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34章至爱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是表哥,表哥他回来了。

  表哥不容我多看,只顾又把我揽入怀中。他轻轻在我耳边说:“你还活着,真好,真好,我再也不放手了,跟我走吧。”

  表哥听说明鉴山庄的事,就连夜往这边赶。路上的传闻很多,没有关于我的任何消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可又不肯死心。我流着泪,在心里默默感谢他的坚持,我也一直在等这一天,不是嘛。

  表哥雇了一辆车,他们没有去他的家,而是去了他的作坊。

  表哥的作坊建在他受难的溪水边。

  正值五月末,溪水边一片花海。

  溪水边原来有个磨坊,想来这溪水也浩浩荡荡成过气候,至少也算条河,后来改道,不知把主流转去何方,只留下清浅一溪和废弃的磨坊做伴。

  磨坊是石头搭建的,古朴厚重,挨着水车的一边有个宽敞的大屋子,光线明亮,表哥收拾出来把工具搬进去,做了工坊。

  另外一边的房子原来也是做家用的,床榻换成新的,一桌一椅,虽然简陋,倒也干净。侧面的小间有炉灶,灶上的铜壶乌漆麻黑的,一只青花碗,一副竹筷,扣在锅台上的沙笼下。

  虽然知道这一出来,就是把我的人许了他,可终是害羞,那一张床如何睡得下。我在屋里绕一下,意外发现上面阁楼。表哥搬梯子过来时,我已经三下两下翻了进去,表哥在下面看得咋舌。

  阁楼上堆的满满的,又是桌椅家具,又是碗盘,我只当是冥冥之中安排好,故意让我们来成家的。

  我还是依着表哥把梯子搭好,搬了东西下来,把一些送到溪边清洗。

  表哥只帮我搬了一下东西,就转身进了工坊。我虽有些怪他轻慢,很快也释然了,他应该是和表舅一样的镜疯子,表舅能疯到连娘都不要,他至少还能想到我,我应该知足。

  这是第一次,我方方地站在水边,可不知是心底打定了主意,还是不敢去面对,我始终没看自己的样子。

  日落夕山时,我已经把阁楼收拾得很像样子。平生第一次做家务,竟然有模有样,可见女人的天性,只要想做就不能用不会做借口。

  表哥去村子里给我讨了些牛奶,他自己吃的干巴巴的面饼。他出去的工夫,我已经把自己也收拾干净了。

  表哥送来牛奶,转身又取出一件东西,拎着送到我面前。我有些惊诧,这是个崭新的银丝面具。

  表哥轻轻一笑道:“下午赶着编的,你带来的旧了,想来带着也不舒服。自己拿上去换了吧。以后会编再精细的给你。”

  我接过面具,垂下眼帘,不让表哥看到我的泪。这原本是表舅的活儿,表哥就这么接手了。下午本还怪他扔下自己去工坊,原来是赶制面具,有他如此细心体贴,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砂儿,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了,这一生不想有事瞒着你。”表哥的话,把我的心说得没了主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她怎么承受。

  表哥拉着我的手,扶我坐下来,轻声说起来。

  话还在从拜师失败说起,这是表哥最煎熬的时期。用焚心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表哥对制镜的痴狂与唐正恩不相上下,明鉴庄刚把一个新鲜的世界展现给他,又华丽丽在他面前把门关严,偷窥都不许,让他抓耳挠腮好不焦心。

  就是这时,二娘把朱璃送上门来,提出结亲。这时三娘还想到什么好办法,觉得二娘的想法也许可行。庄中三个女儿,除了朱璃,都不能嫁人,也许阿娘头脑一热,就会答应了入赘。

  二娘怕迟则生变,让朱璃千万把表哥抓到手中。朱璃本还有未嫁女儿的矜持,可二娘的出身不同,烟花巷出来的女子,想法本来不同良家,一顿连哄带吓带开导,把朱璃说得坐不住了。

  朱璃出了二娘的屋子奔向小厨房,不消儿一会儿,她端着红木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两只小碟儿,一只铜壶,两只铜酒杯。一碟是辣子笋,一砸儿是五香豆干,都是开胃的小菜。

  表哥住在一进院里偏厦的客房,通透的几间屋,只有他一人,冷冷清清。隔着墙外就是作坊,隐隐有敲打的声音传过来,像挠着他的心。

  “表少爷,见你晚上吃得不多,特意备了两样小菜过来。”朱璃今天穿得朴素,只一条淡蓝色衣裙,脸上也没什么脂粉,奇的是看着比平常还顺眼。

  她也不管表哥是不是答应,过来就倒了两杯酒儿,把筷子布好。表哥拿着铜壶瞧了瞧,色泽暗红,花饰古朴,是有年代的东西了,再看酒杯,两只蟠龙沿着杯壁昂首挺胸,雕工不凡。

  “真是好物件,你们山庄好东西不少啊。”表哥由衷感叹道。

  “好物件是不少,表少爷可以留下来,慢慢,急什么。”朱璃轻轻一笑,对着表哥举杯示意,表哥满腹心事,倒正配了这杯中酒,举头一扬脖,这酒还真是好酒。

  一来二去,表哥就醉在桌前。朱璃也顾不上矜持了,把表哥拖到,成了好事,原来从二娘那里遗传下来的,骨子里的轻浮,正派上用场,都不用教。

  这事儿二娘是暗示过三娘的,三娘是不置可否,想着表哥为了明鉴庄的家产做些牺牲也不是不可以,再说这男人娶妻本是摆设,以后有妾足矣。想不到醒转过来的表哥大发脾气,竟是翻脸不认账之势。这么一闹,三娘就慌了,索性把事都推到二娘身上,自己只作不知道。

  二娘和朱璃吃了哑巴亏,又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见机行事。表哥觉得晦气,就要马上离开。三娘可不想到手的家产就这么飞了,干脆出了一个狠招儿。她跟县令的小妾关系不错,拿了私房去打点,于是就是了贡品中加入透光镜这个局儿。

  透光镜是坏的,三娘早就知道,装傻罢了。别说表哥真想得出修复的办法,就是修不好,只要县令那边打点明白了,交出去是没问题的。只苦了阿娘和唐正恩这些人,被牵着鼻子走。

  “砂儿,我知道把这些说出来,你会恨我。可当时我……”表哥一路讲下来,看不清我的表情,忐忑得讲不下去了。

  我伸手捂在他的嘴上,不许他说下去。

  “过去的事儿,一把火都烧没了,都忘了吧。”我的话一出,表哥如释重负,他把我揽进怀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知,这些话我听来没有一丝不悦,甚至有些开心。其实我想问的不是什么透光镜,我想知道的是朱璃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表哥无语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