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私心很重的人,这些年虽然一直把罗非翼带在身边抚养,那也是因为看不惯才做的。所以罗相国押在叶太后这边的宝,并没有给叶太后帮上什么忙。让罗相国为难的是皇上圣旨的第二部分,他竟然要求罗守一地宫。
地宫是他跟布真真的秘密约定,可时间太久了,难免会透出风声,这也是罗守一坚持守在这里不肯轮换的原因,他守的不止是狼头堡,还有一个女人。
这些年虽然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布真真,也从外面一些依稀的谣传得得知她的情况,她没有骗自己,离开大海里的珠灵的庇护,海底人加速衰老,她用十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垂垂老妇,每想到这里,他都心痛无比。
罗守一并不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风花雪月的人,当年的罗二公子是有名的红袖招,习武的身子,袍子满眼都是肌肉饱胀的激情,他所到之处,女人已难掩带着的目光。
那年要不是他跟太后的弟弟因为争女人失手出了人命,罗相国也不会把他弄到这个地方。本以为他在塞北煎熬上两年,风声过了就把他接回来。没想到两年后,他已经离不开塞北了,就这样一直留了下来。
第一次见布真真,还是他带着部下遇险时的事。他醒来时,是在地宫里。罗守一不是安份的人,他不会躺在等自己的命运被别人裁决。他没有找到剑,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舒适的袍子,这说明地宫的主人没想伤害他。
走出房间时,他同样被走廊迷惑了一下,无数个房门,无数个选择。他没有推开任何一扇门,而是走向了大厅。在那里,空无一人。
大厅尽头挂起来的大鱼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见过海,几年前,他被派去寻找琉璃镜,抄了叶家的满门,也顺便见识了海的真面目。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大海对他带来的震撼,可不用置疑,他想征服大海。不过这个梦不太现实,他只是想想罢了。
他走近大海,伸出手在鱼皮上,一阵冰冷光滑,似乎这鱼并不是标本,它还有生命,它还没有变得干枯。
就在这时,鱼嘴里跳出一个女子。她的身材高大,在罗守一身边也不输。与中原女子的精致不同,她高大健壮,合体的长袍又强调了这一点,把她丰腴的身段曝露无疑。在塞北,罗守一也见过一些高大丰壮的女人,可跟眼下的女子比,她们就太粗糙了,皮肤被恶劣的气候侵饰,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难以穿透的红色,她们的目光像男人一样,简单粗暴,直抵主题。
但这个女子,只能说她风情万种。虽然她深蓝色的眼眸没有一丝光,冷咧得让人不忍直视,可她微翘的小鼻头和紧抿着润泽的嘴,都把她拼命掩饰着的出卖了。
罗守一吞下口水,他对自己很失望。轻易就被一个异族女子俘虏,是他的耻辱。
女子把长长的金发挽起来,盘成一个髻,随手从旁边桌上细白瓷瓶中抽出一支枯枝,不经意地一插。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加不好接近了。
“罗守一,我们是时候谈一下了。”女子笑了笑,只是动了动嘴角,眼中不带一丝笑意,“我叫布真真,是海底人。”
就在那天,罗守一打开了一个世界,他随着布真真看遍地宫中的画作,努力让自己相信,世上真有个海底宫殿,只是它倒塌了,失去庇护的海底人只能在陆地上寻找暂时栖身之处,而这片戈壁,有海底人祖先无聊时修的一座地下休闲住所,成了海底人的新家。布真真要求罗守一做的只有一件事,不来打扰。
“原来是这样。”罗守一口中尽量保持着平静,心里早就有些混乱了,这一天他接受的东西,超出了他的经验和常识。
好在布真真没有太过强求,在带他看过熟睡中安然无恙的侄子罗非翼后,就把他带进了餐厅。
“其它人在哪?”罗守一还想着他的部下。
“已经来不及救他们了,只能救下你们两个人。”布真真遗憾地说。
“知道了。”罗守一不再说话,把水晶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酒与中原和塞北的都不同,带着一丝酸,一丝甜,把他心底因为一下失去那么多兄弟带起的悲怆分散了一下,酒是好东西。
布真真识趣地把酒杯再次斟满。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罗守一知道早晚要讲条件,他喜欢爽快。
“我需要你的保护。”布真真说得很坦荡,这时她的笑,带了一点温度,只是一点点,罗守一就是心神一荡,险些把持不住。
“你看,你们这么强大,怎么还需要我的保护?”罗守一又想起扔在戈壁的亲随,自嘲地一笑。
“那只是现在,我不知道未来。”布真真还在笑,可是这笑有些苦涩了。
“谁又知道未来?你们会一直住在这里?”罗守一也是苦笑了一下。
“我们在想办法复国,如果找到珠灵,幻海灵宫就能重建。”布真真一仰头,也喝下一杯酒,她深蓝色的眸子泛出点点星光。
“只要回到海底,就一切都好了,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在那之前,我们只能软弱地活在陆地上,就需要你的保护。这里虽然隐蔽,可难保不被人发现。更何况还有塞北的大量守军,只有你,才能把这里划为真正的禁区,帮帮我。”
布真真已经起身离开座位,走到罗定一的面前,她俯凝视着罗守一的眼睛,在他的耳边发出梦呓般的呢喃,罗守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想伸手袍子,让胸中的闷气出来。布真真突然软软一滑,人就溜到了罗守一的脚下,她趴在罗守一的膝头,向他仰起脸,晶莹的朱唇微微嘟起来,让人恨不能一口咬下去。
罗守一已经不能自持了,在塞北禁欲太久,而布真真又是不能让人拒绝的。
他站起身,袍子,弯腰把布真真抱起来,看起来高大健壮的她,并没有多重,她蜷在他的怀里,像一朵初放的花,娇嫩又柔弱,罗守一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们都没有睡,时间太短了,不能浪费到睡觉上。
“你是女王?怎么没有嫁人?”罗守一也是男人,终不能免俗,征服了这个海底女王,就开始关心更多的东西。
“没有,如果没有这场变故,我想,我都不会来陆地上,更不会有男人。我恨陆地,我恨男人。”布真真平躺在罗守一的身边,眼睛直盯着帐上用蓝纱结出来的花,那里就像开出一朵一朵浪花来,像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