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离理都没理子,在认识韦至修前,知离就是锦绣阁有名的花魁,被韦至修后,风头更健,那真是簪最艳的花,喝最烈的酒,她笑的时候,整个锦绣阁都亮了。可这次回来,她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只是自己还不觉得罢了。
她带的行李不少,搬进来就费了半天的时间,有几件是她宝贝的,在楼下看着,怕弄坏了,好好的从车上抬进厅堂,这才放心下来。
“我累了,上楼睡一会儿,有话回头说。”知离怕子问东问西的烦,先堵她的嘴。
“哟,乖女儿,先等下,你那屋子有点漏雨,我找人拾掇一下,还不能住人,你且住我旁边那间好了。”子满脸赔笑道,知离是心累,也不肯多话,随着她进了房中。本来她住的是锦绣阁最好的房间,现在这间格局太小,很是拘谨,不过她也懒得挑了,一头倒在,这才懒洋洋吩咐道:“那边快点收拾,这行李也别都打开了,回头挪动还费劲。
子满口答应着去了。知离原本在锦绣阁有自己的小丫环,因为她离开时间长,就配给别人,现在调回来,好似有些不情愿,好在干活上不马虎,她睁开眼睛那边就把净面水给打来了,早餐也还罢了,是她爱吃的。
知离对离开韦府的事,耿耿于怀,还等着韦至修有什么信儿过来,又怕子来问,想不到这二人都不来麻烦她了。她呆了两日就觉得无聊,满屋的箱子也不打开,看着就憋屈,衣服也尽在衣箱中不得施展。
她让小丫环拿出两件先熨烫一下,换洗着穿。小丫环也不知去了哪里,半天才回来,说找不到熨斗。知离这才定下心来,细细把小丫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是什么人?这一看马上就看出端倪来,一个耳光过去,打得小丫环一个趔趄,嘴角流下血来。小丫环不服,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再看,把你的眼睛挖了!不实足的奴才,跟着我还挑三捡四的,给谁看呢?不愿意伺候我就滚,这阁里要巴结我的人多了!”知离也不客气,破口大骂道。
“得了吧,就姑娘还不知道看脸色吧,我都替姑娘臊得慌。”小丫环嘀嘀咕咕地说道,嘴上不输。
“你说什么?我怎么了?”知离只觉得头轰地一下,有些猜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敢确认,更不甘心。
“姑娘早不是锦绣阁的头牌了,原来有韦至修照应着,还要给姑娘面子,现在韦至修都不要姑娘了,可是连那下等的也不如吧。”小丫环向门外一溜,把着门说道,见知离又扬手,急忙跑开去。
知离的手软软落下来,这里的人最势利,她是懂的,小丫环说得未必不是真的,连带她原来的屋子漏雨的事,也未必是真的。知离想到这里,径直出了门,直奔原来的住处。她刚上楼梯,就听那门里一阵乐曲悠扬,这是摆着席呢,还漏雨?这是哄她当傻子?
子正扭着老蛮腰从对面过来,见知离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阻止,拉着她就往回去。
“我说姑娘,别瞎琢磨,你这屋子有高人算了,说风水不好,我想着怎么也得给姑娘换一个,先在这里住上几天,我另外腾地方呢,只管比这里好上几倍,你放心吧。”子本来就是巧舌如簧,又是陪着笑一心哄着的。知离可不吃她这一套,反手一把将她推开,返身就往屋子那边跑去。子身肥体重,追不上,不迭声地喊龟公快来。
知离一脚把雕花木门踹开,只见屋子里团坐几个人,男客她还是认识的,原来也追求过她,只是她瞧不上,没少给脸色。再看陪在客人身边的女孩子,面孔很生,应该是刚买来不久,还瞧着生涩,可模样不差,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只怕长成了,风头要压过她。女人最怕吃醋,现在的知离心里已经要涨满了,她也不问青红掼白,上去劈面就给那女子一耳光。
“你为什么打我。”女子娇滴滴地叫道。
“你占了我的屋,我不打你打谁?给我滚!”
知离伸手还要打,那边的男客可不干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摔,她后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你的屋子?真是可笑,这屋子是我包的,我的女人想住,我就给包下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男客过来抬腿要踢,被子死死抱住,龟公也上来了,帮着子把男客往里面哄。那女孩子反应过来,哭得越发大声,又要跳楼又要上吊的,闹得不成样子。登时锦绣阁热闹起来,外面看热闹的人围了几层。
知离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人,忽然心里一灰,这些似曾相识的面孔,有的也是她的客人。她原来就是这么低,低到尘埃里任人踩的,亏得她还把自己当成了人物,还敢这么闹起来,脸呢?
知离也不等人再劝,从地上爬起来,用罗帕捂着脸,一路哭着往回逃。
这一下跌得有点重,知离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等委屈,哭得花容失色,恨不能就不再起来,死在这里好了,还哪有脸见人。可说是这么说,死哪有这么容易。很快子就找上来,这回她的面上也不好看,进门就拉过椅子向下一坐,椅子被她的肥胖身体压得吱吱直叫。
“你也就罢了吧,今天闹成这样,要是换个人,我不打折她的腿!”
“你来,你打折我的腿也罢了!”知离还真没撕破过脸皮,可是在这种地方,别的不会,撒泼总还是会的,她从爬起来,披头散发就要过来拼命。早有那龟公在一边拉着,用力一搡把她推倒在。
“你好好听着,我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你被韦至修玩个烂够,现在扔回来了,算是你瞎了眼,我也蚀了本,不过呢,趁着你还没到不堪的地步,早点再找下家是正事。到时正误了时候,那多少个例子不用我说,你只管自己想。”子说罢扭身出去了。
知离的心被劈了几瓣又扔在地上踩,疼得都喘不上气来。可等夜深人静,她冷静下来想想,原来子说得真没错,是她打错了算盘,她太把自己当成人物了。现在回头也许还来得及。