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柳知府似乎被什么惊到了,不仅不再动手,连攥着我的手都松开来。如夫人也从我的腿上抬起身,呆看着我。得到自由的我坐起身,然后就看到了露在外面的肚皮,这不是靠垫,而是我的肚皮,只是它什么时候鼓这么高了,我慢慢用手摩娑着,满头雾水。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柳夫人突然破门而入,后面紧跟着的是二郎。
见我的狼狈样,二郎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他扑过来,用力护住我的身体,哭叫道:“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娘子,我们不换胎了,我们走,我带你回家!”
柳夫人着柳知府,用力摇着他的身体,大声骂起来:“你个老色鬼,把身子掏空了,屁都生不出一个,我想办法为你们柳家留后,你连我的娘家弟妹都不放过,你还是人?”
柳知府被柳夫人得不像人样,脸上又被吐了几口尴尬不堪,突然明白过来,劈手就给了如夫人一个耳光。
“你个贱婢,是你说的,这个女人是假孕,根本没有孩子,现在你看到了?她的肚子里不是孩子是什么?是妖怪?”柳知府大骂道,又狠狠踹了几脚,这才扬长而去。
“你回来,你给我个交待!”柳夫人追着骂了几句,又折回身来。
我还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发呆。二郎已经起身了,如夫人见柳知府走远了,也麻利地从地上站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她过来推开二郎,放下帐纱,掏出一把匕首,对着我的肚皮划下来。我护着肚子不肯让她动手,二郎无奈只好进来帮忙,把我按住。
如夫人手起刀落,我尖叫一声,肚皮破了,却不见血,也没有一丝痛疼。如夫人也不看我的脸,用力撕了几下,把一张皮从我的肚子上撕下去,又掏出里面的靠垫。
这时柳夫人已经坐在桌边倒气儿,脸色微红,还有些。
“夫人别动了胎气,稳着些吧。”如夫人说道。我突然从她的口音中听出了点什么,这不是白丫?难道这又是一计?
那边我急着用衣服遮体,刚露出的肚皮是假的还好,现在可是我的真身,让二郎看到不妥。
“好了,现在去回话吧。”柳夫人平息了呼吸,总算脸色恢复了。
“好,现在就看你们的了,把戏做足了。”白丫看了我们一眼,忽然尖叫一声,向外冲去,我吓得一哆嗦,再看二郎满脸坏笑。
“柳大人,快救救内子,快叫郎中!”二郎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迎出门去,白丫扮的如夫人正拖着柳知府回来,跑得脚不沾地。
“别叫郎中!不能叫郎中!”柳知府还记得柳夫人说的话,走到门前时犹豫一下。他现在有些害怕了,本来如夫人告诉他是中了计,根本没有什么移胎之策,根本我就是假孕,现在突然又说我要流产,他怎么能不害怕。
“二郎,快来,二郎快来,我肚子疼!”我虽然不情愿,可也得顺着剧情演下去,谁让咱敬业呢。
“娘子,你别怕,我带你回家,不移胎了。”二郎说着过来就把我抱起来,随即又假装体力不支把我扔到,摔得我头晕眼花,他急道:“娘子,你的肚子怎么了?怎么平了?”
我急忙坐起身,抚着肚子急道:“怎么回事?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为了抱他刚摔我之仇,我纵身扑向二郎,拉住他的手用力咬下去,他叫了一声,使劲想甩开我。
“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是不是让你把我的孩子移走了!”我得空就狠狠咬上一口,还没忘了说自己的戏词儿。戏要做足才好看。
这时如夫人突然指着柳夫人尖叫起来:“快看,夫人的肚子怎么回事?”
刚那工夫,柳夫人已经重新解带了,她本来穿的就是宽松的衣裙,把腰带放开,衣裙的褶皱展开,原本箍着的腹部全部暴露出来,将衣裙撑得满满的。原来这柳夫人才是怀孕的人,瞧着月份也不短了,想来开始还能说是因为胖,现在是瞒不住了,所以才做这一计,为正个名。这个柳知府自以为聪明,没想到被几个人玩于股掌之中,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以他的心力,以后发现了,也只能吃个哑巴亏罢了。
就这样,我挺着大肚子进的府衙,腹中平平走了出来,后面多了几个箱子,这都是知府大人搜刮来的。
我坐在轿上,满脸不悦,别着脸不看他们。这几个家伙明摆着不拿我当自己人,白丫就怕看不着我的热闹,二郎是带着坏没事就耍我一下,大郎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亏得还让我演主角,把戏做到位,也真是拿我不识数了。
“你们也看到了,她的脑子摔坏了,人已经废了,下次别让她来了,还是换我吧。”白丫总算找到挤兑我的机会了。
“她的脑子就是全坏掉了,也轮不到你。”大郎难得开一句金口,白丫不顾马车跑得飞快,直接掀车帘从车上跳了下去。二郎哈哈大笑,没心没心肺。我真替白丫不值得。
“你们到底要什么?上次得的冰魄价值连城不说,这柳知府的家底也不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做了也不止这两票,只怕过几世都用不完了,何必呢。”我拿话来试探。
“何止几世?只怕我们的子孙累死都花不完了,不过,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还得找乐子不是?”大郎难得今天话多,把我又给噎住了。我是没有勇气说你们自己行动吧,我想自由,毕竟他刚说了,我的脑子坏掉了也轮不到白丫的话,我得给他撑门面,他刚挺过我。我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这车一路向南,我突然觉得又有事情要发生了,只是布生会放过我们吗?
上次柳夫人移胎的事,虽然办下来了,可是险象环生,二郎也有些没把握,把我叫到一边通通气儿,看我的脑子坏到什么程度。我正好能报复一下,只做听不懂,给他推横车,几个回合下来,大郎都笑了,二郎只是无奈。
“我觉得你的脑子没摔坏,你是被他给带坏了。”二郎突然向大郎一指说道。
“怎么讲?”我不解地问。
“你原来是我们中最胆小的,遇事都再三确认,只怕有闪失。现在却宁可玩大的,越大越好,只怕不好玩,这不是让大郎给带坏了?”
“哈哈,这样不是更有趣,千篇一律的,你不烦我也烦死了。”大郎哈哈大笑,从我们的身边走过去,二郎竟也笑了。
窗口落下一只鸟,长得十分花哨,头上带着金翎子凤冠,金黄的头,蓝宝石眼珠,朱红的嘴巴,通体翠绿,叫声格外婉约。我悄悄走过去,它马上转头看我,竟不害怕,不仅不飞走,一纵身跳起来,落在我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