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36章追魂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朱玉儿被幽灵吓傻那年,三岁。

  那时父亲已经有两年没有出现过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偶尔外面带回消息,说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他,身边有了新的女人。庄子里的三个女人对这种消息,宁可信其无。但背地里无一例外地心生惶恐,也许他真就不会回来了,庄主原来也有在外游冶的时候,最多不过半年,这次的时间有点长。

  因为这一点不安,家中的争夺也日趋白热化。家中一向是大娘做主,现在二娘开始要求,三房都没有儿子,大娘的女儿我又是一生要带面具不能出嫁的,明鉴庄的未来还要看二房的朱璃和三房的朱玉。

  大娘不是有主见的女人,性格怯懦绵软,偏有个朱妈在一边帮衬,任谁也占不去便宜。

  三娘被二娘拉拢到身边,按说生在大家庭的她,争起家产来,比二娘要在行,那是从小薰出来的本事。

  这年夏天格外难熬,许是因为人心浮躁,天公也发起威来,一个月只凭着太阳焦烤,一滴雨水没下。山下早就呆不得人了,县令的如夫人跟三娘是打小儿的闺蜜,又结了金兰,好的什么似的,此时忙不迭上山来避暑。

  明鉴庄也干巴巴的,满山坡的树都萎靡不振,好在树叶间还会穿过徐徐凉风,总好过被烤糊的尘土糊着鼻子好。

  山庄里有泉眼儿,泉水清彻凉爽,三娘命人抬了几桶过来,倒进大木桶,跟如夫人除了衣服,一人泡着一个桶,遍体清亮,也似神仙般的日子。

  “你不要打错了主意。”如夫人嫁得早,虽然跟三娘同龄,看着要老成一些,声音也略显娇慵。

  “我有什么主意?”三娘说着拿起冰湃的果子,这是朱妈送过来的。不管怎么说县令的如夫人是客,大娘那边礼仪周到。

  “你们那二娘是没成色的东西,指不上,就是你帮着她赢了,也落不到什么便宜。反倒是大娘人不错,很厚道,朱妈虽然讨厌,不伤及她家小姐,她也不会与你为敌。所以你不如多亲近大娘,她的女儿是不中了,朱玉不也是她的女儿?长大了找个好人家结亲,你可是享不完的福喽。”如夫人说得头头是道,三娘真往心里去了。

  打那以后,她开始淡着二娘,没事儿倒赶着把朱玉往后院带。

  朱砂还小,手也不老实,怕她抓了面具,朱妈和大娘不错眼神盯着。三娘带着朱玉走进院时,朱妈和大娘满眼的提防。朱玉三岁时已经生得很好看了,面似银月,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就精神。三娘把她往大娘面前一推,让她叫人。

  “大娘。”朱玉的声音脆脆的,天真烂漫,大娘本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直接就放下了芥蒂。

  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处,三娘可坐不住了,跟大娘有话没话的聊得心累,索性找个借口扔下朱玉走了。

  这以后,三娘没事儿就把朱玉送过来,大娘和朱妈习以为常,也不当回事了。

  二娘见三娘突然转了风向,不明就理,指桑骂槐发了几天脾气,也不了了之。

  出事那天前夜刚下过一场雨,三娘送了朱玉过来,转身要走时朱妈递过一篓新茶,大娘喜欢新茶,这是特意给她采购回来的。往年三娘哪里摸得到,今年独得了一份儿,显见着关系又提近了一步,如夫人果然是七孔玲珑心。三娘接过去,笑靥如花,诚心道谢了,这才美滋滋出了院门。

  冤家路窄,二娘瞧个正着儿,远远地又是吐口水又是翻白眼,三娘只做不知。

  前被雨水闹得三娘没睡好,正好补个回笼觉。她冲了一茶杯,放在桌上,把鞋脱在床下,盘起,突然觉得身上乏。茶叶在滚汤的水中打开卷曲的身体,瞬间回复了原有的嫩绿。

  她的青春也如茶叶般封存了,只怕再难打开。三娘心里一阵凄惶,慢慢倒在,眼睛直盯着茶杯上袅袅升起的白烟,眼前起了一层雾。

  雨气粘在屋子里,到处潮嗒嗒的,三娘睡得不舒服,可就是醒不过来,梦也粘嗒嗒的。

  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这才想起朱玉还没接,坐起身时,突然见床脚坐着一个人,小小的身影,凝然不动。

  “玉儿。你回来了?”三娘惊问。朱玉儿没动,直愣愣看着她。

  三娘起身梳洗了一下,又拉过朱玉换衣服,这孩子格外的乖巧,全不似平时的顽皮。她们晚上吃得简单,朱玉儿几乎一口未动。三娘也不以为意,打发她睡下了。

  朱玉儿坐在,依然是圆瞪着眼睛,也不言语。三娘突然有些慌,晃着朱玉的肩膀叫起来。

  “玉儿!玉儿!不是撞着什么了?别吓娘啊!”

  朱玉儿没有回答。三娘一把抱起朱玉儿,向后院冲去。郎中连夜被请进山庄,只是说朱玉受了惊吓,开了几付药。

  不管三娘怎么追问,朱妈和大娘一口咬定,送朱玉回屋时她还好好的。朱玉的病情再无好转,也成了庄子里的无头公案。

  “即是这么说,无凭无据,又怎么说是朱砂吓傻的朱玉?”表哥辩解道。

  “当年我也是昏了头,其实有些蛛丝马迹,朱玉的指甲留得比较长,那夜后我发现她右手的指甲都断裂了,而你,朱砂也换了新面具。”三娘也斜着看向我。

  “那是什么意思?”我怯怯地问道。

  “那日她抓下了你的面具,看到你的脸,才被吓傻的!”三娘说着,隔空向我的脸用手一抓,我惊恐地退后一步,用手护住面具。

  表哥把三娘隔在那边,奈何我不得,我心有余悸,腿都是软的。我的面具下面是什么,我怕的是什么?

  “姨娘,这些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表哥尽力按抚三娘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穷困潦倒,不提过去,还提将来不成?”三娘的声音中充满了幽怨。

  带着细软回到娘家的三娘,本以为残年虽然凄凉,也不会太落泊,没想到家里根本不容于她。娘家本是不缺钱的,只是嫌她晦气,几天就变着法儿赶她出来。三娘无奈寄居在一家尼姑庵,开始尼姑还**辣的,没几天就冷淡下来,三娘只能自己添钱弄吃喝,讨尼姑们的欢心。她本打算出去找个房子,离了这受气的地方,没想睡得太死,醒来时听说尼姑庵招了贼,别的没什么好偷的,只她的一包细软家底,尽数不见了。

  想要报官,尼姑们怕麻烦,三娘忍气吞声又捱了几日,尼姑们就出言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