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我们听到动静跑过来,你已经躺在楼梯下,人事不醒,可是呼吸均匀,叫郎中来看,也没说出什么。放着你沉睡一夜,自己就醒来了。”二郎把我失去意识后的事给我串到一起。
“那大郎打破的泥俑呢?”我急切地问道。
“我没打破什么泥俑,我怎么会进你的房间。”大郎站在不远处,轻声说道。他说的话我是相信的,就是说,从我看到他上楼就不对了,难道说那些都是幻相?
“你怎么也出来了?叶承久呢?”二郎向屋子方向望了望。
“他说还有急事处理一下,也许,这事我们能帮上忙,走吧。”大郎说着,向院外走去。我和二郎紧随其后。
“要不要告诉白丫一声?”我担心地向屋子那边看了一眼。
“你呀,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二郎无声地叹道。
我知道又说浑话了,就不再问。叶承久是坐车出去的,我们没有坐车,目标太大。好在是在扬州城中,每条街道都人来人往,马车走得不比人快多少。我们远远跟在他的车后面,二郎的耳力惊人,这是从小就练就的,怎么也不会把人跟丢。
叶承久的车就是在路上兜圈子,同样的地方出现第三次后,大郎的脸色沉下来。
“我们上当了,他已经换车了。”
“怎么会,换车的声音我能听得出来。”二郎不服气地说道。为了证实我们的猜测,二郎从旁边卖渔的渔夫身上买来斗笠和蓑衣,往身上一穿,马上就变了一个人。他大步冲到叶承久的马车前,也不客气,没等马过来,就“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大骂道:“瞎了!马碰到人了!”
忽啦一下,周围涌上一群人。二郎也不起身,坐在地上揉脚,只顾用喱语大骂。我还真是不由得不佩服,这演技是绝了。
车帘一挑,叶承久的管家从车上钻下来,走过来察看了一下二郎的伤势,也就明白了,把一袋铜钱掷在他的身边。二郎抓起钱袋,冲进人流就不见了。我和大郎跟了过去。
“这次我真是栽了!”二郎一脸晦气,他很是受挫。
“他甩开我们去做什么?”我不解地问。
“他去见布生了。你这脑子真是没用了。刚我们问到布生时,他想都没想就说不认识,肯显在说谎,现在是要去报信,而且走得这么急,说明他们的关系很密切,都已经不能再等了。”大郎分析得头头是道。
“而且看来布生的藏身之处很隐蔽,连叶家的心腹都不能知道。”二郎补充一句,算是给自己找点面子。
“那我们怎么办?”我追问道,说我的脑子白长了,我就什么也不用想好了。
“呶,办法就在那边。”大郎向右上方一抬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楼上红袖飘飘,一个女子凭窗而立,对着大郎嫣然一笑,这不是莫么儿?她是布公子的人,找到她,布公子还远吗?
我们看了一下楼下的招牌有点失望,是个药铺。
坐堂的老先生须发皆白,刚打发走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我被二郎推过来按到椅子上,想要反抗,大郎二郎一左一右压在我的肩膀上。
“小娘子哪里不舒服?”老先生眯着眼睛问道。
“我啊,不吃就饿,不睡就困,一干活就累,你说这是什么毛病?”我恨恨白了二郎一眼,说道。
“哎呀,这可是大病,不得了,小老儿治不了,是绝症。”老先生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瞧他的满眼认真,若不是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有点自信,还真让他给吓到了。
“这就绝症了?你不再想想办法救一下?”我歪着头问道。
“办法倒是有,就是有点费钱。”老先生犹豫一下说道。
“噢,费钱……”我意味深长地对着大郎二郎点了点头,他们也点头附和,懂了,这事就好办了。
“老先生,虽然这贱婢不值什么,可是在家里使唤久了,离手了还觉得不舍得,要不您就想想办法,给治一治吧。”二郎说得恳切,我差点当真。
“这样吧,几位请楼上,我们家主母的医术更是高明,她老人家要说能治,你就能治,她老人家要是说让你回去准备一下,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治了。”老先生用手向楼上一指,我眼睛一亮,正中下怀,也不等他喊伙计带路,三步两步就跳到楼梯上,二郎不放心我,紧随其后。
莫么儿站在二楼的门口,看着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就不能矜持点?急个什么?”
“姑娘辛苦做下的局儿,我们不好好配合,那还是人吗?”二郎一脸谄媚,紧随我从莫么儿的身边过去,进了里面的屋子。
进门我就有点发蒙,这里明明就是一间闺房,红木榻,朱纱帐,雕花梳妆台,还有满屋的脂粉味,比徐娘的房间不差多少。难道这个莫么儿就是老先生说的主母?还是老人家?
“怎么?不服气啊。”莫么儿最后一句是对着大郎说的。
“服气,莫么儿是什么人,我怎么敢不服气。”再瞧大郎的脸上,全是尊重,似乎看出了莫么儿的根基,肃然起敬。还是与在楼下一样,我被那两个没良心的按坐下来,莫么儿没给我把脉,也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描金七色小瓷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走累了,喝口茶泅一下嗓子。”
我没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大郎和二郎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我就知道,又鲁莽了。可是全都晚了,我感觉身上一阵倦怠,软得一个劲儿向下滑,坐都坐不住了。莫么儿伸手就向我的命门抓去,大郎哪里容她动手,已经俯身把我抱在怀里,二郎与大郎一向默契,冲上去把莫么儿拦住,莫么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与二郎交手两下就占了上锋,二郎情急之下伸出双臂将莫么儿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流逝,眼前已经看不到大郎和二郎他们了,恍惚间到了一处院落,密密乍乍的树木,我坐在秋千上,向空中飞起,越荡越高,我眼前的视野也越开阔,我贪恋着这短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