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46章传家宝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大奶奶过世后,韦至业和韦至达住在一处,由一个老乳娘照顾。他们兄弟二人正在厅里不知说着什么,忽见韦至修笑吟吟从门外进来,不觉一愣,下意识间,韦至达拦在韦至业的身前,要保护他。

  “二哥,小弟是诚心过来致歉的,请原谅小弟鲁莽,以后我们兄弟三人,只做亲人一般,再不相欺可好。”韦至修这是做足了姿态,要知道他摆明了就是韦家家产的继承人,虽然韦至业和韦至达是嫡出,拿不到韦家水画的绝技,也是摆设,所以他肯屈尊前来,那是给他们一个台阶,如果他们识趣,只要乖乖下来就好,到时兄弟还是好兄弟。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害得还不够嘛!”韦至达不客气,一口啐在韦至业的脸上,韦至业出手相拦,已经晚了。

  韦至修掏出罗帕,把面上的吐液擦掉,脸色已经不好了,他在心里盘算一下,也许这步棋是错的。

  “算了,本是兄弟,不必太计较,你回去吧。”韦至业算是勉强下了台阶,只是语气是还转不过来。

  “你太好说话了,他害你成这样,你就原谅他了?”韦至达还了耿直。

  “你口口声声我害他,我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就当是扯平了,你还真是计较。”韦至修越瞧韦至达越不顺眼,说话也不客气了。

  “你的代价?你知道吗?因为你,现在连笔都不能拿!”韦至达扑过来要动手,韦至业死死把他拉住。

  “还不走,快走!”韦至业对韦至达怒吼道。

  韦至修的腿软绵绵的,出了韦至业的住处,被凉风一吹,头绪更清晰了,这下他的心都凉透了。他早知道,韦至达是什么样的,他是一点天分都没有的孩子,画画这事就指不上他。韦至业是真有天赋,从小提笔就像样,韦至修则是中庸,保守又不失节,也只能做到这样罢了。所以韦老爷一心想把韦至业当成。

  韦至修只当韦老爷救下他,不许他死,是因为父子之情,现在才明白,原来只是因为韦至业再也不能画了,韦至达烂泥扶不上墙罢了,他要的只是一个继承韦家水画的人,并不是在乎韦至修的生死。

  这个打击有些沉重,没等韦至修平复下来,后面的接踵而来。韦老爷的身子一直沉浮不定,吃了近半年的药也不见起色,就决定把水画的绝技传与韦至修。

  韦至修打起精神,不管怎么样,是自己争来的,先拿到手再说。

  那日是韦老爷选好的,二人也都斋戒了三天,一早过去禁园,给祖师爷上香祭拜,又磕过了头。

  “现将水画传与你,你先发誓,若将水画的秘密外泄,必将全身流血水而死。”韦老爷说罢,盯着韦至修。韦至修想不到还要发毒誓,终归是年少气怯,犹豫了一下,就这一下被韦老爷看在眼中,登时脸上怒气冲冲,一脚从后背蹬过来,把措手不及的韦至修踹到地上。

  “你个畜生,是你抢着要这个位置的,就是趴着,也给我顶下来,听到没有!说!”韦老爷凶神恶煞一般。

  “是,如果,我把水画的秘密外传……”韦至修吓得结结巴巴,刚说半句,背上又着一脚。

  “好好说,一字不差!”

  “列祖列宗在上,我,韦至修,若将水画的秘密外泄,必将全身流血水而死。”韦至修说罢,对着祖师爷的牌位一个头重重磕下去,半晌不敢抬头。

  “好了,你起身随我来吧。”韦老爷的语气总算缓和了一些,让韦至修略松口气,他跟在韦老爷的后面,走向书柜。

  暗道的门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打开,他惊得不知所措,也不敢问,只能随着韦老爷钻了进去。

  韦老爷先带他去的是制颜料的暗室,在里面他看到一些漆过桐油的木桶,倒出各种说不出明的颜色,发出奇怪的味道。他压住心底的恶心,细心地学着。

  “还算不错,果然是韦家的骨血。”韦老爷的这句考语算是夸奖,韦至修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回到地道中,这次韦老爷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他走到一堵墙前时,停下来,看了看韦至修,这才转身按下机关。韦至修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嗵嗵,要顶破了胸膛,扑出来,他预感到,要有一件他接的重大打击了。

  果然,铁绞练着把木笼子拉上来,他看到了里面的白骨,白骨已没有一丝肉身了,可是一块布料挂在笼子的侧面,依稀能看得出来,那是大奶奶入葬时穿着的。

  韦至修只觉得胸中闷得厉害,他张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韦大爷愤怒地转身盯着他,韦至修吓坏了,蹬噔倒退几步,只怕父亲会把他也扔下去。

  “滚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禁园!”韦老爷压着怒火,总算发出一个指令。韦至修手脚并用,奔向出口。

  韦至修在禁园被囚禁了整整五年,这五年中,他经历了什么,他并不想说,连想都不敢想,但是五年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水画的技法。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漫长,因为不能画画,他就关在屋子里治颜料。饭菜是仆人送到门口的,他吃过就把食盒再送到门口。

  所以五年间,韦府的人都不知道韦至修变成了什么样,韦老爷偶尔过来察看,也不多说,开始在无人的夜里,韦至修还会自言自语,渐渐的他习惯了沉默,他已经快失去语言能力了。

  直到有一天,韦至修在睡梦中被惊醒,他是趴着睡在桌上的,脸上压出重重的痕,眼珠也被压得酸胀,他用手揉了揉,确定是有人在敲门,不,应该说是砸门,他的心底一阵狂喜,看来他的自由要到来了。他飞奔出去想要开门,跑到一半又返身回来,抓起桌上的面具。在把面具带到脸上时他才发现,面具小了很多,勒得他肉疼,可这有什么关系,能遮丑就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韦老爷死了,跟大奶奶一样,在梦中悄然死亡。仆人敲开禁园的门,就是为了给新主人报信,可看到韦至修时,他们都受惊非浅,有人甚至失声叫出来,这个哪里是原来的玉面韦至修,就是一个野人。他的头发疯长,已经垂到腰下了,脸上细细绒绒的胡须,从来没刮过,长在一起,纠缠着,把面具下面的半边脸给挡了一个严实,五年过去了,他从一个翩翩少年,变成了一个丑陋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