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27章惊变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心灰意冷回到屋里,这又是失眠。我把表哥许诺给我的话,反复拿来思量,越发觉得不像是真的,也许真是梦,我还是要问个究竟的好。

  这时我才发现三娘的聪明,把表哥接进她的院子,一是联络了娘仨个的感情,还有就是表哥在她的视线下,外人接近不得,这外人倒不单是防我,连朱璃都算上了。

  没等我找到机会,二娘就把机会送了过来。

  二娘在折腾了二十多天,还是一命呜呼了。

  阿娘听闻噩耗,亲自从病爬起来料理二娘的丧事。阿娘花了很大一笔钱,把二娘的葬礼办得极尽风光,连带着还拿出许多祖传的首饰去陪葬,看得三娘眼都直了,啧啧有声,又没办法阻止。二娘争了一辈子的东西,死后全都得到了,不知她在坟里会不会笑出来。

  比阿娘还要积极的是三娘,二娘的去世,把明鉴庄的格局打破了,再加上表哥的筹码,三娘似乎看到了和阿娘平分秋色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二娘丧事的期间,阿娘和三娘都日夜在灵堂,我在后院完全自由了。

  表哥对这些事本没有兴趣,加上对《宝鉴》如饥似渴,全心全意扎进去,所以不管前面是鼓乐喧天还是经声齐动,他都守在屋里不出去。现在我的障碍只有朱玉儿一人,这我倒不怕,她就是看到什么也说不出来。

  出门前,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才发现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上次穿青儿的月白绫衣裙,虽然表哥夸了好看,听朱妈的意思这是守丧的衣服,似乎不吉。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可不正给二娘守丧,穿一下也无妨。

  前几日洗好烫好的衣裙,被收得很整齐,还带着薰香的气息。我做贼一般抱到屋里,关上门,一件一件换好。

  虽然不能照镜子,我也看得出月白绫下的身段婀娜,比起朱玉儿不差到哪去,更何况我高来高去习惯了,比她要灵动得多。有了这几分自信,我走得很从容。

  我选的是晚饭时间,因为阿娘请了和尚和道士,前面做法事后要供应斋饭,所以她和三娘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回到后宅。

  正是黄昏时分,夜幕将至,宅子里香烟和炊烟混在一起,整个明鉴庄都雾气腾腾的。

  我没有攀墙,一是这套衣裙碍手碍脚的,二是认定了不会撞到人。

  果然,一直进到三娘的院子,都很顺利。三娘的院子只有表哥的屋亮了灯,窗纸上隐隐见人影动,行动怪异激烈,我有些惊诧。

  没容我乱想,门被撞开了,表哥跌跌撞撞闯出来。乍见我,他的脸上满是惊骇。

  这到是我没想到的,本来心里千丝万结的打算,现在突然语诘。表哥比我还零乱,他像见了鬼一般,从我的身边窜出去。我怔怔地跟上两步,表哥用力向我摆着手,语无伦次地喊道:“走开!走!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以后也不要!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听到没有!”

  一万把钢刀心里,可能就是这种感觉,我的泪决堤而下,喉咙梗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表哥的身影仓皇消失在暮色中,我想,这辈子我是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留给我的眼神,绝望,痛苦,愤怒。我对他做了什么?

  我失魂落魄地转身要离开,可是灵光一闪,驱使我走向房门。推开门的刹那,我惊呆了。

  满地狼藉。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纸片,终日放在桌上的《宝鉴》不见了。

  朱玉儿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碎纸,歪头认真看着。我一步一步,踩着碎纸片走过去,她抬起头,伸出手,把纸片递向我。

  我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也不看接过来。等我把目光移到纸片上时,我的猜想被证实了,朱玉儿毁掉了《宝鉴》,表哥是因为她发疯的。

  三娘回来的恰到好处,她惊呼道:“天啊,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冷冷回了一句:“问你的好女儿吧。”

  朱玉儿闯的祸太大,三娘怎么也救不了她。

  阿娘第一个反应是压下这件事。如果书被毁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明鉴庄再也翻不了身了。

  我日夜潜在阿娘的卧室房顶,偷听表舅和娘的谈话,只是因为我心底还隐隐有一线希望。书在表舅手里时间不长不短,他应该也学得差不多了,大不了再写出来一本。只要书在,还愁表哥不回来?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钻心地痛,我是何等轻贱?已经知道表哥对我是无情的,还是想要他在,哪怕是一个驱壳,我也认了。

  可是很快我就知道,我的想法太幼稚了。

  阿娘的卧室挡着厚厚的窗帘,听声响里面只有表舅和阿娘,朱妈都不在。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然而我是谁?

  表舅正说道:“书中所述我能记下三之有二,若是强写出来,也有近一半。可是,书中的精髓并不在表面。当年师傅提及此书时说过,书里藏着一个大秘密,他穷其一生未能悟出。唉,细忖也是天绝明鉴庄,没有天资聪慧的人继承,所以出此一劫,把这绝世之技给收回了。”

  阿娘叹口气迟疑道:“说是这样说,这庄子绝到我的手里,终是不忍。我把碎纸都收了来,拼一下,只是太难了。要不然你就勉强弄本书出来,先应付一下,慢慢再想办法……”

  表舅似乎摔了一只茶杯,怒道:“一直以为你是明白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我,我,我真是看错你了!”

  接下就是急促的下楼声,屋里死一般的沉寂。表舅的突然发作,让阿娘和朱妈都十分错愕,我却突然明白了,这是表舅故意的,他当日在童伯面前发过誓,天绝明鉴庄,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反正他信了。

  失去了一切希望,我又成了游魂。突然没有了目标,也没有了限制,我到处游荡。

  这时我想起了朱玉儿,我和她之间有些旧账要清算。二娘的百天忌日到了,阿娘拖着病体去墓地,我找到了行动的好时机。

  那日天应人意,早上就开始阴天,沉沉的似乎能水来。阿娘他们出门后,飘起小雨,细细的,只能沾湿皮肤。我把青儿关在院子里,准备行动了。

  二娘去世后,院子变得异样冷清,美食的香味已经绝迹,黑洞洞的房子,紧闭的房门,让人几疑是空宅。然而我知道,这里面有人,朱璃还在里面,听说朱璃得了重病,日日呕吐,床都下不来了。

  三娘的院子更加败落,满院的花草干的的死,显然很久没人照顾了。院子里隐隐有药味,我恍惚听说三娘被气得一直病着,上屋听不到动静,应该也挣扎着去祭拜二娘了。

  所有的屋子都是黑漆漆的。我不由自主走向东厢房,当初表哥就住在这里。

  屋里传来的声响让我止步。这个屋子里不应该有人,难道是表哥回来了?我身上打了一个颤,快步向前,想也没想就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