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3章绝境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等了一下,我的身后依然一片死寂,我这才缓缓把铜锁退出来,现在要对付门了。出乎我的意料,大木门没跟我找麻烦,做门的匠人应该是精工细造,门很破,却没有失修,开合间悄然无声。我对此的理解是,这是珍姑对盲村的人有所防备,开门的声音对盲村的人比钥匙的刺激还要大。

  走到门外,一股夹杂着冷湿的空气把我包围,我仰起头,整个人就惊呆了。

  按书上的说法,我应该看到星空,或是朗月,或是明亮的星星,抑或是我霉运,千辛万苦出来,看到的是满天的乌云。

  然而都不是,这是一个令人震撼的世界。我调整呼吸,再次认真审视,眼前的景物一一清晰呈现。

  这是一个四面峭壁的山谷,那些星星点点来自灯光。它们点缀的是一座一座的空中楼阁,它们或依山而建,或被冲天的梁柱擎起由天桥横空相连。山谷下面是大片的花海和树木,溪水潺潺。盲村是个地下建筑,上面长满了植被,认真看也分辩不出它的存在。

  上面就是传说中的大月国?我蹒跚着向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无力登天。

  就在我还想向前走时,头上突然一阵剧痛,我仰面倒地,然后就看到了珍姑被愤怒扭曲的脸。我被人拖回了盲村。不用说我要面临严厉的惩罚。珍姑在前面带路,两个月巫拖着我的腿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那是我脑后的伤口,和地面摩擦时,它们发出被的疼痛。

  终于到了地方,我这才知道,原来盲村有另外一个门,门上有锁,所以珍姑的钥匙有两把。我被扔进密不透风的小屋,等着最后的审判。

  小屋里没有一丝光,空气稀薄,没多一会儿,我的胸口就开始发闷,脑后的伤口疼痛减轻了,胸口的痛苦在加剧,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第一个被获准探望我的是景妈,她的手急速地在我身体上游走,她在确认宝贝儿子的安全。在我的头发中摸出一些粘滞后,景妈把手指放在鼻下闻了一下,猜到是鲜血,她绝望地抽啜起来。

  “妈,你猜不到外面什么样?”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冒着生命危险我到达了禁区,却没有人可分享,那不是白出去了?

  “你这个傻瓜,外面什么样又有什么用?你也出不去!”景妈愤怒地说。

  “我能出去,我是能看到的……”我低声辩解道,对于其它月巫来说,外面的世界跟盲村是一样的,都是黑暗的世界,可我是不同的啊。

  景妈用力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一丝声音,我能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在抖。

  “不要说,不要再提那件事,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景妈被带了出去,小屋又被黑暗和绝望吞没了。我移动了一体,手掌被什么刺了一下,我把那个东西拿到手中,着,在心里勾勒出它的轮廓,是一根骨头。为了月巫更好的学习刺青,我们要了解骨骼和肌肉,这根是人类的胫骨。我把手的摸索范围扩大一些,更多的骨头出现了。我的心底一阵发毛,他们应该属于跟我一样犯了重罪的月巫,珍姑或是她的前辈,把这些罪人活活饿死。

  不幸的是,我的结论是对的。黑暗中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饥饿紧攫着我的神经,门却再也没打开过,开始我还寄希望于小暖,然而她一直没有出现。嗓子像火烧般干裂痛疼,这感觉比死还难受,我已经没有能力从口中弄出一点吐液去滋润喉咙了,人缺水比缺食物还可怕,我的时间应该不多了,这一次鲁莽的代价有点大。

  门是突然打开了,还没分辩出来人是谁,我已经被凌空架起,向外走去。

  很意外,我被带到了平日消磨时间最多的训练场地,只是今天里面空荡荡的,珍姑黑着脸坐在上座,带我来的人不客气地把我扔到地上。

  “刺青。”珍姑从牙逢中两个字,我默记着景妈的话,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能看到,所以我伸手向前面摸索而去,一张羊皮图纸,还有我最喜欢用的针。另一侧则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他的整个后背呈现给我。

  “我渴。”我用嘶哑的声音讲条件。

  “刺青。”珍姑依然是只说两个字。

  “我饿,我的手没力气。”确实,刺青是力气活儿,手腕要悬起来,才能在运针时灵活,刺出的图案线条活灵活现。现在别说我的手腕,我整个人只想往地上瘫。珍姑最后放弃抵抗,不情愿地让人送来吃喝。

  小暖提着食盒,踩着小碎步走进来,她的眼睛是肿的,也许是因为钥匙的事被我牵连,更多的原因应该是担心我。

  我并没有让小暖摸我的脸,她也只是抬了一下手就放下了,没敢造次,珍姑虽然看不见,可她的耳朵比眼睛还厉害。我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东西,硬面饼和汤,平日里最普通的食物,变成了人间的美味。

  人少就是有好处,吃光食物,我的体力慢慢回复了,甩了几下手腕,灵活很多。有人送来瓦盆和皂角,我把手洗净,开始刺青。

  虽然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突然把我带过来刺青,总归是转机,我要抓住一切机会。这次的发挥异样好,很快图案就刺完了。珍姑并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人把我又送回小屋。我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了。在经过小暖身边时,她用身体横了一下路,我的手心被她了一块饼。

  这块饼让我又挺过两天,总算可以再见天日了。

  从门里出来,我虽然虚弱,还勉强能走路。我猜测应该有两个结局,一个是最终处罚,也许还是死路一条。也许是把我放出来,再回归原来的生活。

  我被交到景妈的手中,几天间景妈老了十来岁,平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零乱,掺杂着白色的乱发拂在她憔悴的脸畔,我几次冲动想伸手替她撩开,妈妈,真是对不起。我如万箭穿心。

  景妈给我淋浴更衣,她轻轻用牛角梳,把我的头发梳理开。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牵动发丝时会有些疼,我的牙间发出嘶嘶的声音,的景妈听而不闻,忙碌的手没有一丝停顿。这很不寻常,即便是珍姑寸步不离守在帘外,景妈也可以给我一些交流,她怕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