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12章寻找鬼手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鬼手就是给泥俑画上最后一笔点咒符的。在地下,它们要陪伴死去的主人上千年,甚至更久,这样的物件容易成精,到时受害者就是主人,所以要有鬼手就是制俑人家通灵的人,用符咒把它们镇住。那次我见大伯画的就是符咒,而大伯就是陆家的鬼手。陆家的规矩是就是,每一代的管事者,都是继承鬼手的人。而鬼手以什么样的方式昭示,则是不同的。

  “你穿好衣服下来,我要跟你说点话。”大奶奶吩咐道。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她倒一直没催我。

  她的冷静,让我越发不安。

  “你看看我的这双手,美不美?”我坐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时,她一直翻来过去看自己的一双手。我听她问,认真看了一下,大奶奶的手很美,根本与她的年龄不符。家里她这年龄的女人不少,可是手指不是粗大就是太瘦不够圆润,圆润的又太过肥腻了。

  “美。”我斟酌一下,答了一个字。

  “看看这只有什么不同。”大奶奶说着,把左手右手并在一处给我看。这样一看就看出了端倪,大奶奶的右手比左手短了一截。

  “明白了没有?你见我几时用过右手?”

  大奶奶逼视过来,我不得不明白,她一直用左手的,刚见时觉得奇怪,后来习惯了,现在她特意来问,才觉出这不寻常。

  “这就是鬼手啊!”

  大奶奶呵呵一笑,我再想不到,陆家的真正鬼手是大奶奶。

  其实说起来,大奶奶和大伯的身份有些尴尬,他们是兄妹,只是同父异母。历代陆家都有鬼手之争,各房也是各出手段,因为抢占了鬼手的位置,才能掌控陆家的庞大家产。

  大伯的父亲就是上一代的鬼手,这一代生了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有天分的。家门后续无望,老爷子意难平,其实最重要的还在于,有没有鬼手,决定着皇商的身份会不会延续下去,没有鬼手掌舵,谁肯带着上千没被封印的泥俑去下葬呢。

  验鬼手的办法是固定的,符咒有两种,一种是阴符,一种是阳符。阴符是把泥俑的封印解开,让它幻化成人。阳符则是压住泥俑的灵脉,让它永远是泥胎。在新一代的鬼手没有找出来之前,每隔十年都会举行一次验鬼手的仪式,陆家有资格继承家业的男丁齐聚后院。他们每人手中会拿到一个泥俑,画上阴符,第二日交上来摆在亭子里,放置一天,如果是鬼手所画,泥俑就会燃烧起来。

  这一年能参加的陆家子弟有十六个,最大的二十七岁,最少的才五岁。陆辰风天资平平,本来老爷子对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多一句嘱咐都没有。反到是他的妹子冷霜儿很是上心,他们的母亲很是要好,彼此来往也多,打小是一处长大的。陆辰风二十五岁,冷霜儿小他六岁,也到了快出阁的年纪,早就有了意中人,连彩礼都过了,只等着吉日过门。

  冷霜儿跟哥哥随便习惯了,进他的屋连招呼都不打,却见陆辰风对着满桌摆的书发呆,上面都是画阴咒的,原来每个人的磁场不同,所以感知也不同,要选到自己中意的符咒,才有法力,这也是最难的地方。有人灵根差,启蒙就会晚,陆辰风自觉没有什么灵根,只是不想让老父太失望罢了。他没有什么野心,只想着好好过日子。他的通房丫头已经收在身边,生下的女儿都七岁了,这几日感染了风寒,虽然郎中给吃了药,还是没退热。去年过门的妻子容芷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最近娘家妈过世,赶回去奔丧,让他很是悬心。林林种种的事加起来,他怎么也煞不下心去。

  “哥,你也别硬是憋着,刚过来时二姨娘说你饭都没吃,我就送来了,吃一口吧。”冷霜儿说着把笔从他的手中抢下来,推到一边的桌上,再把食盒的饭菜掏出来。陆辰风苦笑一下,坐过来,挽起袖子,冷霜儿已经把筷子递过来了,他接过去,端起碗。

  冷霜儿擦了擦手,就走到桌前,翻着那些书乱看。

  “别弄乱了,我出去一下。”吃过饭,陆辰风惦记着女儿,借机出去看一眼。冷霜儿没急着走,拿本书看入迷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音,把书又翻了一页,这一页只有一个符咒,是个斜万字型,不知为何,她看了心中若有所动。不知不觉就拿起桌上的笔,沾满了朱砂,在泥俑的额头画下去。

  落过笔,冷霜儿突然觉得不对,回想一下,额上流下冷汗来。这是闯了祸了,她怕哥哥责备,扔下书急急跑了出去,食盒都没收拾。

  那边陆辰风陪着颜夕玩了会儿,哄她喝下半碗粥,让二姨娘看着发汗,这才回到书房。进屋见食盒和饭碗还在,有些惊诧,冷霜儿一向干活最麻利的,今天是怎么了呢。等到他踱到桌前,看到泥俑,这才明白冷霜儿跑得急,是闯下大祸。

  陆辰风知道泥俑的数量是可钉可卯的,不会多出一个,所以他就是禀报父亲也没有新的泥俑给他,还要连带让冷霜儿受罚。他揉了半天头,想想也就罢了,自己的天分自己最清楚,本不是鬼手的材料,就把这个泥俑交上去算了,反正没人追究,何必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呢。想到这里他把泥俑的头上吹了一吹,等朱砂干了,收进盒子里。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陆家人都早早来到后花园,大家纷纷把手中的盒子放出来,由陆老爷子亲自布在外面的地面上。十六个泥俑整整齐齐,头上的符咒各异。陆老爷子放好泥俑,回身来到台阶上,祭祀祷告一番,这才坐在太师椅上,陆家的其它人就没这么运气了,合家老少都只能站着,而且这一站就要是一天,除非有一只泥俑能起火。

  近晌午时,太阳毒辣起来,众人大汗淋漓,头上脸上都是汗津津的,有些小的孩子已经不堪忍受,跟阿娘或乳母撒娇哭闹。陆老爷子狠狠瞪向发出声响的那边,众人惶然,这又是没有吉兆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