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冷霜儿不至离开陆家,又能明正言顺一直在陆辰风的身边帮忙,所以必须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就是陆家原来的大少奶奶倒出位置,所以她必须犯七出,只可惜她一个娘家没人的女人,被无情地赶了出去,而冷霜儿只能换个身份嫁回到陆家。
新婚之夜,陆辰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冷霜儿坐在一动不动。
他们都在慢慢品味,怎么把这苦涩吞下去,还不能流下泪来。
“你明白了?鬼手,就是这样害人的。所以,千万不要做鬼手,知道了?”大奶奶说着,向一倒,乎乎大睡起来。
我爬到她的身边,端详着她放在胸口的那双手,白晰纤巧,很美,这就是鬼手。我伸出手,看到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白白的,的,像一段藕,我也会是鬼手吗?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看来我画符咒的事,大伯并没有说出去,可是他永远不会说吗?
大奶奶的一番醉话,已经让我对陆家庄多了很多了解,为什么桃花庄的女人对外时异样团结,为什么大奶奶与三个姨娘格格不入,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姑嫂关系,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大奶奶对那三人的挑剔是小姑子的刻薄,而她们对大奶奶的敬畏一是因为她的牺牲,二是由于原本就有的对姑奶奶的恐惧。
从此以后,我只要低调,只要不去惹任何人,只要自保,不成为新一代鬼手的牺牲品,就是我的生活目标,一个四岁的没有亲娘照料的寄人篱下的孩子,瞬间就成长了。
我更加乖巧,大奶奶对我莫明的宠爱,大伯对我的若即若离的眷顾,这些都看在众人的眼中,所有人都是心里有数的,我在桃花庄的地位越来越高,很快就取代了小七。
我的衣服用具甚至首饰都已经装不下了,大奶奶的屋子里有一半是我的东西,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肯分房让我出去睡。我也习惯了睡在她的身边,跟在阿娘的身边是一样的,每天听她均匀的呼吸入梦,让我很安心,有我在的夜也显得不那么长了,大奶奶身上的戾气越来越少。
很多事,是我长大以后才明白的,大奶奶嫁给亲哥哥,不止是不能嫁人的牺牲,她就是要守活寡,这一世就只能孤枕难眠。她对桃花庄的人狠,不屑,愤怒,都是,桃花庄的人懂得,也只能隐忍。
颜夕热热闹闹的出嫁了,陆家的喜事一向办得热闹,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又恰逢陆家大房第一个喜事,仅仅是嫁女儿,可也要很风光。颜夕的相公也是生意伙伴家的少爷,虽然没见过面,据说人也生得很周正,大奶奶破天荒给了颜夕两件祖传的首饰,算是给足了面子,二姨娘都不肯再把脸冷下来,赶着我后面叫阿典,哄着我多过她屋子里玩。
“等你姐姐出门子了,我那寂寞着呢,你没事儿就过去玩。”二姨娘这话对我说的,眼风飘给大奶奶。大奶奶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挑了一下柳眉。
“阿典越出息越美了,我家花瑶整天介也没事做,你怎么不找她玩?”四姨娘也凑趣,本来我不想理会,可是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小妹,转眼又长大许多,瞪着毛绒绒的大眼睛瞧我们说话,瞧得人心都要化了,不由得展颜一笑,四姨娘借机把花瑶往我身边推了一下,花瑶本来与我是没什么的,都是孩子,拉着我的手就去一边玩了。
自从上次我撞到紫峭站着尿尿的事,三姨娘一直防着我,现在的局面有些尴尬,这些时候紫峭一直没有露面,听说是病了,还说要送到南方的姥姥家去医治,她的心情不太爽利,只顾唉声叹气。
四姨娘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碰了一下,三姨娘总算还是醒事,叹口气,一个微笑道:“你们做着,我给孩子们弄点小点心去,”
就这样,因为大奶奶的关系,桃花庄的人都跟我和解了。一个月后,紫峭被送走了,据说是半夜上的车,谁也没见到人。而且一直到我长到十六岁,她都没有回来,据说还活着,只是不知在哪里。
有时我也猜疑,她会不会也是鬼手,但是无凭无据,再者说如果真是鬼手,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逃出去。
颜夕远嫁,紫峭出去治病,小七再不能出来,桃花庄成了我和花瑶的天下。偶尔一次全家聚餐,大伯看着空落落的桌子,都要叹气发一会儿呆。大奶奶就会给四姨娘一个眼色,四姨娘忙着把小妹往大伯怀里塞,小妹越来越可受,依依呀呀的,把家里的气氛活跃很多。三姨娘自从紫峭走后,一个月倒要病上半个月,有事也不肯出来。我在后院见她几次,憔悴得厉害,看着比二姨娘还要老。
花瑶的性子活泼,胆子又大,最喜欢带着我淘气,再说现在除了我也没有玩伴,我们两个就是最好的了。
“我们去看看小七好不好?”这日百无聊赖,花瑶又开始出歪点子,我连忙摇头,那里是地狱,一辈子也不想进去。
“去嘛,反正那边也没人,我们偷偷看一眼就跑。”花瑶强烈要求,我冷冷地站起身,虽然年纪不大,我的脾气可是不小,她这样强拧着我,我不喜欢。见我撂脸子,花瑶有点撑不住面子,也没求我,转身就走了。
我又有些后悔,玩得好好的,不欢而散,现在更无聊了。最近大奶奶一直不知忙什么,白天不见人,有时晚上也不回来住。我疑心她在大伯的秘室里忙碌,只是叫不准。
还有一件让我一直不解的事就是,如果说大奶奶才是真正的鬼手,那不是说大伯画的符咒是没有效力的,为什么还要让他画,如果他处理过的泥俑到阴间复活,不是很可怕的事吗?
我赌着气回到屋中,却意外地发现大奶奶睡在,昨夜她未归,现在睡得正憨,显见是累极了。我蹑手蹑脚走到床前,坐在她的身边,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她的手动了一下,翻个身又睡去了。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她的一只手指上,有一片殷红,那是朱砂的颜色,看来我猜对了,大奶奶这些天在秘室帮忙。
我不想打扰她,就转身进了侧面的小屋子里,本来那里是放杂物的,后来我的东西太多,就把屋子倒出来,专门放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