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8章赴约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因为有了昨天的邂逅,秋千那边我竟然心有余悸,想去又不敢,不去心里又奇痒难奈。我活了十五年,第一次有想要什么又得不到的感觉,这种痒实再是难捱。

  最后我决定不再跟自己较劲了,有什么呢?不过就是我喜欢了一个人,正巧他可能也喜欢我。这在古诗中叫心有灵犀,是美好的事。

  果然,表哥等得太久了,已经被身边的青藤染出一身绿来,连眼白和牙齿都是绿的,笑的时候更显得轻飘飘的了。

  “我一直在等你。”表哥毫不掩饰,他这么坦荡,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我绕过他坐在秋千上。坐老了的东西,突然不服手起来,滑得我直往下溜。

  表哥手下用力,想推一下,不成想秋千没动,倒把他闪了一下。

  “怎么?秋千长到藤上了?”表哥诧异地问,弯腰四下看了。

  我忍着坏坏的笑,心里已经在荡秋千,忽悠,忽悠,整个心都在飞。

  原来那十五年的时光都是虚度的,现在才是真的,我和一个这样的男子离得这么近,所有书本中看来的美好,都是真的,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每一字每一句都不矫情。只是,隔着一个摘不掉的面具,我们会有将来?

  “你怎地不说话?”表哥放过秋千来打量我。

  我如梗在喉哪里说得出来。

  “朱家三个女儿,各个都不同,却也是奇了。”表哥不好拿我同朱璃来比,这一句是得罪了我。连赌气都不肯,从秋千往下一滑,匆匆而行,只给他个背影。

  我的绝决把表哥吓了一跳,忙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窄袖,急急说道:“等这么久,话没说倒给上我脸色了。”

  “脸色也不肯给你的!我和你很熟嘛。”我跺脚发声,说完自己倒觉得幼稚可笑,就这样把心思一点没有保留**裸献上去,羞人答答,我涨红了脸,这时倒庆幸有面具能遮丑,只管把眼帘垂下,扭手不语。

  “朱砂最可爱。”表哥总算有机会把话说完,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又喜悦起来。

  林中扑落落有鸟飞过,我抬头时,只见我们扫过林间的影子,表哥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却没落在一处。

  我这才看到不远处树丛中的青儿,青儿的出现没有一点预兆,平日里我引以为豪的超强听力不见了,竟然没有听到她的足音,这让我很恼火。

  青儿呆呆望着我,也不叫小姐,也不说有事,只是呆呆望过来,嘴角松弛,晶莹剔透的口水滴下来,拉出长长的一条线。

  我突然发现,此时的青儿和朱玉儿很像,她怎么了?我打了一个寒战,向青儿的方向走去。表哥不好再追,眼巴巴看我离开。

  表哥的那点心思,我只作不知,这个男人是我的,我要定了。

  我的唇边溜出一个笑。

  许是在地府做猫的时间太长了,我都不记得被人爱是什么感觉。

  这种爱和被搔着下巴说你好可爱不同,是扎进心里,“啪”的一下又爆出来,身体涨涨的,满得装不下的喜悦,可怜我竟无处可诉,只能回到房中,也不脱鞋,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儿,突然心里又一阵失落,灰溜溜坐回桌前支着下巴发呆,担心起表哥的问师礼来。

  问师礼,不过是当地的风俗。匠人收徒弟,要问下祖师爷,祖师爷答应了,才能行师徒礼进门。祖师爷是什么?就是几百几千年早就死翘翘的老家伙,早就挫骨扬灰了,让他点头,不过是玩个手腕罢了。想收的怎么也收下了,不想收的正好找个借口,双方的面子都不伤,出门一样好做人。

  我已经见识过问师礼,明鉴庄名气大,又没有继承人,被无数双图谋不轨的眼睛盯住不放。明鉴庄的师只有一人,就是表舅唐正恩,想要入师门的可是大有人在,都是明白人,把朱家祖传的《明鉴宝典》拿到手中,世代无忧矣。

  制镜匠人和铸铜器的匠人共用一个祖师爷,就是太上老君。明鉴庄在前面院子里特意给他修了一个祠堂,里面供着太上老君的像,初一十五、逢年节,果蔬香水是不断的。

  表哥的问师礼是在中午举行的,我没有资格去看,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睡觉。到了晚上,青儿颠三倒四地打发我睡下,就去了外屋。

  我听她鼾声响起,就坐起身来。

  我虽然被明令禁止走出后院,可没人挡得住我的锦衣夜行。我灵巧的攀爬能力,最早发现是在五岁的时候。那时还是朱妈带着我。那日阿娘微恙,朱妈亲自熬药,怕我淘气烫到,就找了个绣球,嘱咐我在院子里扔着玩,她则把药灶搬到了廊下。

  绣球是阿娘亲手缝制的,八角玲珑,带着红色的穗儿,不轻不重的,抛起来伏手。

  我一个人玩得起劲,把绣球用力向天上扔起,然后仰着脸看着那一团红红绿绿砸下来,每次球落到我的脸上身上,我都会扬起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朱妈用竹扇煽着灶火,一阵阵青烟,呛得她眯起眼睛。有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她突然发现我的笑声似乎沉寂了半晌,急忙回头看。

  这时我已经爬到了院中的石榴树上,一树火红中,我正一只小手拉着上面的树杈,另一个小手抬起找着平衡,穿着绣花布鞋的小脚,一步一步踩在只有三根筷子粗细的树枝上向前移,不远处挂着我的绣球。

  朱妈吓得惨叫一声,扔到手里的竹扇飞奔过来,张着手想接住我。可是我并没有掉下来,我稳稳拿到绣球,先抛给朱妈,才慢慢退回到原处,抱着树干向下一溜。朱妈把我抱在怀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半晌,没有异样,她的嘴唇都吓白了。

  我的心里明白,自己是不会掉下去的,只是年龄还小,有些天生怯懦。谁见过猫从树上掉下来摔死的?

  为这事我被罚了一顿晚饭,这让我明白了,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做了也不能让人知道。

  从那天起,我再没有当着她们的面爬过高处,可是背地里,我爬的越来越高,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