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66章红衣舞俑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刚起身,他就倒到藤椅上。我走到桌前,伸手去点蜡烛,就在这时,灯花突地爆了一下,我的眼前一花,似乎看到眼前的一个舞俑在动。我一惊,不敢确定,回头看时,梅生已经从藤椅上坐直身体,目光灼灼盯过来,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他也亲眼见的。

  我慢慢退回到藤椅前,泥俑似乎感觉到我们的退避,没有了威胁,很快又动了一下。泥俑的身体是的,衣裙和手臂都是画上去的,现在它突然从里面舒展出一段广袖来,我惊得啊了一声,嘴已经被梅生堵住了,他的大手捂在我的嘴上,把我的搂入怀中。

  我突然就不怕了,他也没有怕,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看泥俑,有这般好处,我们为彼此克服了恐惧。

  舞俑在桌上打了一个旋,不是被风吹到的,而是开始舞蹈。在它的广袖甩到身边的乐俑身上时,乐俑发出一阵轻脆又急促的鼓声。我和梅生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它们就这样活了,重要的是我们并没有怕。

  不知不觉中,我靠在梅生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眼前激烈旋转的泥俑,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你不会再怕它们了吧?它们好美啊。”我梦呓一般呢喃着,不想打破这美好。一滴冰冷的泪落下来,落在我的额头上。我有些惊诧,推开梅生,坐直身体看他的脸色。又一滴泪落下来。

  “你哭了?”我含混地问道,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梅生不怀好意地笑和他手中沾满了朱砂的笔。我突然醒悟了,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梦,现在是他真的回来了,在捉弄我。

  我抬手在额头上一擦,冰冷地抹成一条,他给我点了朱砂。

  “我试试,你能不能复活。”半醉的梅生看起来暖暖的,眼神迷离,不似原来时刻都保持着警惕,还带着犀利,现在的他更像一个孩子。

  “我复活了,我来吃掉你。”我也不示弱,一轱辘从藤椅上爬起来,扑向他。他想不到我会反抗,吓得逃向桌边,我已经追过去,想要夺他手中的笔。

  他把笔藏在身后,身体抵在桌案上,我不客气地欺过去,压住他的身体,把手伸向他的背后乱摸。他有些醉了,身体站立不稳,被我逼得没有退路,只能发出短促的喝斥,可又没有威摄力。我刚睡醒,虽然还有些迷糊,可刚才的梦太美了,让我很是兴奋,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霸气。书房里充斥着我们暧昧的和轻呼,这一刻我们两个都是抛去伪装的人。

  发现他身体变化时,我楞了一下,他很快就明白了,把身体绷直,尴尬地从我身前让过去。我突然心慌腿软,整个人都站立不成了,他也不多说话,把笔向桌上一扔,就大步走出书房。我用最后的力气倒在藤椅上,用罗帕蒙住脸,心里着,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真是不要脸面了。

  等打鼓般的心跳平稳了,我才深吸一口气从藤椅上站起来,他扔下的笔毛峰都呲了,委委屈屈的,我伸手拿过来,整理好毛峰,又在水中涮了,这才放回笔筒。

  这时,桌上的泥俑吸引了我的注意,眼前的舞俑不就是我梦中复活那一只,它明明离蜡烛很远,右是在它广袖的位置,滴了一颗烛泪。我用手轻轻着,纠结要不要把这个梦告诉梅生。只是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神又是一阵激荡,索性咬着手帕坐回到藤椅上发呆,这上面有他的气息,淡淡的香,不过分,不张扬,可又经久不息,真好闻。

  第二日中午,梅生才过来,脸上又恢复了素日里的表情,淡淡的,与我拉开了距离。我还是给他讲了我的梦,把舞俑拿给他看,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那一颗烛泪,拿在手中反复看,最后用力揉成一团,扔向窗外。

  “都是假的。”他说完就望向外面,再不肯说话,眼睛像蒙了一层雾气。

  “假的,梦是假的,泥俑是假的,人也是假的。”我的语气越来越重,像一股怒气慢慢升上来,压都压不住。

  “我把你的哥哥找来了,叫紫绡那个,他在前院,你要想见就去吧。”梅生总算找到一个话题,把语气恢复了平稳。

  “紫绡!我去见他。”我急不可奈地冲向前院,陆家已经从我的生活中被剥离个干净,可是他们是我的亲人啊。更何况紫绡连着的不止是我和陆家的血脉,还有我扔在桃花庄的童年时光,还有小七,那些被淡忘的全部被唤了回来。

  紫绡比原来又胖了一圈,可能是吃的太好了。他看到我时,眼中也是难掩喜悦,这才算是亲人的样子,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好好在这里吧,王爷是好人。”我拉着他的手嘱咐道,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惹祸的,又高又壮,就长了一颗爱吃的心,跟小时候一样,我竟有些欣慰,这样的人生才快活是我活拧巴了,想要的太多。

  “妹子,你留在王府算是什么?婢女还是妾啊?”紫绡一句话,把我的心浇了个透心亮,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身份实再是说不得,梅生带我回来时也没说过。

  “没事妹子,王爷不要你了,哥哥养你一辈子,哥哥有把子力气,能出力就能赚钱。”紫绡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惹得我差点掉下泪来,忙低头掩饰。

  见紫绡回来时,梅生已经走了,我坐在桌前想他与我说过的话,又想紫绡的话,一边是不着边际,一边是踏踏实实,我是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所以是空的。

  “打水来,我要洗头发。”我猜着梅生不会来了,吩咐道。

  “多打点水过来,您直接沐浴好了。”婢女建议道,我没回话,她就自作主张去忙碌了。

  浴盆放在书房旁边的小木屋子里,江南不比中原,冬天也不会太冷,只是潮气大,洗澡这些事不好放在房间里,弄洒了水经年不散,能把地板长出绿苔来。洗浴的用具也是不同,为了保暖,在中原时我们多半用木桶,人坐进去,空间窄小局促,可是温暖。这边准备的是一个小船般的椭圆形大木盆,不用时就被抬出来晒太阳,现在被热水一蒸,升起的是太阳和风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靠在桶上,任温润的水把身体泡得酥酥软软的。婢女帮我打开头发,另拿盆过来洗了一回,就出去了,留下我泡在桶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