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当了!珠子是假的,他们把我们的珠子给换了!”云尔公主跳了起来,衔珠不死心,抢过珠子认真看。这珠子虽然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可他终究是个男孩子,没有太过理会,今天倒算是第一次拿下来认真看,也看不出哪里不对。他突然想起这根绳子还是前年童世贞帮他换的,在下面打了一个梅花结,仔细一看,结还在,应该没错。
“绳子是对的。没错吧,也许戈壁的月亮和中原的不是同一个,所以珠子认不出来了……”衔珠还在胡说八道,云尔公主劈手抢过来,拿着红绳细细研究了一下,叹口气。
“完了,真被换了,你认真看绳结处。”
衔珠接过珠子,跟罗非翼的头几乎挨到一起,借着月色认真看绳结。这一看还真看出了端倪。绳结被打开又重新结好,虽然花式是一样的,只是露在外面的绳子已经被汗水和日晒拿得掉色了,这次翻改时不小心把原来藏在中间的绳子翻了出来,就露出一些原来保存好的绳子部分,色彩鲜红。
“那我的珠子在哪啊!”衔珠这下可慌了,原以为带在云尔公主的身上,随时能取回来,现在下落不明了。
“我也不知在哪,走一步算一步吧。”云尔公主失落地坐回到地上。
“现在走哪一步?”衔珠慌得一点主意没有了,只能问她。
“活命那一步,命都没了,要珠子干嘛!”云尔公主一句话,众人都沉默了,可是,命都要没了,天亮后如果再在一天内走不出去戈壁或是遇不到人给些补给,他们就要横尸这里了。
不知是因为知道珠子不在了,底气不足,还是三人的精力消耗殆尽,天亮后,他们走得非常慢。
这一天太阳格外毒辣,衔珠抬头看向白茫茫的太阳,心想,这次怕是不中了。
心里这样一想,腿就软下去,他扑嗵一下栽倒在地,在他倒下时,他看到云尔公主也跪了下来。
“快醒醒!一会吃喝都没有了,这些人就是狼!”衔珠被云尔公主晃得头晕,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云尔公主换了一身衣服,是男人的装扮,还是军装。她的身上香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羊的膻腥味。
“这梦真好,还有吃的。”衔珠呵呵傻笑道。
云尔公主懒得理他,拖着他就往外走,衔珠被她拉着,梦游一般走出帐篷,外面天已经黑了,一群人围着篝火,正在烤肉。
罗非翼向旁边让了一下,给他们两个倒出地方来。衔珠看着架上糊香糊香的羊腿,吞了一下口水。他不敢伸手,以他的经验,做梦到这里一般会醒的,可他还没享受够啊,他想多闻一会儿香味。
偏云尔公主不识趣,递过一块烤肉,硬往衔珠的嘴边送。
“不急,不急,我还想多梦一会儿。”衔珠忙把她的手推开,这个公主就是不懂事。
“你是不是傻了?这不是梦,我们被救到驻地了!”云尔公主挥起手用力在衔珠的脑后一拍,他这才醒过味来,对呀,这些人明明是真的。他用力咬下手中的烤肉,一股香气弥漫,他的口水马上溢了满口。
衔珠完全不顾忌自己是女孩子打扮,大吃大喝起来,云尔公主看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这一顿把三人都吃了一个沟满壕平,摸着滚圆的肚子,他们进了同一个帐篷。
“没找到童世贞?”衔珠关切地问。罗非翼虽然一直在吃吃喝喝,可是情绪不高,看来答案是不用问也知道了,可衔珠不死心。
“没有,问了去地宫清洗的人,没有人看到她。”罗非翼的声音里带着叹息和自责。
“你叔父也不在?”衔珠又问道。
“我没有见到他,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有话再详细说。”罗非翼说完,走到狼皮褥子上躺下去,再也不肯多说。云尔公主向衔珠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走到帐篷另一边的炉火前,一边烤手,一边小声交谈。
“我觉得这里有些怪,不知你感觉到没有?”云尔公主的声音像从牙缝里飘出来的,细若游丝。
“怎么怪?”衔珠学着她的样子。
“我被救过来时,还有意识,隐约听到有士兵请示怎么处置我们时,有人答,先供好吃喝,再送他们上路。”
“上路?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难道塞北的风土人情不同,有别的意思?”衔珠急了,在文水县虽然没见过杀人,可也听说过,送人上路那是上的阴曹地府的路啊。
“先不要急,沉住气。”云尔公主向罗非翼那边撇了一眼。
“他跟他们一伙的?”衔珠有些担心。
“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全放在那个童世贞身上了,见人就打听,别的根本就没理会,连他叔父的下落都不管了。”云尔公主嗤之以鼻。
“想不到,还是个情种。”衔珠感叹道。
“可不是嘛,我想我这辈子是没这一天了,除了寻宝,我再没有爱好了。”云尔公主叹道。
“寻宝?你是说你看风水盖房子是假?寻宝是真?”衔珠突然抓住云尔公主的话柄,她一时还答不上来了。
“别乱猜了,睡吧,睡吧。”云尔公主说着,掀帐帘走了出去,原来她住有另外一处。
衔珠被云尔公主说得睡意全无,蹲得累了,就到罗非翼身边跟他一颠一倒躺下去,两个人都没睡着,可又不想说话,各怀心事,都瞪着眼睛发呆。
突然,一声尖细的惊呼从外面传来,两个人腾地一下坐起身,对视一眼,刚叫的应该是云尔公主。他们跳起身来,罗非翼回手拿剑,衔珠已经冲到帐篷门口。可是很快他又退了回来,一名将领的弯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好了,人到齐了,现在就说实话吧。”将领轻轻一笑。
“林将军,你什么意思?”罗非翼怒道。
“什么意思?这个得问你叔父。去把他们给绑了,说话要绑好了才方便。”林将军说着,一挥手,几名士兵冲过去,罗非翼本来想反抗,架在衔珠脖子上的弯刀又加了几分力道,血渗出来,衔珠虽然没有张口求救,可是一张脸也痛得变了形,罗非翼只发把剑向地上一扔,束手就擒了。
“这样多好合作。”绑好三人,林将军坐在帐中正位置。
“我叔父到底在哪?”罗非翼压着怒火问道。
“这个我也想知道,所以把你绑了,我不信你们罗家的单传,他会不救,那他也太无情了吧。”
事到如此,衔珠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罗守一接到指令,找地宫的布真真谈判,已经是违背朝廷的旨意了。
在很短的时间内,两道密旨一封家书传到塞北狼头堡,这热闹让一向被冷落到差点遗忘的罗守一来说,有点应接不暇。
第一道密旨来自皇上,必须抓到一个叫衔珠的中原人,并秘密处死,找到海底人的藏身处,血洗地宫。
第二道密旨来自叶太后,无论如何保全衔珠的安全,护送回京。
家书不用置疑是罗相国写的,一定要按叶太后说的去办。这看起来只是关乎一个人生死的事,却牵扯着朝中的动向,甚至可能是一代王朝的更迭。罗守一不能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