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45章带进坟墓的秘密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日真换了一个郎中,也开了药。丫环忙煎好送来,大奶奶弱得坐都不能,还是丫环把她提起来,后面靠上厚厚的垫子,这才把药碗端过来。

  药是黑褐色的,还很烫手,大奶奶拿起勺子了一些,放在嘴边吹。

  “阿娘!阿娘!”韦至业和韦至达欢欢喜喜跳起来,脸上都开了花儿一般。大奶奶心里满满的欢喜,看着两个儿子开心,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今天在学里淘气没有?不要惹阿爹生气,知道不?”大奶奶着,也不忘嘱咐几句。

  “没有呢,今天阿爹夸我画得好,还说要把水画传给我。”韦至业笑嘻嘻地说,把头抵在大奶奶的被子上拱。

  “什么!”大奶奶手一颤,把整碗药全倒在了被上,韦至业吓得退后几步,愣愣看着大奶奶。丫环惊呼一声过来收拾。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事?”大奶奶问道。

  “阿爹教我学水画了,这不好吗?阿娘不是一直想让我学的?”韦至业嘟起嘴问道。

  “好,你们先下去吧。”大奶奶心慌得不行,身子直往被子里滑。丫环们已经换了一床新被子过来,把她扶着躺好。

  大奶奶的心底有了不祥的预感,似乎她把事情给想简单了,韦老爷没想到这件事轻松过去。那边的药迟迟没有送来,反倒是粥先来了。大奶奶撑着身起来吃了点粥,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又让人扶着坐了一会儿,倒觉得头晕得轻了。

  这时丫环把新煎的药送了进来,大奶奶接过碗,看着药汁,发起呆来。

  “大奶奶,快喝了吧,老爷天天问大奶奶的药喝得怎么样。”丫环想着这话说了,大奶奶一定是开心的,不想大奶奶登时变色,端药碗的手又抖起来,丫环接的及时,也只保住了一个碗底儿,这药又喝不成了。丫环叹口气,把碗拿出去。

  “老爷问,你只说我喝了,别说洒了,你们也有不是。”大奶奶嘱咐道,丫环巴不得有人给脱干系,忙应下来。

  大奶奶已经坚定了信心,这药不能再吃了,她要想办法,把自己保住。大奶奶坚持了三天没有吃药,身子已经一天比一天好,慢慢的能扶着床下地站了一小会儿了。她计划着,先把这关过去,然后找个机会回娘家,就再不回来了,什么比保命更重要呢?跟着这个男人太可怕。

  这几夜,她睡得比以往都踏实,许是身体在复原,吃得也香,睡得也好。可是他到来的时候,她还是有感应的。

  十五年的夫妻,有些东西已经不能用语言来表达,总之大奶奶忽地一下睁开眼睛,他就站在她的床前。

  桌上的灯已经熄灭了,应该是他做的,月光很亮,洒了满地的白霜。他站在床前,脸一半在月光下是苍白的,一半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别杀我。”大奶奶的嘴哆嗦着,喃喃说道。

  “是你逼我的。”韦大爷轻轻叹息着说。

  “我没有。别杀我。”大奶奶的眼泪从眼中迸出,顺着眼角流下去,落到耳朵里,她的耳朵嗡地一声,好像世界都远了。

  “我不杀你,你就会害死我。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那就是我。”韦大爷说罢,伸出手去,轻轻捂在大奶奶的口鼻上,大奶奶本来是蓄力想挣扎的,可不知为什么,他的手刚盖上去,一阵香气扑鼻,她就神志恍惚起来,死并没有那么痛苦吧,大奶奶想。

  大奶奶死了,是病死的。这在韦园是公认的事实,一个病了数月的女人,床都下不了,突然就在睡梦中死去,对所有人都是解脱。那兄弟二人痛哭一场,也就把阿娘抛在了脑后,韦至业很忙,要学水画。韦至达与哥哥最亲的,哥哥好了,他就好了。

  韦至修却不这样想,他被这世界抛弃了,先是阿娘的不辞而别,接着是阿爹的放弃。他还能怎么办?

  可是他不甘心,他是玉凉的儿子,玉凉的血液也在他的体内流淌,他要给阿娘一个交待。

  在竹笔里做手脚时,他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就是牺牲一只眼睛。那日他与韦至业的交谈,与韦至达说的并不相同。韦至达也不是因为顽皮才藏身在柜子里的,他是韦至业早就安排下助阵,要一起来收拾韦至修的,只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来不及现身罢了。

  “我要学水画,让与我吧。”韦至修故意要激怒韦至修,说话也不像往日那般客气。

  “就你,你随你那娘一起滚出韦家吧,也不怕你那脏手污了水画。你学水画,韦家的脸放在哪里?”韦至业的话,先激怒了韦至修,他想也没想,拿起笔就向韦至业的脸上画去。韦至业措手不及,中了招,他一边向后呼唤韦至达,一边拿起手边被韦至修做好手脚的毛笔对着韦至修出击。韦至修没有躲,尖刃划到他的皮肤上时,火辣辣的,有一瞬间痛疼消失了,随即以更猛然的剧痛袭来。韦至修下意识向后一缩身,就这样一个小动作,韦至业的笔没有划穿他的眼皮,最终保住了眼睛。

  三兄弟在书房发生的事,让韦老爷很是震怒,但是他并没有处罚韦至业,只是训责几句,让人给韦至修看病,也就这样了。

  韦至修本来想以此为要挟,让韦老爷对韦至业心生怨恨,没想到他的苦肉计白设了,韦老爷对他的死活并不以为意。

  伤口的疼和心里的疼,折腾得他不能入睡,整夜的在想,他错在哪里。泪水忍不住流出来,爱伤的一半脸包在布里面,泪水把布打湿,伤口就像洒上了盐一般,疼得更厉害了。

  韦至修想等伤口好了以后,就离开韦家,再也不回来了,他对所谓父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如果水画真到了韦至业手中,只怕对韦至修会更加残酷,他会生不如死的。

  两个月后,他的伤痊愈了,郎中过来打着的布。只看了一眼,就别过目光,匆匆收拾了一下医包,小声说道:“三爷的伤没事了,小的不用再过来了。”

  韦至修还是孩子,对后果的考虑不算周全。以前他也受过伤,膝盖上,手臂上,都是留下浅浅一道痕,等过了两个夏天,就模糊不清了。他一直以为,布拆掉后,他还是原来那张脸,只不过会有些浅浅的划痕。

  可等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已经惊到不能呼吸。他屏住气,伸手摸了一下冰冷的铜镜,又摸了一下脸上丑陋的疤痕,这才相信,这都是真的,他不再是玉面韦至修,他是丑鬼韦至修,韦至业和韦至达又多了一个嘲笑他的理由。韦老爷又平添一个嫌弃他的借口,他给自己毁容了。

  韦至修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再活在世上。他要想办法解决了自己,不是因为无能是因为他太弱小,弱到只能操纵自己的生命。

  韦至修没有太费力气,他看中的是禁园的水池,那里很适合。

  爬墙对他来说并不难,禁园里安静的一片死寂,韦老爷不在,正好,让韦至修走得干净。

  他走到水池边,水面光鉴,正好看到自己的脸,再也不用犹豫了,他一闭眼身体重重倒下去。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惊呼,随即有人随他跳下水池中。他不想获救,就拼命折腾,带得那人也向下沉去,那人无奈,用力在他的颈上一拳,他头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韦至修醒来时,看到提韦老爷在床边焦虑踱步的身影。

  “你醒了?混蛋!谁让你轻生的?你是我的骨血,要死也得我说了算!”韦老爷暴怒地吼道。

  韦至修的眼角却流下泪来,他想不到,原来他的生命在阿爹的眼中这么重要,他舍不得自己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感动的呢。韦至修放声大哭,向韦老爷伸出双臂,可韦老爷看了看他的脸,厌恶地推开了。

  几天后,一个面具送了过来,韦至修委委屈屈地带上,他至少能见人了,可是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伤感,总的来说,父亲还是在乎自己的,他安慰着自己。

  可是最后的打击还是来临了,等他能活动下地时,就被韦老爷带到书房,开始让他学画。他想到求一次死,能得这么多的好处。不由得有些内疚,原来不知道父亲对他的感情如此深厚,他是要珍惜的。

  韦至修病好后,第一次见韦至业是在书房,韦至业本和韦至达在屋子里,见他进来,竟吓得起身就往,紧贴着门从他的身边挤了过去。

  对这个,韦至修已经没有怨恨了,他试图于韦至业和好,就找了一个机会,去他的住处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