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昔昔的话对布须归讲了,他倒不以为然,笑道:“你们女孩子就是疑心重,叶家公子怎么会是男人,要是男人也许就轮不到你了。”最后一句带着戏谑,说着就亲下来。我气得抬手捶了几下,就被死死拉住,。
有了那日的事儿,昔昔疑心变得很重,她时不时找我来说一些疑点,我不知她想证明什么。
“你怎么不懂?如果他真的不是男人,那就是说他在利用我的感情……”昔昔欲言又止,我突然觉得整件事似乎真不是那么简单,难道是跟琉璃镜有关系?
昔昔自觉失言,不肯多说。我却留了心,琉璃镜如果出了意外,就是整个幻海灵宫的事,先不说叶木白是男是女,他装傻瞒着我们就有问题。
“我倒想起一件事,你在渔村时,石头鱼手串丢了,可有这事?”布须归突然旧事重提,我这才想起,上次叶木白突然冲进来救我时,手上带着我的手串,也没问他是哪里来的。
“这事我查了一下,是你在给前面送饭时,弦儿趁你不注意从你手上取下来的。后来叶木白出来救你,也是弦儿装病骗过卫兵把他送了出来,这个弦儿不简单。”
“当初星星错把叶木白当成我救回幻海灵宫,不就是因为石头鱼串在他的手上?难道,弦儿早就计划好了?”我灵机一动,把前后线索串了起来。
“如果这样说,我倒是要跟叶木白聊聊了。”布须归也重视起来。
打开门时,白塔方向突然出现四道白光,布须归把迈向门外的我拖了回来。
“忘了今天是月圆之夜了,珠灵要出海,别打扰他们。”我们退回去关好门。不知为何,这我们都有些不安,心里像长了草,莫明的有些慌乱。好容易盼到天快亮的时候,门突然被重重敲了几下。
我跳下床打开门,昔昔站在门口,焦急地说:“快,叶木白跑了!带着琉璃镜!”
布须归推开我们,冲下楼直奔小花园而去,叶木白应该是从水池潜出陆地了,只有追上他才能阻止。
我紧随其后,布须归从水池潜下去,很快人就不见了。我犹豫一下,不知是跟随他出去,还是留下来等他,马上要天亮了,没有了琉璃镜碎片,只怕幻海灵宫要发生巨大的变故。
“藏珠,跟我走吧。”这声音很熟悉,我转过头,看到了弦儿,她穿着叶木白的衣服。
“你怎么来的?叶木白在哪?”我有些相信昔昔的话了。
“叶木白流落在陆地上,早不知下落了,第一天进幻海灵宫的就是我。”弦儿说着,向水池的方向走了几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走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后退了几步,甩开弦儿拉紧我的手。
“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我的名字叫灿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弦儿的话如五雷轰顶,灿若两个字击中了我,记忆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灿若,她追了我几世,为了把我收进琉璃镜中,这一世,她又来了!
“看来你记起来了,这很好,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逃不掉的。现在琉璃镜只是一个碎片,还不能收你的魂魄,可我早晚会把它复原,所以,你只要乖乖跟着我就好了。”
“从开始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我有些明白了,原来看似一连串的机缘巧合,其实都是灿若计划中的事。
“你很聪明。”灿若赞许地一笑。
她混进叶家就是为了琉璃镜碎片,寻访到我投生渔村的下落时,设计害了叶家在江南不能落脚。就连给叶木白算命的和尚都是她所扮。至于后来的冲喜更不用说了。至于在叶家一直庇护我,不过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我进海王庙时,她偷了我的手串,化成叶木白的模样赶到渔村救我,被星星救回幻海灵宫。
“你就是为了琉璃镜来的?”我已经猜到。
“对,我一直在等机会,我的法力有限,是打不开白塔的机关的,只有拿到布须归的掌纹才行。正好,我得到了这个机会。”她手里扬了一下人皮手套般的东西,原来是她在昔昔给布须归修复肌肤的材料中做了手脚,才会失败至整张皮脱落。
“你拿到琉璃镜了,为什么还不走?”我尽量拖着时间,听她的意思是有法力在身上,我一定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布真真如果赶到,也许能帮助我。
“你以为我要的只是琉璃镜?不,还有你。”
“我凭什么跟你走?”我冷笑一下。
“知道你不会乖乖就范的,不过也由不得你了。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留你在世上坏事,不如早点送你去轮回。”
我错愕之间,她的匕首已经刺过来。我怎么也想不到,她要的是早点结束我的生命,让我去轮回。
昔昔抱住我向后扑去,匕首了她的后背,血水染红了珊瑚。布真真的长茅飞过来,差点把弦儿钉到珊瑚上,她才不得已放过我,跳进水池。
我木然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昔昔,她歙动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一串血泡流下来。真真一脚已经迈进水池,正要追出去,突然幻海灵宫开始剧烈的摇晃,我一时把持不住,昔昔的身体被甩了出去,我也被抛到了一边。
我努力站稳身体,在动荡的间隙一步一步向白塔移去。
白塔内四条光柱交错,放琉璃镜的珠盘是空的,幻海灵宫的震荡越来越强烈。
布真真紧跟在我的身后,也扑进塔内,看着空珠盘,绝望地跪在地上。
又一波震荡,我被狠狠甩到地上,就在这时,我的身体突然射出一道白光。布真真看在眼中,满是惊喜。
“你有元灵,藏珠,你有元灵!”布真真狂喜地叫道。
幻海灵宫中除了塔里的四个珠灵,已经再也找不到体内有元灵的人。上次我受刮鳞之苦时,为了护我不受伤害,布须归把他体内的元灵吐进我的口中。就是说如果他能成功追回琉璃镜,幻海灵宫还有救,如果不能,幻海灵宫就面临灭顶之灾。
除非……
我低下头,看着身上的白光,脑中却越来越清晰了。布须归说过,他宁可在道义和我之间选择我,可是这选择的后果却是千年受着煎熬,不能原谅自己。我不能让他这么痛苦的活下去。我可以在不在乎所谓道义责任,可是我不能不在乎他。
“快救幻海灵宫,藏珠,求求你了!”布真真匍匐在我面前,从没有那样低微过,她哀求着,向我伸出手去。
我明白为什么布须归一定想带我离开了,他预感到有一天,布真真会把我推到珠盘上。而现在,我是自愿上去的,为了他,为了幻海灵宫。
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随着我的心跳,白光越来越强烈,突然身体一轻,我的身体急骤缩小,珠盘发出强大的吸力,我被牢牢吸了上去。
朦胧中,我看到布须归扑向我的身影,布真真死死拉住他,他挣扎着,用力挣扎。
一颗泪滑下来,这是最后一颗泪了。我闭上眼睛。
白塔在布须归的面前缓缓半闭。幻海灵宫一片和平,再也不会有动荡了,因为我在守护着他。这就是天意,我是他的女人,我要守护他一生一世。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责任,什么叫爱。我的光芒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