又是冯习的救命稻草。涂山曾对冯锦说,冯习乃冯氏的脉香,将延续冯氏香火,令冯锦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他。受之母命,冯锦自是倾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昨夜皇宫之行,可谓收获颇丰,可惜巫灵子搅局,使他痛失吴氏。
眠至夜半,冯锦起身,以白狐之相,出了冯府,却不料冯习一身黑色锦衣,怀抱利剑,等候其外。
冯习见冯锦夜行,笑道:“你来得忒晚,我可是足足等了你一个时辰。”
冯锦愕然,化作人形:“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我还知道你要夜探梁府。圣姑,此行凶险,不如就让我陪你一道吧!”
两人相视一笑,施展开轻功,一路疾行,行至梁府附近,这才顿住脚步。
梁府守卫森严,院墙周遭遍布家丁,几乎是百步一人。可能是被冯习和蓝凤凰闹过之后,梁冀又加强了戒备。冯习从守卫运息之态,即可判断其均在坐照之上。若真要打起来,即使一对一,冯习肯定也是难以招架。
冯锦瞅瞅守卫,小声道:“习儿,将军府守卫森严,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会儿幻出本相,偷偷溜进去,慢慢察探。你先回家!”
“不行!梁冀乃五毒左圣使,熟谙用毒之道,我怕你掉入他的陷阱,中了他的毒。我体内有五毒珠,百毒不侵。我跟着你,会保险一些!”
“啪!”冯锦狠狠地朝他脑袋拍了他一掌:“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你若真百毒不侵,又怎会身中见血封喉之毒?莫要多说,快点回去!”
“正是因为有了五毒珠,见血封喉才奈我不何!平常人中见血封喉,那可是当场毙命!”
两人争论不下,只好作罢,先作观察,待来日再作打算。
两人藏在暗处窥探,发现每至整点,府内和府外的守卫要调一次岗,这在古代称之为轮岗。如果长时间站在一个地方,容易打瞌睡,而轮流交替,能使守卫神经绷紧,更加警觉。同时,府外站岗是件异常辛苦的事,不但受风吹露浸之苦,还有蚊虫叮咬之痛,如此轮岗,也算是对守卫的一种体贴。
而每隔两个时辰,他们便会换岗一次。轮岗只是府内外守卫调换,而换岗却是交接班。但冯习发现,不论是轮岗还是换岗,他们都需要交换腰牌。冯习猜测,这可能是为了调度,梁冀对府内卫士和府外卫士分别发放了不同的腰牌,以作区别。
冯习心里有了主意,只是这时星沉月落,恐怕很快就要天亮,不宜久留。两人便转回冯府。
在回冯府的路上,冯锦发现冯府出现了一个怪象:那府院之内居然呈现出一片红色云霞,就好像日出东海一般,云蒸霞蔚。两人侧目,只见东边亦浮起一抹红霞,太阳渐渐升起。两股云霞交相辉映,异常壮观。
冯锦面露喜色:“习儿,你师父已入通幽之境,此乃应兆之天象,我们快回去向你师父道喜吧!”
这等异象,冯锦也曾见过,那时正是母亲步入通幽境之时。
两人赶回冯氏宗祠别院,只见涂山和紫微真人正在院内饮茶,神色自若,怡然自得。
“涂山,凭借你的火灵珠,我已入通幽之境,这是一喜,可是却也有一悲呀!”
“真人,天意如此,勿需悲悯!”涂山罢手,“红尘中人,红尘中事,红尘中了尽。若执念不弃,固于心魔,又如何证得大道?于我而言,这不是悲,亦是一喜!”
冯习和冯锦两个刚回,不知他们所言何事。
冯锦忙问:“母亲,何谓一喜,何谓一悲?你们在说什么呀!”
“习儿的师父已勘破聚星,登入通幽之境,这岂不是一喜?若真人悟出大道,说不定还有机会白日飞升,录入散仙之籍,从此逍遥游。”
“那又何谓一悲?”冯习追问。
“可谓一悲,亦可谓一喜。”涂山盈盈而笑,“老妪修行千余年,早已勘破通幽,如今已达通幽境之第七重。老妪得天之意旨,不日将白日飞升,成为散仙,为仙族所驭,调往它方。于我而言,证得大道,这是一喜。而撇弃他们,母女分离,这亦是一悲!”
“妙哉!妙哉!”
几人正言语间,院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国师思月。
冯习和冯锦正踌躇间,院门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思月。他行至紫微真人和涂山面前,拱手作揖:“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思某正观星望月,突见冯府天生异象,卜了一卦,才知真人已入通幽之境,不想听闻涂山狐仙亦证大道,将不日飞升,真是两大喜事呀!”
对于冯氏和龙山来说,这或许是一喜,但对于九天玄洞内的魔尊重明来说,这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通幽,不管对于人族、鬼族、妖族、魔族还是其它灵族,这都是一件大事。这意味着某个种族力量突然大增。当然,通幽之时,天必有异象,仙魔妖三界,尽数皆知。至于凡人,修为高者,自然知之。
紫微真人通幽之时,魔尊重明正在契约山参禅,忽见人间霞光漫天,掐指一算,得知紫微真人已入通幽,不禁心焦,喃喃自语:“荧惑守心之日,一场大战居然没有把他拖垮,还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精进,这是何故?难道他找到五灵珠来增进修为?看来我不抓紧时间布局,这天下恐怕就是龙山的了!风恒雪呀风恒雪,我的魔种你可要保护好、培育好呀!”
魔尊重明回了宫内,命人传唤伍子胥。
伍子胥匆匆入殿,拱手作揖:“魔尊,紫微真人通幽之事,您已经知道了?”
魔尊颔首:“人间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魔尊,已经找到了。”
“找到紫微星君了?”
“不,不是。是找到适合作魔种主人的人了!”
“你说的那个人不行!”魔尊罢手,“这魔种的主人必须是紫微星君。你不知道紫微星君的来历,你如果知道紫微星君的来历的话,一定会选择紫微星君作为魔种的主人。这件事你还得跟进,勿必找到紫微星君!”
“是,魔尊!当日星光射向大地东南,只是我们把东南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紫微星君的身影。魔尊,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紫微星君降世!天地有兆,诸星临凡。紫微星君一定是临凡称帝,前来推翻汉朝,再立新天的!这样吧,你叫他们也不必再往东南方找了,派人跟着星魂使者就好!”
“星魂使者?”伍子胥想起什么,“你是说那日白日星坠,彗星袭地,是星魂使者临凡之兆?”
“是的,星魂使者临凡了,他将把紫微一百零八星全部找出来。你只要跟着他,就一定能找到紫微星君。记住:我们要的不只是紫微星君,而是一百零八星君。若得一百零八星君的星魂之力,恐怕这九天玄洞就再也困不住我们了。”
伍子胥面露喜色:“若果真如此,可是魔尊的一大幸事呀!行,魔尊,我这就差属下去办!”
“星魂使者就在京都,重生在一个叫冯习的孩子身体里,正是紫微真人的记名弟子。你叫你的属下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伤到这个孩子——不,让他们一定护他周全。另外,叫我们的人暂时不要露面,以免打草惊蛇。我们好像需要一个代理人,你叫人张罗这事。敌明我暗,这样才对我们有利!”
“曹腾——魔尊,你看这人如何?他虽然现在死了,但我们可以借尸还魂,把魔体藏在曹腾的躯体里!”
“不,不,不!”魔尊重明连连罢手,“应该用他来培植我们的魔种!他已经启动天刑之咒,适合成魔。你再安排一下,让皇帝派人刺杀曹腾之孙曹操,引发曹腾的魔性。魔种若得曹腾的魔性,那将会迅速成长,威力顿增百倍!”
“是,谨尊魔尊之令!”
伍子胥退却,魔尊重明飘然而出,直上契约山。坐在参禅崖边,他望着天上黯淡的紫微星,喃喃自语:“紫微星,如今何人坐阵?噬天,快点回到我的怀抱吧,你别躲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我二人联手,天下无敌!紫微星是我们的,紫微局一百零八星都是我们的!不,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我们应该坐在三十六重天,傲视天下!噬天,我知道你一定像我一样恨这个世界的。明明是双生子,偏偏却让兄弟占尽天下!”
他仰天长啸,声音穿破妖、鬼、魔三界,惊醒无数妖魔鬼怪!
他手指苍天,大声吼道:“太上老君、娜美婊子、白矖、女娲,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冲出九天玄洞!此仇不报,我枉为魔尊!”
吼声震天,穿破天宇,直上九宵。
太上老君正在弹琴,闻声色变,琴音戛然而止。
他上了观星台,远远望着九天玄洞,抚须长叹:“重明,不是我容不得你,是天下苍生容不得你!你生性凶残,戕害生灵,不知龙族、凤族、天狐等诸族多少生灵,皆亡于你手!为他们谋生计,我只能撇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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